|
许星舟拿着纸的手有些哆嗦。贺霆渊的右手盖在他的手背上,拇指压住手腕。男人的手心很热,许星舟胸口那口气跟着叹了出来。 他借着手背上压的力道抽出第三页。这是一份彩色出版记录的复印件,名字是某本艺术杂志的特刊,日期在十七年前。封面的图片印在纸张上半部,那幅油画占了很大一块位置。画的内容跟许柏年的手稿长得一样,海岸线的弯度、礁石的位置甚至浪花的样子都没变。可封面上印的作者变成了沈墨寒,根本没提许柏年半个字。 许星舟屏住了呼吸,胸口没了起伏。他的手指把纸边捏成了一团,弄出点脆响。贺霆渊手上的劲大了一些,许星舟这才跟着喘上一口气。他咬着牙抽出第四张纸。上面是更详细的出版信息。那本杂志的内页排得很整齐,旁边印着很长一段作者简介,里头半个许柏年的字眼都没有。正文连带底下的参考来源全被换了个干净。原本该署许柏年名字的地方,全填着沈墨寒。 许星舟盯着那些字。他又拽出剩下的几页纸,动作太大把纸边刮在茶几沿上,弄出点摩擦的动静。后面的文件印着不同年份的展览画册、拍卖图录,还有学校的美术教材。这幅画被放进了展柜,上了拍卖台,底下署的全是沈墨寒。七页纸翻完都看不见许柏年。 许柏年在十七年前就被人抹干净了。档案袋最后还夹着一张手写的单子,上头用数字列举了画的所有出版记录。底下跟着一段结论,写字的人铅笔用得力道很大,纸上都划出了印子。上头写着许柏年的原画署名全改成了沈墨寒,原始手稿也没有公开过。最后一句写着,许柏年的名字已经从所有出版物里抹掉了。 父亲留在世上的画被人抢了去,连签名都被刮得一干二净。十七年前,沈墨寒拿走了所有的东西。那年许星舟才四岁,穿着旧衣服蹲在画架旁边,两手抱着个塑料水杯。他抬头看许柏年拿笔,看着刷子在调色板上沾了颜料抹向画布。刷毛刮着布面发出沙沙的声响。一滴蓝颜料顺着笔尖掉了下来,正好落在许星舟的手背上。那点湿冷的颜料很快就贴着皮肤干了。也就是那一年,这幅画被人拿走了。 许星舟把那叠纸抓得很紧,指甲划破了几页纸。他把文件胡乱推到茶几上。一堆复印件和报告叠在一起,纸边都被抓得发皱。 许星舟眼圈全红了,眼里泛着血丝,直愣愣的盯着桌面。他的右手按着最后一张档案纸,手指摊开,指甲把手指的皮抠破了,血混着汗水蹭到纸上,又洇进了旁边的水渍里。 贺霆渊一直用手盖着他,手心贴着手心。男人的体温传过去,许星舟抿着嘴,半天都没吭声。顶灯照在茶几上,铺开的那些旧复印件泛着发旧的黄颜色。许星舟红着眼看着那些纸,手抖得停不下来。这回的哆嗦和刚才拆袋子的时候不一样。刚才是有些发懵,现在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他整个人都像被点着了火。 贺霆渊把手往下移,包住他绷紧的手指。拇指按住许星舟抠破皮的地方,不让他继续乱用力,接着把许星舟扣着茶几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大手直接插进许星舟的手指缝里,两个人在那堆旧档案上牵着手。 贺霆渊握得很紧。他拽了一下许星舟的手腕,许星舟跌进他怀里,脸撞上西装布料。贺霆渊的左手顺势揽住他的后脑,温热的呼吸落在许星舟左耳的助听器旁边。
第222章 警笛鸣响,沈家覆灭的倒计时 许星舟的指甲抠进纸页边缘,把纸都抠破了。 他手指绷得惨白,指甲根部憋出了紫红色。 贺霆渊皱起眉,伸出右手,从许星舟攥着的拳头外侧挤进去。大拇指卡进许星舟手指中间,用力往外掰。 “松手。”贺霆渊开口说,“你的手是用来拿画笔的,别用来折磨自己。” 许星舟不肯松手。这是两代人的血债,他恨不得把手里的纸全捏碎。 贺霆渊没由着他,攥住许星舟发僵的骨节,一根一根掰开。 食指松开了。指甲在纸面上划出一道很深的印子。接着是中指和另外两根手指。 每掰开一根,贺霆渊就把自己的手指塞进去。五根手指都被掰开了。贺霆渊把许星舟冰凉的手包进自己手心里,手指扣着手指,压住许星舟手上的哆嗦。 那张被抓破的档案纸飘到了茶几边上。 贺霆渊腾出左手,捞过茶几上的备用终端。按开屏幕解了锁,翻出通讯录,拨通了宋择的电话,顺手开了免提。 嘟了一声以后,电话接通了。 扬声器里传出细微的电流声。宋择在电话那头喘着气,听得出来很激动。 “全部移交。”贺霆渊盯着屏幕说出四个字。语气里透着杀意。 宋择回话:“请贺总最后确认移交对象和接收机构。” “沈墨寒本人,墨寒画廊,连同沈氏文化集团名下所有关联公司,一个都别漏掉。”贺霆渊慢慢说,“接收方,最高检。” 宋择那头传来敲击键盘的动静。 “明白。我再核对一次七项核心物证。”宋择说。 “第一,伪造画作《冬夜潮声》的全套物证溯源链。包括画布、颜料、画框的采购流水,发货记录。三家上游供应商的出货单原件已经全部完成司法公证。” “第二,三家国家级权威鉴定机构出具的颜料氧化专项检测报告。纸质报告加盖公章,结论认定《冬夜潮声》的实际创作时间不足三十天。” “第三,伪造签名专项笔迹鉴定。认定转让协议和画作上的签名均非沈墨寒本人笔迹,涉嫌巨额经济诈骗。” “第四,许先生作品《听海》的完整创作录像、早期底稿、国家版权局区块链存证时间戳。贺氏独立服务器底层的三次不可篡改备份记录已同步打包。” “第五,十一位前签约青年艺术家的完整受害档案。包含独家代理合约副本、霸王条款补充协议原件。目前这十一人已经全部联名签下了实名控诉书,控告墨寒画廊敲诈勒索及职务侵占。” 宋择停了一下,喘气声变大了。 “第六,许柏年先生遗作鉴定的全套绝密归档文件。包含原始手稿的高清提取扫描、碳十四测年物证报告、十七年前首发出版物的原版影印件,更有沈氏当年花钱抹去许柏年署名、全面造假沈墨寒署名的资金往来暗账。” “第七,沈氏文化集团第三季度财务报表中的十七项重大税务与资金疑点初筛报告。涉嫌虚假陈述、偷税漏税及大额资金违规向海外转移。” 宋择说完,听筒里剩下他的喘气声。 这七份文件不管拿哪份出来,沈家都顶不住。现在七份凑在一起,够沈家彻底完蛋了。 贺霆渊一直没松开许星舟的手。他左手大拇指在屏幕上划开,点出提前弄好的加密数据发送界面。 七个加密压缩文件排成一排,编号和宋择说的正好对上。收件方那栏,填着最高检内网的受理邮箱。只要按下那个发送键,沈墨寒就完了,沈氏明天一早也会跟着垮台。 贺霆渊的拇指停在发送键上面。 没急着点。 他转头看了看坐在旁边的许星舟。 许星舟眼眶全红了。灯光照着脸上的泪痕,许星舟咬着牙没哭出声。 许星舟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界面。两代人的心血,沈墨寒这十七年干的事,还有贺氏差点挨的坑,全系在这个按键上。 许星舟咽了一口唾沫。 张开嘴出声。 “发。” 就这一个字,却把他过去二十多年的退缩全给斩断了。 贺霆渊看着许星舟,按下了发送键。 数据包发送出去。屏幕上的进度条跑得很快,没几秒就跑到头了。界面上弹出了发送成功的提示。 宋择那边也收到了反馈。 “贺总,已确认。加密铁证包已经成功切入检察机关内部受理系统。”宋择兴奋地开口,“立案受理编号已经生成,正在同步备份进贺氏最高机密库。沈家,凉了。” 贺霆渊按灭屏幕,把终端扔回茶几上。 画室里安静了。只有日光灯管发出的细微电流声。 贺霆渊觉得右手里握着的那只手有了点动静。许星舟的手指换了个姿势。之前是被贺霆渊硬掰开包着,现在许星舟主动把手收拢,手指贴着贺霆渊的手背,手指头互相扣在一起。 许星舟在回应,在抓紧这个拉了他一把的人。 贺霆渊也跟着收起手指,把许星舟的手攥得更紧。手心贴在一起,温度传了过去。 窗外天黑着,远处建筑群里透出点光。 安静的夜空里,外面突然传进来一道警笛声。动静是从大老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在城市里响着,往这边靠过来。 许星舟左耳的助听器和刚刚做过手术的右耳都听到了这动静。他身子有点发僵。 警笛声在楼里回荡,动静越来越大,震得画室玻璃窗都在跟着响。声音越来越近,沈家该抓人倒台了。 贺霆渊没说话,手上用了点力气,把许星舟往自己怀里搂,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第一辆警车的动静还没过去,第二道第三道警笛声又跟着响了起来,声音连成了一大片。
第223章 你做到了 警笛声很急。窗外双层隔音玻璃挡住了大半噪音,声音变得有些发闷,不过震动还是顺着金属窗框传进了画室。 贺霆渊松开了许星舟的手。 他伸手拿过茶几上的备用手机,划开屏幕,点进了本地法治新闻的直播频道。 直播画面有些晃动,应该是新闻车从挡风玻璃后面拍出去的。镜头正对着前面一栋灰白色的楼。 路边黑漆漆的,只有路灯亮着。画面卡了两秒才清楚起来。 楼顶的大招牌亮着光。 墨寒画廊。 屏幕下面滚动着红底白字的新闻:检察机关今晚对墨寒画廊及相关公司进行查处,涉嫌巨额金融欺诈和文物造假,主要嫌疑人已经被控制。 “看这儿。”贺霆渊把手机横过来,屏幕调亮,推到许星舟面前。 许星舟把目光从那堆遗作鉴定档案上挪开,看向屏幕。 直播画面里,三辆执法车堵在画廊大门口。红蓝警灯一直闪着,照着旁边灰白色的墙。 四个穿制服的人推开车门下来,走在最前面那个人手里拿着一份盖着红公章的文件。 镜头跟着往前移,一直走到画廊正门那扇玻璃大门前。 执法人员抬手砸门。拍了三下,声音很响。 玻璃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站在门口。 镜头拉近了。 沈墨寒看清那份文件上的公章,以前那种装出来的从容就没了。他扶着门把手的手往下滑了一点,站在那没动弹。 画面转了一下,第二辆执法车的后门拉开了。沈墨寒被两个人一左一右从画廊侧门带了出来。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59 首页 上一页 13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