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仆人们会牵他的手，会替他整理衣服，但不会拥抱他，拥抱是另一种东西，更近，更温柔，更让人不知道怎么应对。 良久，伊生松开了他，退后一步温柔地笑道:“因为我认为，或许您比我更需要一个愿望。” 阿塞尼看着“她”的笑容，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他说不上来那是一种什么样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不上不下的。 明明只是一句很简单的话，甚至可能只是客套，但他的心脏却忍不住疯狂跳动。 对阿塞尼来说，伊生是除了他母亲之外，第二个愿意拥抱他的人。 他沉默地看着“她”温柔的笑容，嘴巴动了一下，又闭上了，最终他也没有拿起那碟蛋糕。 伊生眨了眨眼，然后像变魔术似的从裙子的侧袋里掏出了一根小蜡烛和一包火柴。 也不知道“她”参加自己的生日宴，为什么会随身带着这些东西。 “她”把那根小蜡烛插在蛋糕上，划亮火柴，火苗在夜风里晃了两下才稳住， 接着点燃了蜡烛，拿起蛋糕，捧到阿塞尼面前。 “我把愿望送给您，不要再拒绝我了，好么？” 蜡烛的光映在伊生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亮晶晶的，阿塞尼望着那张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脸，那双真诚而明亮的眼睛里没有掺和一丝虚假。 他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在心里许下了一个愿望。 他希望伊生能陪他过十七岁的成年礼。 就他们两个。 然后他吹灭了蜡烛，烟飘起来，细长的一缕，被夜风吹散了。 伊生递来一把银制的小叉子，手柄上刻着贝利西斯家族的纹章，阿塞尼接过去，开始吃蛋糕。 奶油确实太甜了，但草莓很酸，酸得恰到好处，把甜味压下去一些，他一口一口地吃着，伊生就站在他旁边，没有再说话，也没有走开。 阳台上只有夜风和蜡烛熄灭后残留的烟味。 那是阿塞尼七年来吃过的最好的一顿蛋糕。 阿塞尼回到王宫后，做了一件他后来回想起来都觉得有点蠢的事，他去找了国王，站在那间他很少被允许进入的书房里，向他的父王表示了自己想跟伊生结婚的请求。 国王坐在书桌后面，听完他的话，甚至没有放下手里的鹅毛笔，只是抬起眼皮看了阿塞尼一眼，眼神像是看一只不小心飞进房间的飞虫。 “你还小，别想这些。”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写信。 阿塞尼站在书桌前，等了一会儿。 他以为国王至少会再问一句“为什么是贝利西斯家的女儿”，或者“你见过她几次”，或者任何一句什么，但国王什么都没说，鹅毛笔在纸上沙沙地响，那声音填满了整个房间，像在替国王赶他走。 阿塞尼行了个礼，转身出去了。 门在身后关上的时候，他听见国王对身边的侍从说：“叫财政大臣来。” 没有人在意他刚才说了什么。 阿塞尼以为是自己不够努力。 这是小孩子最容易犯的错误。 以为这个世界是公平的，以为只要自己够好，够优秀，够刻苦，就会被看见，被认可，被爱。 于是他开始拼命地学，剑术、马术、礼仪、历史、地理、各大家族的族谱、各国的外交关系、税收的计算方法、领地的管理细则，他能学的都学，能背的都背。 天还没亮他就起床练剑，手指磨出血泡，破了又结痂，结了痂又磨破，深夜其他人都睡了，他的房间里还点着灯，面前摊着厚厚的羊皮卷，密密麻麻的字在烛光下像蚂蚁一样爬，他的剑术老师说他进步很快，他的历史老师说他是所有王子中最用功的一个。 但国王不在意。 无论阿塞尼拿了多少次剑术比赛的第一，无论他在宴会上对答如流地替国王解了多少次围，无论他的功课做得比其他所有兄弟加起来都好。 国王的眼睛始终不会在他身上多停留一秒。 阿塞尼在十三岁那年，终于弄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他其实一直在做一件没有意义的事情，他想让国王承认他优秀，想让他多重视自己一点，可他忘了，他本来就是不受重视的孩子。 这不是因为他不够好，而是因为国王不想重视他，没有原因，也不需要原因，就像风吹过来的时候不会问你要不要被吹到。 有些东西，不是努力就能换来的。 那一年，他还得知了另一件事。 伊生·贝利西斯要结婚了，对象是公爵的儿子，尤戈里特·梅维特斯，那个公爵家有钱，有领地，有军队，有国王的信任，什么都有。 的确是一个很好的结婚对象。 阿塞尼没有去参加婚礼，他没有送礼物，没有写信，没有任何表示，他只是在那一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从早到晚都没有出来。 他就那么坐着，坐在窗台上，一只腿屈起来，胳膊搭在膝盖上，看着窗外的天空从灰蓝色变成橘红色再变成深紫色，王宫里有人在放烟花，大概是庆祝什么节日，他不知道。 烟花一朵一朵地炸开，光落在他脸上，明一下暗一下，像有人在不停地开关一盏灯。 他开始在心里怨恨国王。 如果国王当初答应了他，如果他能在十三岁之前就跟伊生订婚，那伊生就不会嫁给公爵的儿子。 这不是他的错，是国王的错，是国王不答应，是国王不重视他，是国王让他失去了唯一一个愿意拥抱他的人。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落进土里，开始生根。 阿塞尼的心里渐渐有了一个计划。 这个国家只有国王才可以利用权力为所欲为，他们想娶谁就娶谁，想不重视谁就不重视谁，想拆散谁就拆散谁。 那如果他当上国王呢？ 如果他当上国王，他就可以让伊生离婚，他就可以让他们在一起。 更何况，他本来就对国王积怨已久。 那些被忽视的年月，那些被嘲讽的时刻，那些在走廊上被兄弟们绊倒后自己爬起来拍拍膝盖继续走的日子，所有痛苦，他都记得。 伊生的婚姻只是最后一根稻草，不，不是稻草，是一把火，把他心里那些零零碎碎的委屈和不甘全都烧着了。 他想当国王。 不是为了这个国家，不是为了什么大义，不是为了那些跟他没有任何关系的平民，他只是想让伊生回到他身边，顺便让那个从来不看他的父王知道。 你不重视的那个儿子，最后拿走了你最重视的东西。 这个想法让他觉得痛快。 阿塞尼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书桌前，点了一盏新蜡烛，他铺开一张空白的羊皮纸，拿起鹅毛笔，开始写。 他写的是这个国家所有贵族的名单，一个名字，一行备注，谁的领地离王都最近，谁手下的骑士最多，谁和谁有姻亲关系，谁对国王不满，谁对国王忠诚到死。 他把这些全都写下来，像在拼一幅巨大的拼图。 蜡烛烧了一支又一支，天快亮的时候，他放下了笔。 羊皮纸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有些地方墨水干了又被新的字盖上去，看起来乱糟糟的，但阿塞尼自己看得懂，他把羊皮纸折好，藏进床垫下面，然后吹灭蜡烛，躺到床上。 天花板上还有烛光留下的残影，一团一团地浮在黑暗里，慢慢地淡下去。 他闭上眼睛。 十七岁。 他要在十七岁生日那天见到伊生，在那之前，他要把一切都准备好。 第33章 没有缺口的“美玉” 刘以笙在离开后并没有回到地球，而是又来到了一个新的世界。 意识回笼的时候，他正躺在一张竹床上，竹床凉丝丝硬邦邦的，身上盖着一条薄被子，他躺了一会儿，等脑子彻底清醒过来，然后坐了起来，睁开眼打量着四周。 屋子不大，木头的墙壁和房梁，窗户开着一条缝，有风从缝里钻进来，带着一股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靠墙摆着一张木桌，桌上搁着一盏油灯，灯芯黑了一截，桌角堆着几本书，书皮泛黄，墙角有个木架子，上面放着几只陶罐，罐口用布扎着。 “这是一个武侠背景的世界。”一只麻雀站在他膝盖上，歪着脑袋看他，棕褐色的羽毛，肚皮灰白，两只黑眼珠圆溜溜的，毫无疑问这是是996的新皮肤。 刘以笙刚想开口说话，突然感觉头痛欲裂，太阳穴像被人用针扎了一下，疼得他皱了皱眉。 他扶着脑袋，指节用力按着额角，缓了两秒，然后说道:“继续说。” 996从膝盖上跳到他旁边的竹床沿上，站稳了，然后用一只翅膀在空气中划了一下，一块半透明的面板浮在半空，淡蓝色的光映在刘以笙脸上。 【你叫沈玗，字无缺，你的爹娘是江湖门派「无患子」的长老，他们因违反门规而被逐出了师门，后在好友的介绍下来到了某处偏僻小镇住了下来。 不久后，你母亲生下了你，却因为失血过而去世，而你父亲也因为你母亲的死郁郁而终，留下你一个人面对这残忍的世界。】 刘以笙揉了揉太阳穴，头痛慢慢退下去了，只剩下一点胀胀的感觉，他放下手，问道:“那我现在是什么情况?” “沈玗在父母死后被他们俩的好友带去了折青宫，那个人的职位是长老，于是他将沈玗收为弟子，视作亲生儿子般对待。”996开始翻命运线，一边说一边用爪子扒拉了一下面板，翻出下一页，“折青宫就跟地球的医学院差不多，不过折青宫里来学医的人不用给钱。” 刘以笙问:“那么任务是...?” “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医馆，这是沈玗的愿望。” “他既然是长老的弟子，开一家医馆还不简单么？”刘以笙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点疑惑。 996严肃的说:“虽然这是一个武侠背景世界，但是呢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地方都可以给你开医馆的，土地是皇帝的，你想开医馆是得去官府登记的，还要交钱。” “...沈玗没钱?”刘以笙有些迟疑，他看着996，等它往下说。 “他是有钱的，但是爱管闲事又很好的弥补了这点，而且每次别人找他治病人家卖卖惨他就不收了，医师那些用来治病的东西可不是凭空变出来的，他再有钱也给倒贴没了。”996说到这里，翅膀摊了一下，像个人在耸肩。 刘以笙忍不住感叹:“感觉沈玗的身体能烧出舍利。” 996轻轻啄了一下他，力度不大，像是在提醒他认真一点:“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在折青宫多学习然后出去的时候多积累名气，等你知识有了名气有了开个医馆就轻松了。” 窗外的风吹进来，吹得桌上的书页哗哗翻了几页，又停了。 这时，刘以笙忽然听到门口有脚步声，于是他又躺了下去装作刚醒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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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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