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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学到初中,刘以笙的轨迹简单得像一条直线,他不知道自己考了多少次年级第一,反正从第一次考试开始,第一名就没换过别人。 那些几毛钱一张的奖状,他一开始还拿回家贴在墙上,后来贴不下了,他就折成纸船,放在浴缸里看它们漂。 应凛川有一次看到他在折奖状,心痛到无法呼吸:“原原你不要可以给我,我拿去卖废纸也能换个冰棍钱啊。” 刘以笙把一只纸船放进水盆里,轻轻吹了一口气,船漂到了对岸,他说:“你吃冰棍的钱我给你出。” 应凛川被噎住了,半晌才说道:“彳亍。” …… 今天是高中开学的第一天,这个地方哪怕到了九月,阳光也依旧热烈滚烫,照在校门口的石板路上,感觉能煎熟一颗鸡蛋。 刘以笙背着一个深蓝色的双肩书包站在校门口,书包的侧袋里塞着虞美仁早上放进去的不锈钢保温杯和两百块钱。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深灰色的裤子,白色运动鞋,手腕上还戴着一个穿着铜钱的红绳。 虞美仁蹲下来,把他的鞋带重新系了一遍,打了个双结,她站起来拍了拍手,又往他书包侧袋里塞了一包纸巾:“在学校累了就睡,饿了就吃,被欺负了就去找你哥,让他打回去。” 应凛川一个肩膀背着书包带子,手里拿着一个咬了一半的包子,边啃边说:“老爸今天没来啊?昨天不是嚷嚷着要来送原原上学吗?” 虞美仁哼了一声:“老应那死样,今天一大早就被公司的人喊走了,说有什么急事,走的时候还骂骂咧咧的,说‘早不来晚不来偏要今天来’。” “行呗,那我们先走了。”应凛川吃完最后一口包子,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擦了擦手指,然后往旁边的垃圾桶一丢,接着伸出一只手臂揽住了刘以笙的肩膀,带着他往校门内走。 虞美仁站在校门口,朝他们的背影挥了挥手:“川川带着点你弟,别让人欺负他。” 应凛川没回头,举起手在脑后晃了晃,表示听到了。 两个人跟着大部队往教学楼走。 校门口到教学楼有一条笔直的水泥路,路两边种着梧桐,树干很粗,树冠很大,遮住了大半条路,只留下细碎的光斑落在地面上。 新生和老生混在一起往前走,有人拖着行李箱,有人拎着编织袋,还有人手挽手地走着,叽叽喳喳地聊着暑假去了哪里。 应凛川走在刘以笙左边,时不时低头看一眼他的书包带子有没有滑下来。 “老妈还怕有人欺负你?”应凛川啧啧啧了几声,语气夸张的感慨,“我估计你班里那些混的人,刚看了你一眼就被校领导砍成臊子了。” 对刘以笙这种逆天成绩,他早就习惯了,比起嫉妒之类的情绪,他更多的是觉得逆天。 怎么会有人每次考试都考那么高?他是怎么做到的?以及一丝莫名其妙的自豪。 他有时候在班里跟同学提起“我弟又考了年级第一”,同学说“你弟是你弟,你是你”,他就回一句“那又怎样,他是我弟”,理直气壮得像这是他自己考出来似的。 他侧过头看向刘以笙,笑道:“中考差五分就满分的原原同学,你有什么感想吗?” 刘以笙歪了歪头,没有说话,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的脸上。 应凛川叹了口气:“唉,难道舍弃社交能力就能获得智商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其实没有别的意思,他知道易秋原也不算不会社交,只是单纯不想说话,虽然跟他倒是话多一些,但也多不到哪里去就是了。 不过,这或许也能证明他其实在易秋原心里是比较特殊的吧? 两个人走过林荫道,到了教学楼前。 教学楼一共有六层,前一二三层是初中,后四五六是高中部,每层走廊上都站着人,有人在趴在栏杆上往下看,有的人只是在闲聊。 高一在第四层,高二只在第五层,而苦逼的高三学生则是在第六层,应凛川把刘以笙送到四楼的楼梯口,拍了拍他的书包顶,说道:“有事用手表给我发信息,或者直接上五楼找我,我在二班。” 刘以笙看着他,点了点头。 走廊两侧的墙上贴着新生分班的名单,白色的打印纸在风里微微翘起,边角卷着,应凛川站在楼梯口,看着刘以笙离自己越来越远。 走廊里有几个学生围着名单在看,有人踮着脚尖,有人侧着头,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刘以笙从他们身后走过去,没有人抬头看他。 应凛川看了几秒,转身爬上了五楼。 第72章 日常报备 刘以笙上的是重点班,班主任教语文姓李,是个教了十几年书的老太太,头发花白,戴着黑框的老花镜,说话慢悠悠,讲课很有意思,刘以笙觉得她比小学和初中的语文老师都好玩, 他的新同桌叫李舒媛,是个长得很可爱的女孩子,扎着高马尾,脸颊有点婴儿肥,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讲话轻声细语,刚开学那两天上课从不敢大声说话,老师提问她站起来,声音小得只有作为同座的刘以笙能听见,因此他对她第一印象是:文静,内向,大概跟自己是同类。 但事实证明他错了,而且错得很离谱。 在刘以笙和李舒媛相处的第三天,对方的本性就暴露了,那天是语文课,班主任让大家朗读课文,朗读完后还剩五分钟才下课,便让大家自由讨论。 刘以笙低头翻着课本,余光里看到李舒媛转了个身,跟后座的一个女生搭上了话。 “你昨天发的那个蛋糕是在哪里买的?我看好好吃的样子。”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就是正常的音量,完全没有上课时那种内向的样子。 后座女生愣了一下,然后热情地开始介绍那家蛋糕店的位置,价格还有营业时间,李舒媛听得很认真,时不时插一句“那家的奶油是动物奶油吗”“他们可以外送吗”,问的很详细,而且提供的情绪价值也很足。 刘以笙在旁边听着,心想:哦,还有第二关。 从那天起,李舒媛就像被打开了什么开关,开始在课间跟前座后座、左邻右舍聊天。 今天早上吃了什么,喜欢喝奶茶还是果茶,周末去哪玩了,初中的时候班上有什么八卦,哪个老师讲课最催眠,哪个食堂窗口的饭最难吃。 她聊的话题无所不包,而且总能找到合适的人聊合适的内容,跟一些女生聊化妆品和零食,跟一些男生聊游戏和篮球,聊学习方法和考试技巧,聊哪个老师比较好说话。 不到一周,她就跟班上的人打成了一片,完全是一个极品E人(性格外向的人) 课间的时候,她的座位周围永远围着人,有时候是来问题目的,有时候是来分享零食的,有时候就是来聊天的,刘以笙坐在她旁边,被动地听着各种八卦和趣闻,偶尔也会被她拉入对话。 “刘以笙,你吃这个吗?”她拿着一包薯片递过来。 刘以笙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你尝尝嘛,番茄味的,特别好吃。”她把薯片塞到他手里,然后转身又跟别人聊去了。 刘以笙看着手里的薯片,沉默了两秒,然后拆开吃了一片,确实挺好吃的,他又吃了一片,然后把包装袋折好,放进了抽屉里。 在别的班也有她的熟人。 课间她经常去隔壁班串门,回来的时候手里往往拿着一些“战利品”。 零食,好看的贴纸,最新的八卦,甚至还有他们也即将考的模拟试卷,她会把这些东西分给周围的人。 在分到刘以笙的时候,她会很自然地说:“这个给你,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这个味道。” 刘以笙不知道她是怎么判断出他会喜欢什么味道的,但每次她给的零食确实都挺合他的口味。 某天,刘以笙在心里跟996感叹李舒媛的社牛能力:“她是不是认识全校的人?” 他感觉有些老师跟李舒媛的关系也不错。 996趴在他头上,仓鼠只露出一颗小小的脑袋:【公司之前有个同事,入职第一天就跟全部门三百多个人加了联系方式,第二天就组织了一场跨部门的狼人杀,不过那个同事后来被调去公关部了,也算是人尽其才。】 刘以笙心里“嗯”了一声,继续写数学卷子。 正当他写到倒数第二道大题的时候,李舒媛突然从抽屉里拿出几本花花绿绿的书,悄无声息地放在他的桌子上。 书的封面朝上,挡住了他的卷子。 刘以笙的笔尖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向那几本书——《冷酷总裁的替身新娘》《豪门婚约:顶级老公轻轻宠》《霸总的炮灰男妻》《快穿之都是女人怕什么》。 “...怎么了?”刘以笙看了一眼小说封面,然后看向李舒媛。 李舒媛压低声音,身体微微倾向他,表情神秘兮兮的:“感觉你每天都很无聊的样子,别客气,就当上次你告诉我作业的报偿了。” 她伸出手指,一本一本地点过去,像在展示什么珍贵藏品,“BL,GL,BG,GB,穿书,古风,校园,现代,西幻,我全都有,这几本你先看着,看完了再找我要。” 996趴在刘以笙头上,扯了扯他的头发,声音在脑子里炸开:【我去,还有老吃家!刘以笙同学快收下,我们到时候一起看!】 996是一个忠实的网文爱好者,尤其是越狗血的小说他越觉得有意思,顺便一提,他不喜欢BE。 小小的仓鼠在刘以笙的头发里拱来拱去。 刘以笙的眼皮抽了抽,他垂下眼睛,面无表情地把那几本书从桌面上扫进抽屉里,动作快速而隐蔽,像在销毁什么见不得人的证据,然后把数学卷子重新铺平,拿起笔小声说道:“谢谢。” “客气什么。”李舒媛摆了摆手,“作为你的同桌大人,这些只是日常奖励罢了。” 自从李舒媛知道刘以笙比她小三岁后,她就好像把他当做弟弟一样对待了,总会给他一些稀奇古怪的小零食,而且还都挺好吃的。 刘以笙一寻思,对哦,他现在十三岁来着,好像确实比班上的所有人都小一点。 大部分高一新生都是十五六岁的样子,他因为跳级,比同班同学小了个两三岁,于是他非常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同桌的“怜爱”。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虞应夫妇和应凛川确实有点太溺爱他了,毕竟一到这个世界他就一直被他们捧在手心里,要什么给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貌似都有点习惯了被人照顾的日子了。 …… 根据近几年新颁布的政策,高一和高二已经没有了晚自习,因此这对刘以笙来说简直是纯纯福利局,他可以用剩下的时间看书,看书,看书,还有跟996聊天,偶尔应付一下应凛川的查岗。 没错,查岗,自从刘以笙上了初中后,应凛川好像觉醒了什么不得了的属性,每天都会问刘以笙在学校干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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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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