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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铃响的时候,走廊里瞬间喧闹起来,刘以笙不紧不慢地把课本和练习册收进书包,拉好拉链背上书包。 李舒媛已经走了,她的座位空着,桌面上干净得像没人坐过,只留下一个别着草莓挂件的笔袋。 在教室,最容易消失的东西是纸巾。 刘以笙跟着大部队往外走,走廊里挤满了人,高一和高二的混在一起,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个河道,他不着急,被人流推着往前走,偶尔侧身让一下匆匆跑过的人。 运动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被周围的嘈杂盖住了。 他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太阳还没有完全落下去,刘以笙站在一棵梧桐树下,把书包带子往上提了提。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是上了高中之后虞美仁给他买的,手机的锁屏是他们一家四口的合照,壁纸则是他跟应凛川单独两个人的合照,这是应凛川要求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六点整。 应凛川从校门口走出来的时候,刘以笙一眼就看到了他,他从人群里穿过来,走到梧桐树下,在刘以笙面前停下来。 “走吧。”应凛川边说边伸手接过了刘以笙的书包。 刘以笙跟在他旁边,两个人沿着校门口的人行道往家走,应凛川把两个书包一起挂在左肩上,右手依然插在裤兜里。 “今天咋样?”应凛川侧过头,看向刘以笙。 刘以笙想了想,开始报备:“今天同桌给了我一些零食,是番茄味的薯片,很好吃,隔壁班的同学找我借了练习册,然后我去找老师背了书,还遇到了一个高二的学长。” 应凛川听到前面还满意地点了点头。 同桌会给零食,说明人缘不错,别人敢借练习册,说明成绩受到认可,主动找老师背书,说明学习态度端正,但是一听到“高二的学长”,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瞬间警觉地转过头:“高二的学长?谁啊?” “不认识。”刘以笙想了想,“好像是一班的,叫扉子璇。” 应凛川挑了挑眉,这人他熟啊。 一班的那个双面派,高一的时候应凛川就跟他是同班,那时候就看他不爽了,人前一套人后一套,在老师面前乖得像只猫,在同学面前装大方,背地里又是另一副嘴脸,没想到他高二了还是那个傻*样子,一点都没变。 他开始觉得自己有必要给刘以笙上一课了。 “哥你认识他么?”刘以笙看向他,眨了眨眼。 应凛川“呕”了一声,声音很大,惹得旁边路过的同学侧目,他做了一个夸张的干呕表情,伸手捂住嘴,看起来非常嫌弃的样子:“我听到这个名字都要吐了,我跟你说他高一的时候做了多少恶心的事情吧。” 刘以笙点了点头,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应凛川抬起左手,开始掰手指:“高一的时候我跟他是一个班的,他这个人那个时候就很不老实,老师让他做的事情他不好好做,拖到最后一刻,然后就把事情推卸给别人,有一次小组作业,他负责做PPT,结果到展示那天他什么都没做,说‘我以为你们会做的’,最后是组里另一个女生熬夜补的。” “还有把别人的东西弄坏了也会各种找理由,天天就说自己家里多有钱多有钱,但是结果呢?人家要他赔是屁点东西都拿不出来。” 应凛川翻了个白眼,看起来像是对这人积怨已久了似的,“原原你可千万跟这种人接触,小心哪一天他阴到你身上来了。” 刘以笙听完,点了点头,表情认真:“哦哦,行,我答应了。” 应凛川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脑袋,手心压着他的头发转了一圈:“乖。”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夕阳从身后的方向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前面的人行道上,刘以笙的影子时不时踩在应凛川的影子上,又移开,像是在玩呆呆小游戏。 应凛川把左肩上的两个书包换到了右肩,书包带子在肩膀的肌肉上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哥。”刘以笙突然叫他。 “嗯?” “那个扉子璇,找我搭话的问我是不是你弟弟。” 应凛川的脚步顿了顿。 “然后呢?”他的声音冷了一点。 “我说是,然后他说你对他可能有点误会,让我帮他解释一下。” 应凛川冷笑了一声:“误会?他跟我有什么误会?我跟他不熟,没误会,他就是想通过你搭上我,然后通过我再搭上别人,他那点小心思,我一清二楚。” 刘以笙“嗯”了一声,没有再问。 两个人走过了两条马路,拐进一条两边种着槐树的小路,槐树的花期已经过了,但叶子还是绿的,在风里沙沙地响。 应凛川走在靠马路的那一侧,刘以笙走在靠墙的那一侧,这是应凛川的习惯,走路的时候要走在外面,把弟弟护在里面,他说这条路上偶尔有电动车开上人行道,很危险。 但刘以笙觉得他就是想找个理由走在外面。 “原原。” “嗯?” “以后他再找你,你别理他,就说我不让你跟他说话就行。” “好。” “如果他缠着你,你就告诉我,我去找他。” “行。” 应凛川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刘以笙的表情跟平时一样,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应凛川收回目光,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又说:“其实我刚才说的那些,有一半是夸张的。” 刘以笙抬头看他。 应凛川挠了挠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就是......他应该也没有我说的那么可恶,我说的可能有点太夸张了,但我只是不想你因为突然心软,然后被他骗了什么的。” 刘以笙看着他,歪头笑了笑:“哥,我没有那么好骗。” 应凛川愣了一下,然后笑着伸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行,你聪明,我们原原什么都知道。” 两个人走到了小区门口。 保安亭里的老保安探出头来看了他们一眼,又缩了回去,小区的铁门开着,门口的花坛里种着一排矮牵牛。 “妈说今天了做糖醋排骨。”应凛川看了一眼手表收到的消息。 刘以笙的脚步突然快了一些,从应凛川旁边走到了前面,应凛川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一声:“一听到糖醋排骨就走得比谁都快。” 刘以笙没有回头,但声音从前面传过来,带着一点笑意:“我要全部吃掉!” 应凛川加快脚步跟上去:“不要呀原原大人,必须全部让哥哥我吃掉好伐。” 两个人嘻嘻哈哈的一起回到了家。 第73章 假听话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996趴在课桌上,仓鼠的身体缩成一团,他的声音落进刘以笙的脑子里,带着一种刚睡醒的沙哑:【说起来,你什么时候这么听应凛川的话了?】 刘以笙撑着下巴,一边抄笔记一边在心里回应:【我不是一直很听话吗?】 【你是那种会乖乖听话的人?】996打了个哈欠,嘴巴张开的时候露出两颗门牙。 这个世界上,除了刘以笙自己,就只有996最了解他,他可不是什么逆来顺受的角色,完全腹黑怪来的! 刘以笙拿起喝水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不是。】 996仗着别人看不到它,从课桌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前爪往前伸,屁股撅得老高,然后悠哉悠哉地爬到了李舒媛的桌子上。 它蹲在铅笔盒旁边,耳朵动了动:【昨天那个扉子璇,突然来找你说应凛川的事情的时候我感觉很不对劲。】 刘以笙的目光从黑板移到笔记本上,笔尖在纸上刷刷地写着:【难道九哥你跟我想的一样?】 996耳朵竖起来,脸上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那我们一起说。】 一人一鼠同时在心里说出了那句话:【他喜欢我哥/应凛川。】 刘以笙抬了一下眉毛,看起来有点惊讶。 996忍不住感叹:【经过了这么多年的磨合,我们的默契也是达到了惊人的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他在李舒媛的桌子上打了个滚,白色的肚皮朝上,四条小腿蜷着,像一团毛茸茸的汤圆。 刚好他们聊着聊着,下课铃就响了。 李舒媛从旁边转过来,手里拿着一包辣条,问刘以笙要不要吃,辣条的包装袋已经撕开了,红油从袋口渗出来,一股浓烈的香精味弥漫在空气中。 刘以笙看了一眼,摇了摇头,说不要,味道太大了,吃了手上沾了油,下一节课写笔记不方便。 李舒媛也不勉强,自己抽了一根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然后又转回去跟后座分享去了。 996趁乱从李舒媛的桌子上爬回来,四只小爪子踩在课本上,它趴在刘以笙的英语书上,翻了个身,露出白色的肚皮:【我当时就觉得很奇怪,他作为一个跟应凛川同级的高二生,突然来找你一个高一的能有什么事?】 刘以笙再次婉拒了李舒媛递过来的巧克力,但没有抵抗住那颗水果糖,青柠味的硬糖,糖纸是半透明的绿色,裹着一层薄薄的糖霜,他剥开糖纸,把糖含进嘴里,一股清爽的酸甜在舌尖上化开。 他含着糖,腮帮子微微鼓起来一块:【估计是在自己暗恋对象面前已经毫无信用可言了,于是来家属面前做做样子,挽回一下形象。】 【你觉得他会不会是喜欢你?】996又换了一个姿势,把肚皮翻回去,趴着,两只小爪子搭在英语书的边沿上,【毕竟你的脸嘛......还是很抗打的,不然也不会吸引到我们周匿同学。】 刘以笙歪了歪头,目光从黑板上移到窗外:【九哥,别·逗·我·笑,我现在才十三岁哦,虽然扉子璇也才十六,但等他成年了我依旧还是未成年呢。】 在刘以笙的心里一直有一个很明确的界限,那就是十七岁可以跟十六岁谈恋爱,只要不影响学习,但是如果是一个人十八岁的人跟十六岁的人谈恋爱,他就会觉得怪怪的。 这种想法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形成的,也许是因为在地球上读高中的时候,听多了那些关于“新生老生”的八卦,潜移默化地种下了某种判断标准。 996爬进他的笔袋里,白色的毛蹭在水性笔上,它蜷在笔袋里,只露出一颗脑袋:【啧啧啧,还是见识少了吧,假如他就好这一口呢?唉不对,我们这样说人家是不是不太好?】 刘以笙用笔戳了戳他,笔尖轻轻点在996的小爪子上,力气很轻:【九哥,你在我心里的形象早已不是曾经那个成熟稳重的可靠成年人了。】 996用小爪子抵住他的笔头,态度很坚决:【很遗憾!刘以笙同学,自从带你见过爱俟先生后,你就应该明白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 语气非常之理直气壮。 刘以笙撑着下巴,微微一笑:【很聪明,努力,坚强,还有......骂人很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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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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