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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下身,与我平视,声音放轻:“七弟,是哥哥,怎么了?可是有人惹你生气了?” 我低着头,不看他,手指胡乱抓着石桌上的东珠,嘴里含糊嘟囔:“珠子……跑了……找珠子……”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怕自己再看一眼,就会忍不住拆穿他所有伪装,忍不住质问他,那些温柔,到底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萧玦静静看着我,许久没有说话。 庭院里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他的目光,落在我紧紧攥着东珠的指尖上,看着我指节泛白,看着我掌心渗出的丝丝血迹,眸色深沉,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手又破了。”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却不是对我。 不等我反应,他伸手,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将我的手掌强行摊开。 白绫之下,结痂的伤口重新裂开,鲜红的血珠渗出来,染在洁白的缎面上,刺目至极。 我吓得浑身一僵,想要挣扎,却被他牢牢按住,根本动弹不得。 “别动。”萧玦语气严厉,却带着一丝慌乱,“伤口裂开,会发炎。” 他转头,对着殿外冷喝:“传太医!” 不过片刻,太医便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身后跟着数名内侍宫人,一个个脸色发白,惶恐不安。 萧玦将我抱起来,大步走向软榻,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他将我放在榻上,紧紧握着我的手,不许我乱动,对着太医冷声道:“快上药,若是七弟有半点差池,提头来见。” 太医吓得浑身发抖,连忙上前,小心翼翼拆开白绫,重新上药包扎。 我躺在榻上,一动不动,任由他们摆弄。 目光空洞地望着头顶的纱帐,心底一片冰冷。 看吧,沈辞。 这就是你差点动心的人。 他对你好,不过是因为你还有用。 一旦你这枚棋子出现破损,他第一反应,不是心疼,而是恐慌,恐慌你这张牌,不能再用。 多么可笑。 多么讽刺。 太医包扎完毕,躬身退下。 殿内只剩下我与萧玦两人。 他坐在榻边,依旧握着我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我包扎好的伤口,动作温柔,语气低沉,带着一丝自责:“是哥哥不好,没有看好你,让你又受伤了。” 我抽回手,背过身,不看他,声音含糊:“不要……太子哥哥……” 我不想再演了。 至少这一刻,不想。 萧玦看着我抗拒的背影,眸色一点点沉下去。 他沉默许久,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我诉说:“七弟,你是不是……讨厌哥哥?” 我身子一僵。 没有回答。 “是不是哥哥最近,来得太频繁,让你烦了?”他继续问,声音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脆弱,“是不是哥哥做了什么,让你害怕了?” 我依旧没有回头。 “你别怕。”他轻声道,“哥哥不会伤害你,永远不会。无论发生什么,哥哥都会护着你,这一辈子,都护着你。” “权力也好,皇位也罢,就算是天下,在哥哥眼里,都没有你重要。” 我趴在榻上,眼眶猛地一热。 骗子。 大骗子。 你明明,只是把我当成一枚棋子,一张底牌,一个用来夺取天下的工具。 你明明,满心都是权谋,都是算计,都是权力。 为什么,还要说出这样的话。 为什么,还要用这样温柔的语气,来欺骗我,也欺骗你自己。 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浸湿身下的锦被。我连忙咬住唇,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哭声,只死死攥着拳头,将所有情绪,都压在心底。 萧玦看着我微微颤抖的背影,没有再靠近,只是安静地坐在榻边,静静陪着我。 夕阳西下,余晖透过窗棂,洒进殿内,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就那样坐着,一言不发,从日落,到黄昏。 直到夜色降临,殿内宫人掌灯,他才缓缓起身。 “七弟,哥哥先走了。”他声音轻柔,“你好好休息,明日,哥哥再来看你。” 脚步声渐渐远去,殿门轻轻合上,龙涎香的气息,彻底消散。 我猛地转过身,看着空荡荡的殿门,眼泪再也抑制不住,汹涌而出。 我恨我自己。 恨自己清醒,却又不够清醒。 恨自己明明知道一切都是骗局,却还是会因为他一句话,一个眼神,一次温柔,而动摇不已。 我是沈辞。 我是来自千年之后的看客,我看透了这深宫所有的阴谋诡计,我看透了萧玦一生的命运。 现在的一切,不过是宿命开始前,最虚假的温柔。 我擦干眼泪,重新戴上痴傻的面具,眼神空洞,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傻笑。 从今日起,我不会再对萧玦,有半分不该有的悸动。 我只想寻找那枚能带我回家的暖玉。 萧玦。 萧玦。 你想要的,是一枚听话好用的棋子。 那我便演给你看。 演一辈子痴傻无忧,演一辈子任你摆布,演一辈子,只爱桂花糕与糖糕,不懂爱恨,不懂权谋。 直到我找到暖玉,离开这吃人的深宫。 至于你日后的结局,那是你的宿命,不是我的。 我不会爱上你。 永远不会。 窗外夜色深沉,寒风卷起落叶,拍打在窗棂上,发出沙沙声响。 长乐宫内,暖意融融,灯火通明,看似安稳平静,内里却早已暗流汹涌,杀机四伏。 我躺在软榻上,闭上眼,大脑飞速运转。 萧玦已经彻底掌控长乐宫,皇后与镇北侯府联系受阻,朝局动荡在即,父皇身体日渐衰败,夺权之争,随时都会爆发。 我必须加快寻找暖玉的脚步。 不能再等,不能再拖。 明日,我便借着痴傻名义,在长乐宫内四处乱闯,翻遍每一个角落,寻找暖玉踪迹。 若是长乐宫内没有,我便想办法,靠近萧玦,靠近他贴身之物,确认暖玉是否在他身上。 哪怕凶险万分,哪怕一步错,步步错,万劫不复。 我也必须一试。 因为这深宫,不是我该待的地方。 因为我叫沈辞,不叫萧融。 我要回家。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 我与萧玦之间,那层薄薄的、看似温柔的假象,已经被悄然撕开一道裂缝。 虚假的甜宠之下,是权谋的冰冷,是宿命的无情,是两颗永远不可能真正靠近的心。
第5章 玉影无踪局,试探再添霜 天色微亮时,长乐宫的铜漏刚敲过五响,殿外便传来了轻缓的脚步声。 我立刻闭紧双眼,维持着侧卧酣睡的模样,呼吸放得匀净,只留一丝心神警惕着殿内动静。 果不其然,不过片刻,一道带着清冽龙涎香的身影便轻步踏入内殿,挥手斥退了想要上前伺候的宫人,独自走到了软榻边。 是萧玦。 他竟来得这般早。 我能感觉到一道沉凝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久久未曾移开,那目光不似往日的审视试探,也不带强制的占有,反倒裹着一层极淡极轻的温柔,像晨雾落在肩头,轻得让人几乎无法察觉。 指尖微微一动,我强压下心底的不适,继续扮演着酣睡不醒的痴儿。 昨夜下定的决心在脑海里反复回响——不再为他的虚假温柔动摇,不再生出半分不该有的心绪,只寻玉、只等归家。 可他的气息实在太过逼近,微凉的指尖似是悬在我发顶上方,迟迟没有落下,最终只是轻轻拂过我搭在锦被外的指尖,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一场易碎的梦。 “还在睡。” 他低低出声,嗓音带着晨起的微哑,沉缓又柔和,“倒是心宽,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怕。” 我心尖一紧。 他这话,像是说给我听,又像是说给他自己听。 我依旧一动不动,只装作睡得沉实,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又静立片刻,萧玦才缓缓收回手,转身轻步走向外殿,与守在门外的内侍低声吩咐了几句,内容无非是好生照看我的伤势、按时送点心、不得随意惊扰之类的叮嘱,细致得不像那位杀伐果断的太子殿下。 待殿门轻合,龙涎香的气息彻底淡去,我才猛地睁开眼,眼底再无半分痴傻,只剩下一片清明凝重。 萧玦的掌控,已经深入到了长乐宫的每一寸角落。 从晨昏值守到饮食起居,从宫人暗卫到防卫布防,整座宫殿早已被他织成密不透风的网,而我,就是网中那只被精心喂养、却永远无法挣脱的雀鸟。 青禾端着温水轻步走入,见我睁眼,连忙上前,动作轻柔地扶我坐起身,压低声音道:“王爷,您醒了?太子殿下刚走,说是早朝过后再来看您,还吩咐御膳房做了您爱吃的桂花软糕。” 我歪着头,眼神涣散,伸手胡乱抓着空气,嘴里含混嘟囔:“糕糕……要糕糕……” 青禾无奈叹气,却也顺着我的意,转身去外殿端点心。 我趁着这个间隙,快速扫过殿内。 昨日下定决心要在长乐宫内搜寻暖玉,此刻便是最好的时机。这暖玉是我魂穿的关键,是归家唯一的路,我必须在萧玦回来之前,摸清殿内所有隐秘角落。 原主萧融自小痴傻,常年待在长乐宫,从未踏出宫门半步,暖玉若在宫中,必定藏在某处不为人知的地方——皇后的寝柜、殿内的暗格。 青禾端着桂花糕回来时,我已经从软榻上爬了下来,赤着脚踩在暖融融的地毯上,眼神呆滞地朝着殿内角落走去,一边走一边胡乱扒拉着桌案上的摆件,一副顽劣孩童的模样。 “王爷,您慢点,别摔着!”青禾连忙放下点心,快步跟上我,小心翼翼地护在我身侧。 我不理会她,径直走到殿角的多宝阁前,伸手就去抓上面摆放的玉器古玩。这些物件皆是价值连城的珍品,是皇后为了哄原主开心特意摆放的,平日里宫人从不让我随意触碰,怕我摔碎惹祸。 可今日,我就是要故意胡闹。 “玉……要玉……”我口齿不清地喊着,双手胡乱挥舞,将多宝阁上的玉如意、玉貔貅扫落在地,玉器碎裂的清脆声响瞬间传遍大殿。 守在殿外的宫人内侍吓得连忙冲进来,跪地一片,脸色惨白如纸。 “王爷!”青禾也慌了神,连忙拉住我的手,“使不得啊,这些都是贵重之物,摔坏了娘娘会生气的!” 我挣扎着,故意哭闹起来,手脚乱蹬:“要玉!融儿要玉!好看的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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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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