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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值得看的地方多,你可以走走。”顾砚舟顿了顿,“你知道许愿池吗?” “只听说过。前朝开国皇帝建的,别的就不清楚了。” 玉瓷骨偏头看他。 月光底下,顾砚舟的侧脸轮廓硬朗,颧骨线条分明。 方才射箭场上那一手借力打力,拉的是妇人弓,用的却是精密到变态的计算。弓弦震动的频率、箭矢下坠的抛物线、琴弦反弹的弹性系数——这些东西揉在一起,在电光石火的一瞬间完成。 那个时候的顾砚舟,眼睛里带着笑,浑身上下透着股邪性的散漫。 跟现在判若两人。 现在这个顾砚舟,声线沉稳,步幅克制,说话的语速慢了半拍。 又切回来了。 连廊拐了个弯。湖面变窄,两岸的柳树枝条垂到水里。顾砚舟苍白的指尖触碰着琉璃窗棂的边框,月光透进来,在他手背上折出一小片冷白的光。 “前朝时期,上战场的男子会在出发前一夜到许愿池边。”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讲一段跟自己无关的旧事。 “对着心中信仰的神,投下一枚银币,祈祷自己能够凯旋归来。回到故土,拥抱分离的爱人。” 湖风吹过连廊。玉瓷骨裙摆上沾了细密的水珠。 “久而久之,许愿池就成了前朝人们的祈祷圣地。” 玉瓷骨没出声,安静听着。 连廊尽头隐约可见一座石砌的圆形水池。池壁上刻满了前朝的纹饰,被岁月打磨得模糊不清。池中的水在月色下呈墨绿色,深不见底。 顾砚舟停了脚步。 他没有看许愿池,而是看着玉瓷骨。 “投下一枚银币,是祈愿此生终有一日能重返故土。” 风声掠过耳畔。玉瓷骨听见了他略微放轻的呼吸。 “两枚银币——” 顾砚舟的声线沉了下去,喉结动了动。 “是祈愿一个人。” 连廊上只剩两个人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不惜一切代价。冲破所有阻挠。也要来到那个人身边。” 玉瓷骨的脚步停了下来。 展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座观音庙。 黑瓦灰墙,檐角的铜铃不知何时掉了一只,剩下的那只被风吹得叮当乱响。水月观音的石像立在庙前,月光打在面上,慈悲的眉目被阴影割出棱角。石像底座的缝隙里长出了青苔,绿得发黑,湿漉漉地蔓延到池边的石阶上。 玉瓷骨站在许愿池前,低头看着那一潭墨绿色的水。 池底密密麻麻铺着银币,有些被水锈蚀成暗沉的铜色,有些还泛着新鲜的光泽。前朝不知道有多少人站在这个位置,把心事和银子一起投了进去。 顾砚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低沉,带着夜风里特有的沙哑。 “抛下三枚银币,人们会希望自己讨厌的人永远消失在面前。” 他说话的节奏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送,像是怕说快了会惊扰池面的平静。 湖风从连廊那头灌过来,卷着柳絮和潮气。铜铃在檐角叮当响了两声,又被风吹歪了方向,闷在瓦片的缝隙里。 玉瓷骨没转身。 他听见身后的人往前挪了半步,长靴踩在石阶上,声响极轻。 “那你呢?” “你的选择会是什么?” 是喜欢,还是厌恶? 啪—— 银币划出一道弧线,落入许愿池中,溅起的水花打在石壁上,又碎成更细的水珠,落回去。涟漪一圈一圈荡开,把池底那些旧银币的影子搅得模糊不清。 “我选择了第三项。” 玉瓷骨的嗓音裹着夜露的凉意,听上去很平静。 “既然不可能在一起,那就永远都不要开始。这是最好的选择,也是最好的结局。” 话说完,铜铃又响了一声。 身后安静了好几息。 安静得只剩湖水拍打木桩的噗噗声,和远处连廊里不知名的虫鸣。
第233章 侯府世子的白月光38 “说谎。” 顾砚舟的呼吸声浅浅的,规律地起伏着。那口气打在玉瓷骨后颈的碎发上,酥酥麻麻地往耳根蔓延。 “你说谎。” 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不重,甚至带着点不容置喙的笃定。 “你明明,就掷了两枚银币。” 玉瓷骨没回头。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池面上,身形纤细,裙摆的边缘被水汽打湿,颜色深了一截。 “你又没看见,为何这么肯定?” 身后的人没有立刻回答。 停了两息。 “你转过来。” 玉瓷骨照做了。 顾砚舟站在三步开外的石阶上。月光从他左肩倾泻下来,把银灰色的长袍照出冷白的光泽。他的五官被光影劈成两半,一半清晰,一半沉入暗处。露在外头的那半张脸,颧骨线条硬朗,下颌绷得很紧。 “而且,我投的,也是两枚。” 顾砚舟踩着长靴向玉瓷骨走近。 衣领被夜风掀起来,不停地拍打着他修长的脖颈和锁骨。那截脖颈线条利落,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了一下。长袍底下的胸膛宽阔,腰身收窄,走动时衣料贴上去又松开,勾勒出常年习武练出来的结实轮廓。 他背着光。 脸上的表情被月色遮了大半,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瞳孔深处压着的东西,已经不需要任何语言来翻译。 玉瓷骨不自觉捏了捏手腕。 指尖碰到腕骨的那一下,他脑子里突然蹦出侯府花园里那个下午。这人面上挂着温和的笑,动作从容不迫,拿腰带把他的双手绕了两圈捆绑起来的场景。 果然越是外表正经到无懈可击的人,骨子里就越狂野吗? 顾砚舟已经走到了面前。 两人之间只剩半臂的距离。他比玉瓷骨高出很多,低着眼看过来的时候,视线从上往下,先扫过额头,再落到鼻尖,最后定在唇上。 停了一瞬。 又移回眼睛。 “宴会结束你不是回去了吗?”玉瓷骨仰着脸问。 月光照着他的脸。桃花眼里蓄了一层水汽,眼尾微微上挑,被夜风吹得泛着薄红。这张脸仰起来的角度刚好把整条脖颈露了出来,纤细白净,锁骨的弧度浅浅地隐在衣领下面。 顾砚舟的呼吸明显粗了。 “我在宴会赢得了一面好看的镜子。”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贴着玉瓷骨的头顶说的,“还没有赠予它的主人。” 他说“它的主人”的时候,视线没有离开过玉瓷骨的眼睛。 那面红宝鎏金镜。百鸟朝凤,赤金镶边。满座宾客都以为他会送给名义上的妻子。 他从袖中取出紫檀木匣,搁在许愿池的石沿上。 “所以……是你安排丫鬟,将我引到这里?” 玉瓷骨迟疑了片刻。 太子妃的丫鬟。太子妃的晚膳邀请。从偏厅到连廊,从连廊到许愿池,每一步路都走得自然妥帖,毫无破绽。 可从头到尾,太子妃的影子都没出现过。 等在连廊里的人,是顾砚舟。 这人布起局来,跟他在箭场上算琴弦的弹性系数一样——每个环节都精确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等你很久了。” 顾砚舟说。 一句话,不轻不重。 落在夜风里,落在水声里,落在两个人之间那半臂的距离里。 顾砚舟明显察觉到了对方的紧张。 ——他开始仔细打量起了四周。 是准备呼叫与逃跑吗? 然而,他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就像侯府花园那次一样,顾砚舟认准了猎物就不讲任何道理。只不过这回手段更利落,更老练,也更让人招架不住。 玉瓷骨刚吸了半口气,嘴唇微启,呼救的第一个音节还卡在喉头。 大掌扣上后脑勺。 整个人被猛地拽向前。全部的声响都被堵死在两片滚烫的唇之间。 月光倾泻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压成一团。水月观音的石像立在旁边,慈悲地垂着眼,什么也没看见。 这个吻带着北境野狼初次叼住猎物脖颈时的小心翼翼——怕咬碎了,又舍不得松口。 顾砚舟的唇碾压过来时,带着某种破罐子破摔的疯劲。牙齿磕在一起,舌尖长驱直入。呼吸交缠,全是他身上那股干净的荷尔蒙味道。 玉瓷骨被吻得后仰。脊背抵上许愿池冰凉的石沿,腰窝硌着粗粝的石壁,疼,又被前方压过来的滚烫胸膛挤得退无可退。 他的双手抵在男人胸前。掌心底下是结实的胸膛,隔着几层衣料,心跳的震动砸过来,咚咚咚,快得不像话。 这人表面上吻得凶。心跳却出卖了他。 紧张得要命。 就在唇齿纠缠的间隙,一只手从他胸前滑了下去。 不是往危险的方向。 是顺着手臂,一路往下,经过肘弯,路过前臂。指腹带着薄茧,擦过那截细瘦的手腕,触感极其克制。像是描摹一件易碎的瓷器。 然后,手指在腕间停住了。 玉瓷骨的呼吸乱了半拍。 那只手正摸索着他腕上的玉镯。碧玉的,水头极好,是顾江曜成亲那日,亲手给他戴上的定亲之物。 顾砚舟的拇指卡进镯口与腕骨的缝隙。动作很轻。轻得几乎察觉不到。他用吻做掩护,始终没松开过玉瓷骨的唇——另一边的手指却精确地旋转着镯身,一点一点将那枚碧玉镯从手腕上褪了下来。 冰凉的触感从腕间滑脱的那一刻,玉瓷骨浑身一激灵。 他用力偏开头,扯断了这个吻。 “不——” 来不及说完。 顾砚舟的手臂往后一甩。 动作干脆利落,跟方才在箭场上抛箭时如出一辙。那枚碧玉镯划过一道弧线,在月光里闪了一下翠色的光。 噗通。 落入许愿池。 涟漪一圈一圈荡开。碧玉的颜色沉入墨绿色的池水,和那些旧银币一起,陷进深不见底的池底。 玉瓷骨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腕。白皙的腕骨上,还留着被镯子箍着的一圈浅痕。 顾砚舟往后退了半步,喘息微沉。他的唇被方才的吻碾得发红,嘴角还沾着属于对方的湿润。月光照着这张脸,眉骨的阴影压下来,遮住了大半个眼眶。可瞳孔里头翻涌的东西藏不住。 暗。沉。不讲道理的占有欲。 玉瓷骨猛地挣脱他的手,转身就要往池边扑。 膝盖刚弯下去,手指还没碰到水面。 一条长腿从侧方横伸过来,精准地别住他的小腿。 整个人重心一偏,向后倒去。 腰间被一条铁箍般的手臂兜住。后背撞进宽阔的胸膛。撞击力道极大,震得两个人都闷哼了一声。 顾砚舟紧紧箍着他,一只手锁在腰间,另一只手覆上他正在发颤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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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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