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滚开!” “行。”玉瓷骨点点头,竟真的退后一步,抱着臂膀,倚在门边看热闹,“我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裴元烈的手还死死抓着裤腰,可他下半身没有知觉,根本无法完成站起来脱裤子这个简单的动作。 浴室里的热气越来越浓,熏得他脸上那层病态的潮红愈发明显。 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来,和眼里的水汽混在一起。 那份无能为力的窘迫,比刚才尿了裤子更甚。 玉瓷骨就那么看着,像在欣赏一出有趣的默剧。直到少年那紧绷的脊背开始细微地颤抖,他才慢悠悠地走上前。 “闹够了?” 他再次伸出手。 裴元烈猛地抬眼,那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玉瓷骨却只是看着他,唇角那点弧度深了些,声音压得很低,像恶魔的私语。 “我都看过了,还害羞什么?”
第104章 年代残疾首长的白月光14 轰—— 那句话像烧红的烙铁,烫在裴元烈的耳膜上。 热气从脖子根一路烧到头顶,那不是水的温度,是血冲上脑子的滚烫。 裴元烈脑子里那根绷到极致的弦,应声而断。 玉瓷骨就趁着他失神的这一瞬,三下五除二,便将他身上那件脏污的衣物剥了个干净,像拎一只小鸡仔似的,丢进了盛满温水的浴缸。 水温恰到好处,瞬间包裹住他冰冷的身体。 裴元烈浑身一颤,下意识想蜷缩起来,可那双腿却不听使唤,死沉沉地坠在水底。 膝盖以下,空空荡荡,没有任何感觉。 玉瓷骨挽起袖子,露出两截白得晃眼的手臂。他拿起一块崭新的毛巾,沾了水,慢条斯理地给他擦拭身体。 动作很轻,也很仔细。 从宽阔的肩背,到紧实的胸膛,再到平坦的小腹。 裴元烈僵着身体,一动不敢动。 他能感觉到那双手的指腹划过皮肤的触感,微痒,像带着细微的电流,窜遍四肢百骸。 他不敢看玉瓷骨,只能死死盯着自己泡在水下的膝盖,可那个男人眉目如画的脸,却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一遍遍浮现。 那张脸,和清晨时分,那只在他身上游走的手,重合在了一起。 身体里,一股陌生的、不受控制的热流,猛地波涛汹涌。 水面之下,发生了天崩地裂的变化。 裴元烈的血都凉了。 玉瓷骨的手正好擦到他的大腿根,动作忽然停住。 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弯了弯,里面全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兴味。 “哟。” 他只说了一个字。 裴元烈气得眼前发黑,一口气没上来,差点一头栽进水里。 那张脸,又红又黑,精彩得像开了染坊。 “好了,不逗你了。”玉瓷骨看他真要气晕过去,这才收敛了些,声音也正经起来,“昨天在你舅舅家,情况紧急,我怕你不配合,就给你用了安神的药。” 他一边说,一边用清水冲洗着毛巾。 “我没想到那药丸里有助兴的成分,你昏睡的时候哼哼唧唧的,看着太难受,我才想帮助你。” 裴元烈猛地抬起头,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玉瓷骨立刻划清界限:“你可别胡思乱想,我可是你长辈。当时我叫不醒你,想让你自己解决,结果你迷迷糊糊的差点伤了自己。” “我于心不忍,才出手。” 玉瓷骨说得坦坦荡荡,裴元烈不知道是听没听进去,脸色一阵红一阵青的,煞是好看。 “元烈,你想想,你要是继续待在你舅舅家,最后会是什么下场?”玉瓷骨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他一个穷老师,住在人挤人的筒子楼,就算我不带走你,你又能撑几天?” 裴元烈垂下眼,没说话。 “你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我能图你什么?” “我真的是想帮你,照顾你。” 这话,玉瓷骨自己都不信。但他赌,这头走投无路的小狼崽子,一定会假装相信。 毕竟,现在他才是这家伙唯一的活路。 裴元烈扯了扯嘴角,没发出声音。他抬头看着玉瓷骨,那双狼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好似真的在权衡。 不信。 他一个字都不信。 可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现在这样的境遇,根本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 玉瓷骨看他那副样子,就知道这事儿成了。他拿起一旁的皂角,在手心搓出绵密的泡沫,然后覆上少年的头发,开始给他清洗。 指腹按压着头皮,力道不轻不重。 “闭上眼。” 裴元烈身体一僵,还是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温热的水流从头顶淋下,冲走泡沫,也冲走了他最后一丝挣扎的力气。 “等会吃晚饭,然后安心睡一觉。”玉瓷骨的声音在哗哗的水声中,显得有些飘忽,“明天一早,我们就去医院。” 去医院。 这三个字,沉甸甸地砸进裴元烈耳中,没有激起半点涟漪,反而让水底的寒意顺着脊椎一路攀升,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 那是他瘫痪以后,每一个午夜梦回,都在撕心裂肺渴求的三个字。 是他在舅舅家,听着舅妈唉声叹气,看着舅舅日渐愁苦的面容时,不敢宣之于口的奢望。 现在,这个梦,由毁了他一切的凶手,轻飘飘地递了过来。 何其怪诞。 何其讽刺。 裴元烈垂着眼,视线穿过蒸腾的、模糊了整个屋子的水汽,落在那个模糊的身影上。 这个人,真的还是玉瓷骨吗? 他的记忆被强行撕开,那个偷奸耍滑,眼高手低,连提一桶水都嫌累的继父形象,在眼前寸寸碎裂。 那个男人,怎么会有这样一双手。 那双手修长优雅,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正拿着一块柔软的毛巾,不疾不徐地擦拭着他的脊背。 没有半分不耐。 动作里甚至带着一种体贴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温柔的细心。 太不像了。 和记忆里那个满身算计、眼神猥琐的小人,判若两人。 反而…… 反而,像极了他童年记忆里,那个会坐在村口大石头上,给他讲山外故事的知青哥哥。 那个幻影一闪而过,随即被更浓重的冷意覆盖。 裴元烈的视线,缓缓移动,越过玉瓷骨的手臂,落在了浴缸边沿不远处。 那儿放着一块磨脚石。 灰色的,布满了粗糙的孔洞,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的手臂只要伸直,就能拿到。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疯了一样在脑子里生根发芽。 他甚至能清晰地在脑中预演接下来的每一个画面。 指尖勾住那块石头。 冰冷粗粝的触感。 掌心收紧,用尽全身的力气。 目标,是那颗低垂的、毫无防备的后脑。 砸下去。 就像小时候在山里猎兔子,一块石头就能砸碎野兔的脑壳,血和脑浆溅在草叶上。 他有这个准头。 他也有这个力气。 然后呢? 血会涌出来,温热的,染红这满池的清水。 然后,他自己,一个双腿残废的瘫子,在这座空无一人的院子里。 他会慢慢腐烂,发臭,最后在这间浴室里,变成一堆无人问津的白骨。 死相,恐怕比玉瓷骨还要难看。
第105章 年代残疾首长的白月光15 “项链摘下来,我给你搓搓脖子。” 头顶的声音打断了裴元烈脑中血腥的画面。 他浑身一震。 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胸前的链子,那冰凉的金属触感,将他从同归于尽的疯狂边缘拉了回来,找回了一丝摇摇欲坠的清明。 玉瓷骨看他那副瞬间竖起尖刺,护住领地的恶犬模样,手上的动作停了。 他直起身子,水珠顺着他的指尖滴落,砸在水面,晕开一圈圈涟漪。 “我又不抢你的。” 他的声音里带了点懒洋洋的腔调,尾音微微上挑,听着像是在笑话他的紧张。 “洗干净再给你戴上。” 裴元烈没吭声。 喉咙里堵着一团烧红的炭,灼得他说不出一个字。 这是他爹留下的唯一念想。 他娘说过,这是他周岁时,他爹亲手给他戴上的。后来,爹的名字被刻在了冰冷的石碑上,就再也没回来。 项链的银牌已经被摩挲得温润光滑,上面刻着八个小字。 岁岁无虞,长安常乐。 娘说,你爹不指望你当什么英雄,上什么战场。 他就指望你每一年都平安顺遂,无病无灾。 多喜乐,长安宁。 岁无忧,久安康。 可他现在,人不人,鬼不鬼。 连死,都要拉着仇人一起。 为了跟玉瓷骨同归于尽,搭上自己这条命。 爹娘给的这条命。 不值。 裴元烈攥着项链的手,那股能捏碎骨头的力道,终于还是一丝一丝地,松开了。 水汽氤氲。 在若隐若现的雾气之中,玉瓷骨的嘴角无声地勾了勾。 算这个小狼崽子识相。 他要是真的敢动手,玉瓷骨有的是办法收拾他。 晚饭摆在堂屋的四方桌上。 两菜一汤。 白米饭蒸得颗粒分明,热气腾腾。 一盘葱花炒蛋,金黄蓬松,香气钻进鼻腔,霸道地勾着人腹中的馋虫。一盘醋溜白菜,炝炒的火候气混着酸爽的醋香,格外开胃。汤是紫菜蛋花汤,清清淡淡,只飘着几滴香油。 放在这个年月,已经是寻常人家过年才能吃上的席面。 裴元烈被安置在桌边的一张高背木椅上,背后塞了个软垫,让他能坐得稳些。 他垂着头,一言不发。 视线死死胶着在自己面前那个干净得能映出人影的白瓷碗上。 沉默。 屋子里是死一样的沉默,只有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不知名的鸟叫。 玉瓷骨没理他。 他自顾自盛了两碗饭,一碗轻轻放在裴元烈手边,另一碗搁在自己面前。 然后,他抬起筷子,夹了一大块炒得油润金黄的鸡蛋,稳稳地放进裴元烈的碗里。 “吃吧。” 声音很淡,听不出喜怒。 “折腾了一天,饿坏了。” 裴元烈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却没有去碰那双近在咫尺的筷子。 玉瓷骨也不催。 他拿起自己的碗,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他的吃相斯文到了极点,咀嚼时几乎没有声音,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矜贵,与这间朴素的堂屋,与桌上这简单的饭菜,都显得格格不入。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66 首页 上一页 6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