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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的王家婶子端着一碗还烫手的鸡蛋羹,在院门口来回踱了半天,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最后才一跺脚,硬着头皮凑到玉瓷骨跟前。 “玉……玉同志……那个……先前是俺嘴碎,俺不是人,俺不该听风就是雨,跟着瞎咧咧……” 玉瓷骨正坐在院里的小马扎上,手里拿着块热毛巾,慢条斯理地擦着脸。从下巴到额角,动作细致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 听见这话,他手上的动作没停,眼皮子都没掀一下。 “没事。” 两个字,不咸不淡,听不出半点情绪。 这比骂她一顿还难受。王家婶子满脸燥红,端着碗的手抖得跟筛糠似的,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杵在那儿活像根木桩。 玉瓷骨擦完了脸,把毛巾随手往盆里一扔,水花溅起。他这才懒懒地抬起眼,下巴朝屋里一扬。 “水还热,去洗把脸。” 这话是对着屋里的人说的。 王家婶子如蒙大赦,赶紧借着这个台阶,把碗往桌上重重一搁,嘴里念叨着:“给元烈补补身子!补补!” 说完,逃也似的跑了,背影狼狈。 玉瓷骨从来不把别人的态度放在心上,于他而已,这些角色都是天命之子成长路上的磨刀石。 无足轻重。 他连夜从城里带回来的新轮椅,终于派上了用场。黑色的漆面,在晨光下泛着锃亮的光,跟这灰扑扑的村子比起来,像个天外来物。 村里的土路坑坑洼洼,轮椅走在上面颠得厉害。 玉瓷骨却推得极稳,手臂上那点薄薄的肌肉蕴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每一步都走得不疾不徐,将所有的颠簸都化解在掌心。 两个人到了后山,李淑华的坟前。 一座孤零零的土包,连块像样的墓碑都没有,只有一块歪歪斜斜的木牌。 玉瓷骨停下脚步,没再往前,把空间留给了他。 裴元烈坐在轮椅上,就那么看着那座土坟。他的嘴唇翕动,一开始只是无声的诉说,后来,肩膀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压抑到极致的哽咽从喉咙深处一点点溢出,像困兽的悲鸣。 他说了很久很久。 说到日头彻底升起,林间的露水被阳光晒干,说到嗓子都哑得发不出声音,才终于停下。 玉瓷慢慢推着轮椅走了过去。 他对着那座孤坟,郑重地弯下腰,拜了三拜。 “淑华姐,人我带走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是在宣告一个不可更改的事实。 “他会好起来的,我会让他重新站起来。” 玉瓷骨顿了顿,侧过头,看着身边那个眼眶通红,狼狈得像只小兽的少年,唇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以后,有我照顾他。”
第121章 年代残疾首长的白月光31 回到四九城医院,裴元烈又在病床上躺了几天。 那夜后山,他被折腾得不轻,身体亏空,又添了些新伤。 玉瓷骨倒是尽心,最好的药材,最滋补的餐食,一样不落地往他面前端。 一碗乌漆嘛黑的中药,能苦得人舌头打结,玉瓷骨就非得盯着他喝完,然后不由分说地塞一颗大白兔奶糖到他嘴里。 甜腻的奶味瞬间冲散了苦涩,那感觉,很怪。 裴元烈嘴上不提,心里清楚,玉瓷骨这份“照料”没有半点折扣。他只顾埋头,将食物尽数纳入腹中,身体在悄无声息中恢复,只待那一刻的到来。 手术如期进行。裴元烈被推进手术室,掌心渗出细汗。 到底还是少年,第一次面对这么大的手术,明显是在害怕。 头顶的白炽灯一盏盏向后掠去,单调,刺眼。 他怕。 怕手术失败,怕意外,也怕成功之后没有用。 玉瓷骨跟在病床边,半蹲下身子,视线与他齐平。他伸出手,动作很轻地,摸了摸裴元烈那冒着虚汗的额头。 “别怕。”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轮子滚动的噪音。 “方案研究过很多次,操刀的大夫也是全国最权威的,闭着眼睛都能给你接上。” 裴元烈没说话,只是眼珠动了动,看着他。 “睡一觉。”玉瓷骨的指腹在他眉心轻轻按了按,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等你醒了,就什么都好了。” 手术室的红灯亮起,将玉瓷骨隔绝在外。 几个小时后,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主刀医生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疲惫却难掩喜悦的脸。 “手术很成功!”他对着等候在外的玉瓷骨比了个大拇指,“神经修复得非常好,这小伙子底子也好,等恢复期过了,多做复健,重新站起来,绝对没问题!” 玉瓷骨微不可察地颔首。 没过多久,胜利大队那边的消息也传了回来。 李广成等人因谋害烈士家属、虐待残疾人等数罪并罚,主犯李广成被判枪决,三天后执行。其余帮凶,皆判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行刑那天,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玉瓷骨推着裴元烈来到刑场。 这里围了不少人,都是从附近村镇赶来的。他们低声议论,神色复杂,有义愤填膺的,也有唏嘘不已的。 裴元烈坐在轮椅上,被玉瓷骨推到人群前排,正对着即将执行枪决的李广成。 李广成被押上高台,那张曾经精明的脸,此刻灰败如土,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他抬眼扫视,目光落在裴元烈身上时,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瞬间充满怨毒。 裴元烈与他对视,不曾退避。胸腔里没有预期的狂喜,反倒是一片空茫。他曾以为,这一刻将是天雷地火,不料只剩一摊死灰。 “砰!”一声枪响,划破清晨的寂静。李广成身体猛地一颤,倒了下去。 周围人群发出一阵骚动,随即又归于沉寂。尘埃落定。 裴元烈久久地盯着那具倒下的身体,直到旁边的士兵上前处理。 他转过头,看向玉瓷骨。那双狼崽子般的眼睛里,有解脱,有茫然,还有一种深深的,让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玉瓷骨没开口。他轻拍裴元烈肩头,转而推起轮椅,离开了。轮椅滚过地面,发出低沉的声响。 “想哭吗?”走出人群,玉瓷骨问。声音平淡,不带任何感情。 裴元烈摇摇头。他没有哭。他只是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那就好好活着。”玉瓷骨说。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敲在裴元烈心上。 裴元烈握紧了轮椅扶手。他知道,这不单是活下去。这是玉瓷骨为他撕开的另一条路。他欠那人的,已无法估量。 玉瓷骨推着裴元烈回到四合院。 夜色已深,院子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散发着微弱的光。 他将裴元烈安置在饭桌旁,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碟小菜,都是裴元烈平日里爱吃的。 “先吃点东西。” 裴元烈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那几碟冒着热气的家常菜,心里涌动着复杂的情绪。 回来的路上,他一直沉默。李广成伏诛,血海深仇得报,他却没有想象中的快意,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 玉瓷骨将一碗热腾腾的米饭放在他手边。 “小少年,”玉瓷骨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绒布盒子,神神秘秘地递到他面前,“今天是你十八岁生日。” 绒布盒子被推到裴元烈眼前,他下意识地一怔。 十八岁生日。这个日子,他已经许久不曾记起。 自从母亲离世,他的世界便只剩下仇恨与挣扎。他以为,这辈子再不会有人记得他生日。 “仇人伏诛,以后的前途尽是坦途。”玉瓷骨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都像羽毛,拂过裴元烈紧绷的神经,“加油,往前看!” 裴元烈喉咙发紧。他咬紧嘴唇,侧过头,不让玉瓷骨看清自己此刻的表情。 他的眼眶发热,一股酸涩涌上鼻腔。他没有哭,只是眼底泛红,像被烈风吹过的湖面。 裴元烈迟疑地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绒布。 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几分。他打开盒子。 一道亮光映入眼帘。 那是一条银色的项链,款式与他之前那条银链一模一样。链坠上,八个小字篆刻其上,笔画流畅,熠熠生辉。岁岁无虞,长安常乐。 裴元烈的手僵在半空。他的呼吸滞了一下。之前的银项链,他交代给李淳去求救。再要时,对方却说丢了,他当时只觉心灰意冷,无力追究。 可现在,玉瓷骨却送给他一条全新的,一模一样的。 他抬头,看向玉瓷骨。男人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那双桃花眼弯着,像是能洞悉一切。 “喜欢吗?”玉瓷骨问。 裴元烈没有回答,他只是紧紧握住那条项链,冰冷的金属贴着掌心,却熨帖了他心底最深处的某个角落。 玉瓷骨没有再逗弄他。 他起身,从厨房里拿出一个小小的蛋糕。那蛋糕不大,奶油裱花简单,却透着一股年代特有的朴拙。 “这是我亲手做的。”玉瓷骨将蛋糕放在桌子中央,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记得我跟你说过吧,城里的小孩过生日都吃蛋糕。” 当然不是玉瓷骨亲手做的,他这两天去上了一天班,找轧钢厂后厨师傅,按照他要求做出来的。 裴元烈看着那蛋糕,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他记得。漂亮知情哥哥曾漫不经心地提起过。 “你说过,吃蛋糕之前要许愿的。”裴元烈轻声提醒道。 玉瓷骨动作一顿。他没想到裴元烈会记得这些细枝末节。他挑了挑眉,从一旁拿起一根红色的蜡烛,插在蛋糕中央。 “好吧。”他轻笑一声,将蜡烛点燃,“不过医生说你做完手术不许吃甜食。”他顿了顿,又说,“你许个愿吧,我帮你吹。我吹的可灵了。” 裴元烈闭上眼睛。他希望自己能够尽快康复,重新站起来。然后—— 脑海里,一个模糊的念头闪过,带着一股炙热的温度。 那念头如同电流,瞬间窜遍四肢百骸,让他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一股热流直冲脸颊,让他整张脸瞬间涨红。
第122章 年代残疾首长的白月光32 他猛地睁开眼。 “我许好了。”他的声音急促,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 玉瓷骨一口气吹熄红烛。烛烟升腾,带着奶油的甜香。 然后开心的摸了摸小狼崽子的脑袋,说道:“你的愿望一定会实现。” 裴元烈看着玉瓷骨这番作态,回想自己方才许下的心愿,那份隐秘的心愿,沉重得让他耳根发烫。 也让他嘴角不自觉上扬。 “你吃一口,” 裴元烈看着蛋糕,又望向玉瓷骨,“我吃不了,想看你吃一口。” 玉瓷骨扬了扬眉。他对这种年代的甜食没有兴趣。他正要开口拒绝,裴元烈的话又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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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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