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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那天晚上你拉着我的衣角不松手，我低头看你的时候，你眼睛闭着，手指穿过我的指缝扣得很紧。我回房间之后在笔记本前面坐了很久，一个字都没写。从那天起，晚上的拥抱我一次都没有记录过。不是忘了，是不想。我不想把那些算成数据。” 他把手伸过去，握住了陆厌宁放在膝盖上的手。 “治疗需要不需要你问这个问题。问这个问题说明你在乎我的回答。你以前不在乎任何人怎么看你。现在你在乎我怎么看你。这不是治疗数据，这是你。” 陆厌宁的手指在林见掌心里微微发抖。 他没有把手抽走。 过了很久，他闷声说了一句话。 “……那你还没回答我。你喜欢，还是治疗需要。” “喜欢。” 林见把他的手握紧了。 “治疗需要早在上个礼拜就结束了。后面所有的拥抱都不在病历里。”
第36章 林见的回答 林见说完“喜欢”之后，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陆厌宁的手还在他掌心里，手指微微发抖，但没有抽走。 他的眼睛看着林见，眼白里还残留着刚才情绪翻涌上来的红血丝，但眼神不再是刚才那种怕被丢下的恐惧。 是另一种东西。 像是一个人在黑暗中站了太久，忽然看到一束光，第一反应不是高兴，是怀疑这束光是不是幻觉。 “你说喜欢。” 他的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很慢。 “哪种喜欢。” 林见没有立刻回答。 不是不知道怎么回答，是他看到陆厌宁问这句话的时候，另一只放在膝盖上的手又攥成拳了。 他在等一个可能会让他疼的答案。 但还是要问。 “你对我的喜欢——是医生对病人的喜欢，还是人对人的喜欢。” 林见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 不是松开，是把手指展开，重新扣进他的指缝里，十指交叉，掌心贴着掌心。 “你刚才问我，抱你是因为喜欢还是因为治疗需要。我回答喜欢。但你没问完。” 他用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笔记本。 “你在笔记本上看到的那句话——‘需区分治疗性触摸与私人情感，边界需重新评估’。你看到了，也记住了。你觉得所有拥抱都被我当成数据记在本子上，所以你才问我。” 陆厌宁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没有否认。 “我现在正式回答你。” 林见把交叉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最开始是治疗需要。我是心理医生，你是病人，所有的干预手段都有专业依据。针灸、作息表、安神茶、睡前故事、地下室锚定、雷雨夜的稳定化干预，包括前期的拥抱——全部都有临床方案支撑。我每天做的记录，睡眠时长、心率变化、闪回频率、情绪波动周期，那些是数据。我不否认。” 陆厌宁的眼神暗了一下。 他的手在林见掌心里微微往回缩了一寸，但没有完全缩走。 “但那是之前。” 林见把他的手攥紧了，没让他缩回去。 “现在是现在。现在我想抱你，不是因为我在执行什么治疗方案。是因为你刚才推我的时候，我觉得心里空了一块。就那一瞬间——你的手从我肩膀上推开，我就想，完了。” “……完了什么。” “完了我大概不是医生了。” 陆厌宁的睫毛颤了一下。 “那天晚上你在沙发上睡着了，头枕在我腿上。你睡得很沉，手指扣着我的手，怎么都抽不出来。我低头看着你的脸，你的眉头是舒展的。我当时心跳很快。” 林见的声音还是平稳的，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 “我回房间之后翻开笔记本，在那一页前面坐了四十分钟。一个字都没写。那个本子上每一页都是记录——睡眠时长、进食量、心率、闪回频率。只有那一页是空白的。因为那天晚上的拥抱不是治疗，是你睡着了之后还在找我的手。我没有记录，因为我不想把它变成数据。” 陆厌宁没有说话。 他低着头看两个人交叉的手指。 他的手指在林见掌心里微微蜷了一下，指尖在林见手背上轻轻划过。 “你是我的心理医生。” 他的声音闷闷的，不像质问，像在陈述一个他还没消化完的事实。 “但也是林见。” 林见把他的手翻过来，手心朝上，拇指按在他虎口愈合的疤痕上。 “医生不会因为病人一天没笑就担心得吃不下饭。不会因为病人的拥抱而心跳加速。不会在笔记本上写病人的名字写得比治疗记录还多。” 陆厌宁的眼神晃了一下。 “你写我的名字。” “写了。在空白页上。不是临床记录，不是评估数据。就是你的名字——陆厌宁。写了三遍，划掉了两遍，留了一遍。因为留的那遍写得最好看。” 陆厌宁的手指在林见掌心里猛地收紧了。 他从床沿上站起来，往前走了半步，把林见拉进自己怀里。 这个拥抱和之前所有的拥抱都不一样。 不是林见主动张开手臂他靠过来，不是睡着之后无意识地找他的手，不是从背后圈住腰往床垫上拖。 是他清醒着、面对面、自己把林见拽进怀里。 力道很大，大得林见的脸撞在他肩窝上，鼻子被锁骨硌了一下。 他的手臂箍住林见后背，收得很紧，紧到林见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在胸口贴着胸口的位置震动。 “你之前说——就算我错了，你也不会被抛弃。说我在学会分辨之前需要有人告诉我这一步对不对。说学会之后你还在。” 陆厌宁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 “这些话——是医生对病人说的，还是林见对我说的。” “是林见对陆厌宁说的。” 陆厌宁的手臂又收紧了。 “那你呢。” 林见把脸从他肩窝里抬起来，看着他的眼睛。 “那你刚才推开我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怕你不要我。”陆厌宁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耳根红得发紫。 林见主动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上。 隔着家居服的棉布能听到他的心跳——不是平稳的每分钟七十次，是加速到了大概九十几。 “我不会不要你。从第一天开始我就没走过。你掐我我不走，你在地下室里砸墙我不走，你把我衬衫攥出线头我也不走。以后也不会。” 他把脸从陆厌宁胸口抬起来，仰头看着他。 “还需要更清楚一点吗。” 陆厌宁低下头，额头抵在林见的额头上。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数清彼此的睫毛。 他的呼吸扑在林见嘴唇上，带着晚上喝的安神茶的淡淡苦味。 他没有说话。 但他也没有松开手。
第37章 沈明修上门 那天早上，林见在厨房里处理新收的洋甘菊。 他把花瓣从花托上摘下来，铺在竹筛上晾着，手指上沾满了淡黄色的花粉。 老周在旁边削土豆皮，嘴里念叨着中午做什么菜。 陆厌宁坐在客厅沙发上，膝盖上摊着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偶尔敲几下。 他今天没去公司，说是有几份合同要审，在家处理就行。 从前天晚上林见说完“喜欢”之后，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不是尴尬，是一种还没被正式定义的、悬在半空中的亲昵。 陆厌宁会在递水杯的时候，手指在林见手背上多停半秒，会在林见念书的时候，把腿贴在林见膝盖旁边不挪开，会在早上出卧室门的时候，先探出头来往走廊里看一眼——看到林见正好也推门出来，就把头缩回去，等林见走过去了再出来。 他还没有正式回应林见那句“喜欢”。 但他也没有拒绝。 林见不催他。 他知道对于陆厌宁来说，确认自己被爱需要时间。 他已经在用他能做到的所有方式在表达——那些多停了半秒的手指，那些不挪开的膝盖，那些早上缩回头去又忍不住再从门缝里看一眼的动作。 都是回答。 然后门铃响了。 不是前院铁门的门铃，是别墅正门的门铃。 老周放下削了一半的土豆，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到玄关去开门。 林见听到玄关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语气热切而急切。 “请问林见是不是住在这里？我是他的未婚夫沈明修。” 林见手里的洋甘菊花瓣掉在了竹筛上。 他快速检索了原主的记忆。 沈明修。 沈家小少爷，和原主的家族有联姻之约。 那是两家大人在酒桌上定下来的，交换过庚帖，没有正式订婚，但在圈子里已经传开了。 原主被陆厌宁“要”过来之前，和沈明修见过几面。 印象不深——一个被家族保护得很好的小少爷，说话温温柔柔的，对原主客客气气，没有感情基础。 林见把竹筛放在台面上，走到玄关。 沈明修已经进来了。 他穿着一身浅灰色的西装，皮鞋擦得锃亮，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五官清秀，皮肤白净，站在玄关的光线里像一颗被擦得很干净的瓷瓶。 他看到林见，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一把拉起林见的手腕。 “林见！我找了你好久。你被关在这里是不是？我托了好多人打听你的下落，总算找到这个地方了。” 他的语气急促而真诚。 “你不用怕，我是来带你走的。那桩婚事我认，我不在乎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你跟我回家。” 林见低头看了一眼被攥住的手腕。 沈明修的握法很轻，没有用力，手心微微出汗。 这不是强迫，是紧张。 他是真心觉得自己在救人。 林见正要开口解释，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平时的步频，是又快又重、皮鞋后跟踩在木台阶上，发出沉闷声响的那种步子。 陆厌宁从楼上走下来。 他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袖口卷到小臂，手指上还沾着刚才翻合同留下的纸屑。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不是冷，不是怒，是那种林见已经很熟悉了的、把所有情绪都压到皮层底下的空。 他走到林见身边，把林见的手腕从沈明修手里拽出来。 动作不大，但力道很精准——他用的是虎口卡住林见手腕的方式，不是拽沈明修的手，是直接把自己的手嵌进两人手腕之间的缝隙里，从内侧往外一撑。 林见的手腕顺势滑进了他掌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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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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