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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厌宁,你听着,我是林见。我就在手术室外面等你,哪也不去。方医生做这类手术做了二十多年,他说你这个情况不复杂。 麻醉师姓陈,下午我跟他聊过了,他说你身体底子好,全麻风险很低。等你醒过来,我带你回家。床头柜上会有你喜欢的红枣粥,老周已经在泡米了。” 陆厌宁把耳机往耳朵里按紧了一点。 林见伸手握住他的手,拇指在他虎口愈合的疤痕上轻轻摩挲。 和第一次在卧室里给他缝针时一模一样的动作。 陆厌宁听着耳机里林见的声音,慢慢闭上了眼睛。 手指在林见掌心里从僵硬变得松软。 第二天早上,阿成开车把他们送到烧伤康复中心。 方医生在术前准备室跟陆厌宁简单交代了几句,麻醉师给他扎了留置针。 林见站在推床旁边,看着麻醉药从输液管里一滴一滴流进陆厌宁手背。 “等你醒了,第一眼就能看到我。” “你这句话在音频里说过了。” “再说一遍,加深印象。” 陆厌宁的嘴角弯了一下,然后睫毛慢慢垂下去,闭上了眼睛。 手术进行了四个半小时。 林见坐在手术室外的走廊里,背靠着浅绿色的墙壁。 老周坐在他旁边,手里攥着围裙口袋里的记事本,但没有翻。 阿成去买了两次咖啡,林见一次都没喝。 咖啡凉了放在旁边的空椅子上,杯口冒的热气从白色变成透明。 四个半小时后,手术室的门推开了。 陆厌宁被推出来,麻醉还没过,脸色苍白,嘴唇发干,但生命体征监护仪上的数字都在正常范围。 林见从椅子上站起来,腿有些发软,但他脸上保持了一个稳得住的微笑。 他握住陆厌宁还凉着的手,跟着推床一起进了电梯。 住院那一周,林见请了护工,但大部分时间都是他自己守着。 陆厌宁术后第一天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林见。 林见坐在病床旁边的折叠椅上,手里拿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书,看到他睁眼,把书放下,伸手探了探他额头温度。 “醒了。疼不疼。” “……疼。” “正常。镇痛泵在左边,疼了按一下。想喝水吗。” “想。” 林见把吸管杯递到他嘴边。 陆厌宁喝了两口,嘴唇还是干的,但嗓子清了一些。 他转头看了看病房。 病房窗户外面是一棵很大的香樟树,阳光从树叶间漏进来,在床单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和他记忆里住院的画面完全不同。 恢复期的一个月里,陆厌宁不能平躺,只能侧卧。 林见每晚都睡在他背后,用自己的后背抵着他的后背。 不是抱着,是抵着——把两个人的后背贴在一起,这样陆厌宁睡着时如果无意识想翻身,会先碰到林见的后背,然后条件反射地回到侧卧姿势。 老周每天早上进来送早饭时,都能看到这个画面。 他在记事本上写了一行字——“少爷侧躺着睡,林先生在背后抵着。两个人像两把叠在一起的勺子。” 术后第一次换药时,林见站在护士旁边,看着纱布被一层一层揭下来。 新植的皮肤是嫩粉色的,边缘的缝合线整整齐齐。 陆厌宁没有看——他把脸扭向另一边,盯着墙角。 林见握住他的手。 “缝合口很整齐。没有感染,颜色正常。新皮肤长得不错。” “……你别形容了。” “好。” 第二次换药,陆厌宁自己偏头看了一眼。 第三次,他盯着看了很久。 一个月后拆线,方医生把缝合线全部拆完,用生理盐水清洗了植皮区域,拍了照片存档。 “恢复得非常好。新皮存活率百分之九十五以上,边缘融合得很自然。接下来三个月注意防晒,每天涂润肤霜保持皮肤弹性。疤痕康复训练每天做,不要偷懒。” 陆厌宁站在检查室的镜子前,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后背。 镜子里映出来的后背不再是那些凹凸不平的深色疤痕。 是一片光滑的、浅粉色的新皮肤,边缘和原来的皮肤融合得很好。 那些跟了他二十三年的伤疤没有了。 他站在镜子前沉默了很久。 久到方医生已经去接下一个病人,久到检查室里只剩他和林见两个人。 林见从背后走过来,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后背上。 嘴唇贴在新旧皮肤交界的位置。 “在想什么。” 陆厌宁把手从身侧抬起来,覆在林见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背上。 然后把他的手从腰上拉到自己胸口,按在心口的位置。 “伤疤没了。但你还在。” “那当然。” 林见把脸贴在他后背肩胛骨之间。 “那就好。” 陆厌宁在镜子前转过身,把林见拉进怀里。 两个人站在检查室冰冷的白色灯光下,拥抱了很久。
第87章 基金会筹备 手术恢复后的第二个周末,陆厌宁坐在花园里的躺椅上。 后背的新皮肤已经完全愈合,方医生说可以正常晒太阳了。 他把衬衫脱了搭在椅背上,让午后的阳光晒在后背上。 林见在旁边给栀子花浇水,余光扫到他的背影。 那片光滑的浅粉色新皮肤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和旁边正常皮肤的颜色还有一点差异,但已经不再狰狞了。 “林见。” “嗯。” “我想做一件事。” 陆厌宁的声音很平,但林见听出了他语气里那种斟酌了很久的郑重。 他把洒水壶放下,在陆厌宁旁边的躺椅上坐下。 “你说。” “成立一个基金会。心理创伤救助基金会,专门针对遭遇重大创伤的儿童。免费的心理援助、医疗支持、法律援助——全套。我不缺钱,那些钱放在银行里也只是放在银行里。不如做点有用的。” 林见看着陆厌宁。 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成很浅的琥珀色。 “你什么时候开始想这个的。” “住院的时候。方医生跟我说,烧伤康复中心里有很多小孩。有些是被火灾烧伤的,有些是别的意外。那些孩子出院之后身体能恢复,但心理创伤没人管。他们的父母不知道怎么帮他们,有的父母自己也有创伤。 我躺在病床上想——如果当年我从衣柜里被救出来之后,有人告诉我你妈妈把你塞进衣柜不是抛弃你,是救你。如果那时候有人在我面前蹲下来跟我说那些话,我可能不会在地下室里砸二十三年的墙。” 林见伸手把陆厌宁搭在扶手上的手握住。 “所以你不想让别的孩子也砸二十三年墙。” “对。能帮一个是一个。我这二十三年受过的苦,如果能变成帮别人的东西,那这些苦也算没白受。” 林见把他的手翻过来,手心朝上,用自己的拇指按在他掌心里。 “我举双手赞成。诊所的病源和医疗资源可以直接对接。基金会的专业架构我来搭——招募心理咨询师、设计援助流程、建立转介网络。你负责出资和外部资源。” “好。” 他们花了一个月的时间筹备。 陆厌宁负责资金端——他把陆氏旗下一部分闲置资产变现,单独开了一个基金会专用账户。 账户余额林见没有问,但从老周偶尔透露的只言片语里能猜到,那是一个足够让基金会运转很多年的数字。 他还联系了烧伤康复中心、儿童医院、市心理学会,谈了几轮合作意向。 方医生第一个答应加入基金会的医疗顾问团队。 林见负责专业端。 他把诊所二楼的空置办公室,改成了基金会秘书处,从自己带过的学生里,招了两个年轻的心理咨询师。 他亲自设计了一整套援助流程——从接案、初筛、评估、分配到后续跟踪,每一步都写成了标准化的操作手册。 基金会命名为“阳光心理创伤救助基金会”。 挂靠在阳光心理诊所下面,但账户独立,运营独立。 成立发布会放在诊所一楼的大厅里。 林见把平时用来候诊的沙发和茶几挪到墙边,摆了几排折叠椅。 来的人不多——方医生带了几个烧伤康复中心的同事,孟哲从伦敦发来了视频贺词,老周带着全体佣人坐在最后一排。 陆厌宁没有坐在第一排,他站在大厅最后面的角落,双手交叠在胸前,后背靠着墙。 林见作为理事长上台发言。 他穿了一件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手里没有稿子。 “基金会叫‘阳光心理’。不是因为阳光能治愈创伤——阳光不能。创伤需要专业的治疗、需要时间、需要身边的人一遍一遍地告诉你你值得被爱。这些事阳光做不了。 但所有在黑暗中挣扎过的人都知道——阳光不需要治好你,它只需要让你知道,黑暗不是全部。总有一个角落是亮的,总有一只手愿意伸向你。我们就是那只手。” 陆厌宁靠在墙角,看着林见在台上发光。 白衬衫在他身上有点大,袖口卷了两道,领口微微敞开。 他说话时手势不多,双手交叉在身前,偶尔抬起来做个手势。 声音很稳,和每天在诊所里给病人做咨询时一样稳。 陆厌宁想起第一次在别墅卧室里见到这个人时,他赤着脚站在厚地毯上,对自己说“你的手在发抖,伤口又裂开了吧”。 那时候林见的声音也是这么稳。 面对一个拿着鞭子的疯子的恐惧,和面对一屋子来宾的目光,他用的都是同一种稳。 陆厌宁在心里想了一句话。 这个人,是我的。 发布会结束后,林见站在门口送客人。 方医生走之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康复中心转过来的心理创伤患儿,有地方去了。” 林见把最后一位来宾送走,转过身看到陆厌宁还站在大厅角落里。 他走过去。 “你全程站在那。怎么不坐。” “坐在后面看不见你。” “你站在墙角也看不见我。” “看得见。你站在那里说话的时候,阳光正好从窗户照进来,打在你身上。很好看。” 林见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白衬衫。 “这件衬衫是周一买的,还没熨。领口有点皱。” “不皱。很衬你。” 陆厌宁把交叠在胸前的手放下来,伸手把林见的领口轻轻整理了一下,手指在领口边缘停了一拍。 “你刚才说的最后一句话——‘我们就是那只手’。你说的是‘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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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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