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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厌宁把评估报告放在旁边。 伸手把林见拉进怀里,手臂箍住他的后背,把他整个人按在自己胸口。 “你是最好的医生。” 他停了一下。 “也是最好的丈夫。和最好的爸爸。三合一。” 林见被“三合一”逗笑了。 他把脸从陆厌宁胸口抬起来,鼻音还很重。 “你是最好的病人。也是最好的丈夫。和最好的爸爸。也是三合一。” “病人不是已经治好了吗。” “治好了不代表不是病人。你是从PTSD里走出来的人,不是从来没得过PTSD的人。你和别人不一样——你比别人多扛了二十三年。这二十三年没把你压垮,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当爸爸、当丈夫、当陆总。这份评估报告不是在说你病好了,是在说你是我见过最强大的病人。” 陆厌宁低下头,把林见的左手握在掌心里。 拇指在他无名指戒圈上慢慢摩挲。 “今年这份报告,能不能帮我复印一份。” “当然可以。你要放在哪。” “和去年的那份一起,放在书房抽屉里。你的治疗笔记本旁边。” “好。” 晚上回家后,林见把评估报告的复印件放在陆厌宁书房抽屉里,和那本深蓝色硬壳笔记本并排放在一起。 抽屉关上之后,小宇从门外跑进来,手里举着一张幼儿园发的手工纸。 纸上画了三个人——两个大人,中间一个小人。小人的手里还画了一只熊。 “明天是家庭日。老师让带全家福。” “这张画就是全家福。” 陆厌宁把小宇从地上抱起来。 “明天爸爸们带你一起去幼儿园。”
第97章 结婚纪念日 结婚两周年纪念日,陆厌宁提前一周开始准备。 他这次没有做攻略,没有查“情侣必做的100件事”,没有让阿成去取电影票。 他只是在一个周三的早晨,趁林见还在诊所上班,把老周拉到客厅里坐下。 “周叔,下周三是纪念日。你那天能不能带小宇去游乐园。玩一整天。” 老周正在擦茶几,抹布停在半空中。 “少爷,您是想和林先生单独过。” “对。” “好。我带小宇去。游乐园新开了个旋转木马,小宇上次在电视上看到广告就念叨了好几天。” 陆厌宁点了点头,站起来走了几步又转回来。 “……谢谢。” 老周手里的抹布掉在茶几上。 他赶紧捡起来,低头继续擦,但嘴角压不住地往上弯。 纪念日当天是周三,天气很好。 阳光是那种很透的淡金色,从香樟树叶间洒下来。 老周早上八点就带着小宇出门了。小宇背着他的小书包,里面装着熊、一包湿纸巾、一盒林见切好的水果。 陆厌宁站在门口目送阿成的车驶出铁门,然后转过身看着林见。 林见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端着两杯刚打好的豆浆。 “你今天安排了什么。” “先去看电影。然后回来吃饭。” “什么电影。” “……你去了就知道。” 电影院还是他们第一次约会那家。 陆厌宁没有包场,没有买最后一排正中间的座位。 他在网上买了普通座位——第七排中间,左右都有人。 林见站在电影院门口,抬头看了看那块和第一次约会时一模一样的招牌。 “你是不是刻意挑了同一家。” “嗯。同一家电影院,同一个放映厅,同一部电影。” “那部片子早就下映了。” “……我联系了影院经理。包了一场重映。” 林见看着他,没有说话。 陆厌宁的耳根开始泛红。 “你说以后不用包场。但我今天想包一次。不是米其林,不是九十九朵白玫瑰。就是一场老电影。我们两个人的。” “你不是说这次没有包场。” “电影包了。其他的没有。走吧。” 林见跟在他身后进了放映厅。 银幕上放的还是那部讲一个人和一只狗在荒野里求生的老片子。 陆厌宁全程握着林见的手。和第一次约会时一模一样——整个手掌把林见的手包在掌心里,拇指在林见手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摩挲。 但这一次他没有全程偷看林见的侧脸。 他看进去了。看到那只狗跳进冰河救主人的时候,他的手指轻轻收紧了。 “上次你说狗不会死,你查了剧透才选的这部。” “对。” “那你刚才紧张什么。” “……忘了后半段情节。” 散场后两个人沿着江边散步。 走的是第一次约会时走过的同一条路,江堤上风有点凉,林见把外套的拉链拉到下巴。 陆厌宁把手伸过来,握住他放在口袋外面的那只手。塞进自己外套口袋里。 “你口袋里有什么。” “……没什么。” 林见把手从他口袋里抽出来,指尖碰到了一张折成方块的纸。 他把纸打开,是两张手写的信纸。 陆厌宁的字不算好看——每一笔都很用力,有几个笔划戳穿了纸背。 “林见。” “两年前你在这个花园里吻了我。我这辈子收到的第一份礼物是妈妈给的小熊,第二份就是你。” “你不是任务,不是系统,不是命运。你是我在深渊里抬头时看到的第一颗星星。” “我以前不知道幸福是什么。妈妈走之后这个词就从我的字典里消失了。现在它回来了。它穿着睡衣躺在我怀里,睫毛上还挂着困出来的水汽。” “谢谢你没有走。谢谢你选了我。谢谢你教会我怎么抱一个人,怎么煮米饭,怎么在幼儿园小朋友面前讲故事。这些都是你教的。你是我这一生最好的老师,也是最好的爱人。” “以后所有的纪念日,我们都一起过。” “陆厌宁。” 林见读到最后一行字的时候,手指在轻轻发抖。 他转过头。陆厌宁正站在旁边假装看江对岸的风景,耳根红透了,手指紧张地攥着外套口袋的边缘。 林见把信纸小心地折好放进口袋里,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陆厌宁,下辈子我还来找你。就算没有系统,我也能找到你。” “怎么找。” “不用找。我会在你最糟糕的时候出现。你在地下室砸墙的那天晚上,我会推开门。你在孤儿院里不说话的那三年,我会坐在你对面。你在董事会上跟陆远山拍桌子的那天,我会在台下看着你。不管你记不记得前世,我都会找到你。然后重新认识你。重新教你笑。重新煮红枣粥给你喝。” 陆厌宁转过身,把林见按进怀里。 力道大得几乎勒疼了他的肋骨。 “……你写下来。下辈子的约定,写下来。” “好。回家就写。放在你那个木盒子里,和我的头发、便签纸、掉落的扣子放在一起。” “你还记得那颗扣子。” “记得。第一天穿来的时候掉的。你捡了。” 陆厌宁把下巴搁在林见发顶上,闭上了眼睛。 江风从水面吹过来,带着淡淡的腥味和远处大桥上车流的低鸣。 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老周和阿成还在游乐园没回来。 林见推开别墅大门,发现客厅的餐桌上摆好了烛光晚餐。 不是米其林大厨做的——菜还是老周临走前做好的:糖醋排骨、清蒸鲈鱼、凉拌黄瓜。 凉拌黄瓜旁边放了一张很小的便签,上面是陆厌宁的字迹——“这次醋没放多。试了三次。” 餐桌正中间放着一个玻璃瓶,里面插着从花园草药地边摘的薰衣草花穗。 玻璃瓶旁边放着一个信封。 就是林见在江边已经读过的那个信封。 陆厌宁提前把它放在餐桌上,大概是想在回家后给他看。 林见站在餐桌前,把那些薰衣草花穗轻轻拨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摘的。” “早上。你还在睡觉。” “所以你今天没有包场、没有买九十九朵白玫瑰。包场用在了重映一部老电影上,白玫瑰换成了薰衣草。” “薰衣草是你种的。比白玫瑰好。” 林见转过身,看着陆厌宁。 “信里的那句话——你是我在深渊里抬头时看到的第一颗星星。是什么时候想到的。” “去年结婚纪念日。你说下辈子还会来找我的时候。” “你记了一年。” “记了一年。写了好几个版本。这版是第七稿。” 林见往前走了一步,踮起脚在陆厌宁嘴角落下一个吻。 “第七稿最好。我喜欢。” “你还没看完。信的背面还有。” 林见把信纸翻过来。 背面只有一行字,写得很小,挤在纸角。 “林见,我爱你。这三个字,我以前不会说。现在会了。而且每天都说。你睡着的时候我小声练过。” 林见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信纸贴在胸口上,伸手把陆厌宁的领带往下拽了拽,让他弯下腰。 在他嘴唇上用力地亲了一下。 “我也爱你。你现在不用小声练了。以后每天都可以大声说。” 陆厌宁的耳根还是红的,但他这次没有偏开头。 “……我爱你。” “嗯。” “……我爱你。” “嗯。” “……我爱你——” 林见把他的脖子勾下来,用吻堵住了他第四遍。
第98章 给二十年后的信 纪念日那天深夜,小宇已经跟着老周从游乐园回来了。 他在游乐园玩了一整天,坐了三次旋转木马,吃了棉花糖,在儿童攀岩墙上爬了将近两米高。 老周说他最后是在阿成肩膀上睡着的,手里还攥着游乐园门口买的气球。 林见把小宇从阿成手里接过来,抱回儿童房。 给他擦了脸,换了睡衣,把熊放在枕头旁边。 小宇在梦里翻了个身,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木马还在转”。 林见把他踢开的被子重新盖好,调暗了小夜灯,轻轻带上门。 回到卧室时陆厌宁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两张空白的信纸。 台灯调得很暗,暖黄色的光圈只照亮桌面的一小片。 他手里握着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已经悬了很久。 “你在写什么。” “……信。” “给谁的。” “二十年后的你。” 林见走过去,在床沿上坐下来。 “二十年后的事情,你现在就写。” “你说下辈子的约定要写下来。下辈子太远了,先写二十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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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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