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号。” 沈砚深吸一口气。“你——好。” “你——号。” 沈砚深吸了第二口气。“好。下一个词。” 第二个词是“谢谢”。沈砚示范。“谢——谢。” 耶律牛这次学聪明了,放低了声音。“写——写。” “不是‘写’。是‘谢’。谢——谢。” “写——写。” 沈砚看着耶律牛那副认真的样子,想起了赵崇学做馒头。赵崇做了一百多次才成功,耶律牛学汉话,不知道要做多少次。沈砚打开小本本,记了一笔:耶律牛,汉话学习。你好——号。谢谢——写写。第三声不分,卷舌不分。需加强。 顾放站在旁边看热闹,忍不住笑了。“沈大人,你教人的样子,像在念弹劾稿。” “臣念弹劾稿的时候,不说‘你好’。弹劾是弹劾,教学是教学,不一样。” “那你弹劾他的时候,怎么说?” 沈砚想了想。“臣弹劾他,汉话不标准。影响沟通。沟通不畅,命令不达。命令不达,行动不一。行动不一,打仗必败。打仗必败,大梁危矣。” 耶律牛听着沈砚那一长串话,一个字都没听懂,但他觉得沈大人说得很有道理。 第二堂课,沈砚教耶律牛说数字。从一到十。“一。”他竖起一根手指。 耶律牛竖起一根手指。“一。”这次发音标准了,因为“一”很简单。 “二。”沈砚竖起两根手指。 “二。”又标准了。 “三。” “三。”还是标准的。 沈砚觉得有希望了。“四。” 耶律牛的嘴型变了,舌头不知道怎么放。“四”从他的嘴里出来,变成了“戏”。不是“四”,是“戏”。 “不‘戏’。是‘四’。舌尖顶上颚。四。” 耶律牛把舌头往上顶,太用力了,差点把舌头咬破。“四——戏。”既不是“四”,也不是“戏”,是中间的一个音,奇奇怪怪的。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下一个。五。” “五。”又标准了。 “六。” “六。”标准。 “七。” 耶律牛又卡住了。“七”从他的嘴里出来,变成了“吃”。“七——吃。”既不是“七”,也不是“吃”,又是中间的一个音。 沈砚沉默了很久。“你今天学了三个。一、二、三。四和七,下次学。” 耶律牛高兴地点了点头。“好的!好的!”这两个字他学得最好,因为每次说完“好的”,沈砚就不教了。 几天后,顾放去检查耶律牛的学习成果。他站在演武场上,对着耶律牛。“耶律牛,你学得怎么样了?说两句听听。” 耶律牛挺起胸脯,大声说:“酱菌,你好!臣是耶律牛!臣今天吃了慢走——不,是馒头!馒头好丑——不,是好吃!臣谢谢沈大人教臣汉话!沈大人是好人!沈大人是好人!沈大人是好人!”重要的事情说了三遍,一遍比一遍大声。 顾放看着他那张兴奋得通红的脸,笑了。“说得不错。继续学。” 耶律牛高兴地跑去找沈砚了。“沈大人!酱菌说我说得不错!”他边跑边喊,汉话还是带着浓重的北狄口音,但比前几天好多了。沈砚正在看麦苗,头都没抬。“嗯。继续。” 耶律牛蹲在他旁边,看着那些青青的麦苗。“沈大人,这是什么?” “麦子。” “麦子干什么的?” “做馒头的。” 耶律牛的眼睛亮了。“馒头!我爱吃馒头!赵大人做的!” “赵大人在京城。你吃不到。” 耶律牛的眼神暗了一下。“那我什么时候能吃到?” “等你汉话学好了。学好了,去京城。赵大人做给你吃。” 耶律牛站起来,挺起胸脯。“我一定学好!我要吃赵大人的馒头!”他跑回去继续练了,一边跑一边喊,“一!二!三!四——戏!四——戏!七——吃!七——吃!”声音大得像打雷,整个军营都能听到。 韩忠站在远处,叹了口气。“将军,这家伙学汉话,比打仗还卖命。” 顾放看着耶律牛跑远的背影,笑了。“他是为了馒头。人为了吃的,什么都干得出来。” 沈砚蹲在麦地边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在小本本上记了一笔:耶律牛,汉话学习。四——戏,七——吃。进步慢,但肯学。肯学就能学会。 【小剧场】 李德全日记:二月十五,晴。沈大人在北境教北狄人学汉话。教“你好”,学成“号”。教“谢谢”,学成“写写”。老奴没见过这样学话的,但老奴觉得,肯学就好。 周猛在军营里跟士兵们唠嗑:兄弟们,沈大人在教耶律牛说汉话。士兵甲问学得怎么样,周猛说一、二、三说得好,四和七说不好。士兵乙问怎么说,周猛说四说成戏,七说成吃。士兵丙问能听懂吗,周猛说能。连蒙带猜,能听懂。 沈砚在北境写日记:二月十五,晴。教耶律牛汉话。四——戏,七——吃。学得慢,但肯学。肯学就会。臣学弹劾,也学了很久。不是天生就会的。什么都要学。学了才会。会了才能做好。做得好才能对得起殿下的信任。 萧衍在御书房里批奏折,批着批着忽然笑了。李德全问他笑什么,萧衍说:“本宫在想,耶律牛的汉话,能不能学好。”李德全说能。萧衍问为什么,李德全说因为沈大人教。 顾放在北境军营里,站在窗前看着月亮。耶律牛站在门外,嘴里念念有词。“一!二!三!四——戏!四——戏!”他练得很认真,一遍又一遍,像个刚入学的孩子。顾放看着他的背影,笑了。沈砚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笑什么?”“笑他。他练得很认真。”“嗯。认真就能学会。”两人站在窗前,看着月光下的耶律牛,很久很久。
第112章 考核 耶律牛的汉话学了一个月,从“酱菌”进步到了“将军”,从“慢走”进步到了“馒头”,从“好丑”进步到了“好吃”。虽然“四”还是像“戏”,虽然“七”还是像“吃”,但沈砚说可以了。基本的沟通,够了。多了他也记不住。他脑子装不了那么多,他的脑容量,跟他的饭量成反比。 “沈大人,臣可以考试了吗?”耶律牛站在沈砚面前,挺着胸脯,像个要上战场的新兵。 “考。考过了,你去京城。赵大人做馒头给你吃。” 耶律牛的眼睛亮了。“考什么?” “考三样。第一,认字。第二,说话。第三,吃饭。” 耶律牛愣了一下。“吃饭也要考?” “考。吃饭考规矩。大梁人吃饭,有规矩。北狄人吃饭,也有规矩。规矩不一样。你在大梁当兵,要学大梁的规矩。” 耶律牛点了点头。“好!我考!我一定考过!”他的信心比他的饭量还大。 第一场,认字。沈砚拿出一张纸,上面写着五个字——肉、骨、吃、好、汪。这是馒头认的那五个字。沈砚说,馒头都认得,你认不得,说不过去。耶律牛看着那五个字,看了很久。 “第一个,肉!我认识!我爱吃肉!” “第二个,骨!骨头!我也爱吃!” “第三个,吃!吃!吃!重要的事说三遍!” “第四个,好!好!好!也重要!” “第五个——”他卡住了。汪。这个字他不认识,馒头也不认识。馒头是条件反射,不是认字。 沈砚教他。“汪。狗叫。汪。” “汪?”耶律牛学了一声,学得很像,像真狗。 “嗯。汪。记住了?” “记住了!汪!”耶律牛又学了一声,比刚才还像。 顾放站在旁边,忍不住笑了。“沈大人,你教的字,怎么都是馒头认识的?” “馒头认识的字,实用。馒头用得上,耶律牛也用得上。馒头吃肉骨头,耶律牛也吃肉骨头。馒头说汪,耶律牛不用学汪。他是人,不是狗。” 耶律牛听着,挠了挠头。“沈大人,那我到底是学还是不学汪?” “学。学了备用。万一以后养狗,用得上。” 耶律牛点了点头。 第二场,说话。沈砚让耶律牛说一段话,随便说什么都行。耶律牛想了想,站得笔直,大声说:“我叫耶律牛!我是北狄人!现在是大梁的兵!我喜欢吃馒头!赵大人做的!我没吃过,但我想吃!我以后去京城,赵大人做给我吃!谢谢赵大人!谢谢沈大人!谢谢将军!谢谢殿下!谢谢馒头!谢谢——”他被沈砚打断了。 “够了。” “我没说完——” “不用说了。考过了。”沈砚面无表情,但在小本本上记了一笔:耶律牛,说话考试通过。话多,但清楚。有礼貌,懂得多。 第三场,吃饭。沈砚端来一碗米饭,一盘炒菜,一个馒头,一双筷子。耶律牛看着那双筷子,愣住了。他在北狄用手抓,在大梁也用手抓。韩忠说过他很多次,他改不了。用手抓习惯了,用筷子手抖。 “沈大人,我——我用不好。” “学。” 耶律牛拿起筷子,手在抖,像筛糠。他夹菜,菜掉了。夹馒头,馒头掉了。夹米饭,米饭一粒一粒地掉。他急得满头大汗。“沈大人,我用手行不行?” “不行。大梁规矩,吃饭用筷子。筷子都拿不好,怎么当大梁的兵?” 耶律牛咬了咬牙,继续练。他夹了掉,掉了夹,夹了再掉,掉了再夹。顾放看着他,想起了自己当年学切菜。也是掉,也是急,也是满头大汗。沈砚教他,“用心学,就会了”。现在沈砚教耶律牛,也是这句话。 “用心学。就会了。” 耶律牛擦了擦汗,深吸一口气,慢慢地夹起一块菜,慢慢地送到嘴边,没有掉。他吃了,嚼了嚼,眼眶红了。“我会了!我会用筷子了!” “嗯。继续。” 耶律牛又夹起一块馒头,送到了嘴边,没有掉。又夹起一筷子米饭,送到嘴边,掉了几粒,但大部分吃到了。他高兴得哭了。“沈大人,我会了!我真的会了!” “嗯。你考过了。” 耶律牛放下筷子,站起来,给沈砚鞠了一躬。“谢谢沈大人!谢谢将军!谢谢大梁!”他又哭了,哭得稀里哗啦,眼泪比馒头还大颗。 顾放递给他一块手帕。“别哭了。考过了,好事。哭什么?” 豆丁整理 “我高兴!高兴就想哭!哭完了就好!哭完了就不哭了!”耶律牛擦干眼泪,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顾放看着他那张挂满泪痕的脸,想起了自己第一次用筷子。他小时候也不会用,爹妈死得早,没人教。他是跟军营里的老兵学的,学了三天,把... 沈砚在旁边,掏出小本本,记了一笔:耶律牛,吃饭考试通过。会用筷子了。进步快。肯学。能学会。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37 首页 上一页 11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