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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看着他,在小本本上又记了一笔:耶律牛,地图学会。天天看。不忘。能用。能赢。能守。臣信他。 【小剧场】 李德全日记:三月二十七,晴。北狄人耶律牛学看地图。学会了东西南北。老奴也会。东是太阳出来,西是太阳落山。北是风来,南是家。 周猛在军营里跟士兵们唠嗑:兄弟们,耶律牛学看地图了。士兵甲问学会了吗,周猛说学会了。东西南北,山路河路,都会了。士兵乙问能打仗了吗,周猛说能。看了地图才能打。不看地图瞎打,打不赢。 沈砚在北境写日记:三月二十七,晴。耶律牛看地图。学会东西南北。学会弯路安全。学会绕远路比走不了好。学得快。肯学。臣信他。 萧衍在御书房里批奏折,批着批着忽然笑了。李德全问他笑什么,萧衍说:“本宫在想,耶律牛看地图,能不能找到回家的路。”李德全说能。萧衍问为什么,李德全说因为他记住了方向。 顾放在北境军营门口,看着耶律牛骑马去巡边。他一手抓着缰绳,一手按着地图,风吹得地图哗哗响,他把地图卷起来,塞进怀里。顾放笑了。地图比他的命还重要。
第124章 练口令 耶律牛当上将军之后,觉得自己什么都会了。会看地图,会巡边,会带兵,会升帐。但他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喊口令。大梁的兵,操练的时候要喊口令。齐步走,向左转,向右转,立定。口令要清楚,要大声,要整齐。耶律牛的口令,清楚倒是清楚,大声也够大声,但就是不对。不是“齐步走”,是“起步肘”。不是“向左转”,是“向左赚”。不是“向右转”,是“向右赚”。不是“立定”,是“立钉”。士兵们听着他的口令,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站,该左还是该右。走了几步,乱了。站了一会儿,散了。像一群没头的苍蝇。 “将军,你的口令,末将听不懂。”王小虎站在队列里,第一个举手。 “哪里听不懂?” “起步肘——是走还是肘?” “走。齐步走。走路。不是肘。肘是肘子。肘子不能走路。” 王小虎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他没有深究,因为将军说什么都对。耶律牛继续喊口令。这次他喊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喊。“齐——步——走。”声音大得像打雷。士兵们终于听懂了,齐步走,走得很整齐。耶律牛高兴了,又喊,“立——钉。”士兵们停下来,站得笔直。 “将军,‘立钉’是立定吗?” “是。立定。定了就不能动了。动了就罚跑。” 士兵们不敢动了。耶律牛又喊,“向左——赚。”士兵们向左转,转得很整齐。他又喊,“向右——赚。”向右转。转了两次,士兵们晕了,分不清左右了。 耶律牛看着他们晕头转向的样子,急了。“左!右!左!右!你们分不清左右吗?”他一边喊一边比划,左手举起来,右手也举起来。 “将军,你举左手,我们就左转。你举右手,我们就右转。你别喊了。你喊的我们听不懂,比划的我们看得懂。”王小虎又举手了。 耶律牛愣住了。“比划比喊管用?” “管用。你比划,我们看。看了就知道。知道了就能做。做了就不会错。不错就不用罚跑。” 耶律牛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他把口令改成了手势。举左手,向左转。举右手,向右转。双手向前推,齐步走。双手向下按,立定。他比划,士兵们做。做了几遍,不乱了,也不散了。耶律牛高兴得又想哭。他忍住了,因为他答应过沈砚不哭。 沈砚站在远处,手里拿着小本本。他记了一笔:耶律牛,喊口令。起步肘,向左赚,向右赚,立钉。士兵听不懂。改手势。比划比喊管用。人的耳朵听不懂,眼睛看得懂。看得懂就能做。能做就能练。能练就能打。能打就能赢。 顾放也站在远处,看着耶律牛手舞足蹈地比划,笑了。“沈大人,他比划的样子,像在跳舞。” “不是跳舞。是指挥。指挥比跳舞重要。跳舞跳错了,不好看。指挥比划错了,打败仗。他不想打败仗。所以他不会比划错。” 顾放点了点头。 耶律牛练了一下午的手势,练得胳膊都酸了,像两只灌了铅的棍子。他举左手,举右手,推双手,按双手。士兵们跟着他的手势走,转,停。练到太阳落山,终于练好了。 “将军,我们练好了。明天还练吗?”王小虎问他。 “练。天天练。练到你们不用看手势,看我的眼神就知道该走该停。”耶律牛放下胳膊,长长地出了口气。 “看眼神?眼神怎么看?” “你看沈大人。他看你一眼,你就知道他记了。记了就是有事。有事就要办。办了才能好。好了才能放心。放心了才能吃饭。吃饭了才能有力气。有力气了才能练。练了才能强。强了才能打。打了才能赢。赢了才能守。守了才能——” “将军,末将懂了。末将去看沈大人的眼神。”王小虎赶紧跑了。 耶律牛看着他跑远的背影,笑了。他转身看着正在收队的士兵们,大声喊:“明天继续练!练到不用看手势!看眼神就行!” 士兵们面面相觑。看眼神?将军的眼神能看懂吗?他们不敢问,因为他们怕将军又绕来绕去说一大堆。听不懂,也不敢问了。 【小剧场】 李德全日记:三月二十八,晴。耶律牛练口令。起步肘,向左赚,向右赚,立钉。士兵听不懂。改手势。比划比喊管用。老奴觉得,比划好。比划不用说话。不说话就不会错。 周猛在军营里跟士兵们唠嗑:兄弟们,耶律牛练口令了。士兵甲问练得怎么样,周猛说不好。喊的听不懂。士兵乙问后来呢,周猛说改手势。比划。比划比喊管用。士兵丙问谁教的,周猛说他自己想的。 沈砚在北境写日记:三月二十八,晴。耶律牛练口令。起步肘,向左赚,向右赚,立钉。士兵听不懂。改手势。比划比喊管用。人的耳朵听不懂,眼睛看得懂。 萧衍在御书房里批奏折,批着批着忽然笑了。李德全问他笑什么,萧衍说:“本宫在想,耶律牛练手势,会不会练成跳舞。”李德全说不会。萧衍问为什么,李德全说因为跳舞不好看,指挥好看。 顾放在北境军营门口,看着耶律牛比划了一下午,胳膊酸了,还在比划。顾放笑了。他想起自己当年练口令,也是喊不对。齐步走喊成起步走,向左转向成向左倒。练了很久才练好。一代一代,都一样。
第125章 阅兵 耶律牛当上将军的第五天,韩忠说,该阅兵了。阅兵就是让士兵们排好队,从将军面前走过去。将军看他们走得好不好,走得齐不齐,喊得响不响。走得好,赏。走得不好,罚。这是规矩,大梁的规矩,从开国传下来的,传了好几百年了。 耶律牛站在阅兵台上。台子很高,用木头搭的,上面铺着红布。他站在上面,腿有点软,太高了,他恐高。北狄没有高楼,草原一望无际,他的脚一辈子都踩在地上。现在踩在木板上,木板晃晃悠悠的,他也晃晃悠悠的。 “将军,你站稳。别晃。”王小虎站在台下,仰着头看他,眼里的担忧都快溢出来了。 “末将没晃。是台子在晃。” “台子没晃。木头是死的,人是活的。你晃,台子就跟着晃。你不晃,台子就不晃。” 耶律牛深吸一口气,努力站直。腿不软了,但手还在抖。他把手背到身后,不让士兵们看到。他背着手的样子,像沈砚。沈砚背着手的时候,是在想弹劾谁。他背着手的时候,是在想怎么不晃。 士兵们开始走了。第一排,齐步走。走得整齐,脚步一致。耶律牛看着他们,想起了自己当小兵的时候。他走得不好,同手同脚,左手左脚一起出,右手右脚一起跟,像个木偶。韩忠骂了他,他没哭。顾放看了他一眼,他没哭。沈砚记了小本本,他也没哭。现在他看着别人走,自己站在台上。他想哭,忍住了。 第二排,向左转。转得整齐,方向一致。第三排,向右转。也整齐。第四排,立定。齐刷刷地停下来,没有人晃。耶律牛点了点头。“好。走得好。”他的声音很大,但带着鼻音,因为他在忍着不哭。 士兵们走完了,站在台下,看着他。等他说话。他要赏罚分明。这是韩忠教的,顾放也教了,沈砚也记了,赏罚不分明,当不好将军。 “走得好。赏。每人赏一个馒头。赵大人做的。” 士兵们高兴了。馒头,赵大人的馒头。他们吃过,好吃。不咸不淡,刚好。耶律牛又开口了。“走得好的赏。走得不好的也赏。走得好不好,都赏。因为你们都走了。走了就该赏。赏了才高兴。高兴了才好好走。好好走了才能打仗。打仗才能赢。赢了才能守。”他又绕晕了士兵们,但士兵们不在乎了,因为有馒头吃。有的吃就好。 阅兵完了,士兵们散了。耶律牛从台上走下来,腿还是软的。王小虎扶着他。 “将军,你刚才说走得好不好都赏,那罚呢?走不好的不罚?” “不罚。第一次走,不罚。下次走不好再罚。罚了才能记住。记住了才能改。改了才能进步。进步了才能赏。赏了才高兴。” 王小虎又被绕晕了。他决定以后不问将军问题了,因为问了也听不懂,听不懂还问,问了自己难受。 沈砚站在远处,手里拿着小本本。他记了一笔:耶律牛,阅兵。站台上,腿软,手抖。但站住了。士兵走得好。赏馒头。走得不好的也赏。他说,第一次不罚。有道理。第一次走不好正常。走多了就好了。 耶律牛阅兵的消息传到了京城。赵崇听说了,哭了。不是因为高兴,是因为耶律牛说“赏馒头。赵大人做的”。他连夜做了三百个馒头,让人送到北境。 “耶律牛,馒头来了。赵大人做的。三百个。”王小虎带着几个兵,抬着几大筐馒头,气喘吁吁地走进军营。 耶律牛看着那些馒头,眼眶红了。“赵大人——赵大人真好。”他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不咸不淡,刚好。他又咬了一口,又嚼了嚼。“好吃。赵大人的馒头,好吃。” 他哭了。 他把馒头分给士兵们。每人一个,不多不少。士兵们吃着馒头,都高兴了。耶律牛看着他们高兴的样子,自己也高兴。高兴了就不哭了。他擦干眼泪,笑了。 【小剧场】 李德全日记:三月二十九,晴。耶律牛阅兵。站台上,腿软,手抖。但站住了。赏馒头。赵大人做的。士兵们高兴。老奴没吃到。老奴在扫雪。 周猛在军营里跟士兵们唠嗑:兄弟们,耶律牛阅兵了。士兵甲问走得好吗,周猛说好。走得好的赏,走得不好的也赏。因为第一次走,不罚。士兵乙问谁说的,周猛说将军说的。士兵丙问有道理吗,周猛说有。第一次走不好正常。走多了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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