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砚在东宫写日记：四月二十五日，晴。赵大人问馒头软还是嘴唇软。臣没回答。臣记了。馒头软。嘴唇也软。嘴唇的温度三十六度七。馒头的温度高。高多少？臣没量。 萧衍在御书房里批奏折，批着批着忽然笑了。李德全问他笑什么，萧衍说：“本宫在想，赵崇下次会不会问，本宫的嘴唇和沈砚的嘴唇哪个软。”李德全说不会。萧衍问为什么，李德全说因为赵大人不敢。 顾放在床上打着呼噜，梦里赵崇问他，殿下的嘴唇软还是沈大人的嘴唇软。他说都软。赵崇又问哪个更软，他说一样软。赵崇哭了。他在梦里笑了。
第148章 小公主的日记 小公主说要住三天，不是说着玩的。她带了一个包袱，里面装着三件小裙子、两双小鞋子、一把小梳子、一面小镜子、一盒胭脂、一盒口脂、一盒粉。李德全帮她拎包袱，差点没拎动，沉得像装了石头。 “公主，您带这么多东西，是要搬家？” “不是搬家。是住三天。三天要换三件裙子，一天一件。鞋子要配裙子，一件裙子配一双鞋。梳子梳头，镜子照脸，胭脂涂脸，口脂涂嘴，粉扑脸。一样不能少。”小公主掰着手指头，一本正经地数。 李德全张了张嘴，把话咽了回去。他一个太监，不懂这些。 小公主住进了东宫，第一件事不是放包袱，是跑到桂花树下找沈砚。沈砚正蹲在地上，用树枝画格子，一格一垄，整整齐齐，像棋盘。 “沈大人，你种什么呢？” “种茶。茶树种下去，三年才能收。三年后，你长大了。长大了就能喝茶了。” “我现在就能喝。我不怕苦。” “茶不苦。茶香。你喝的是苦茶，不是好茶。好茶不苦。” 小公主蹲在他旁边，看着他用树枝画格子。“沈大人，你画格子的时候，在想什么？” 沈砚的手顿了一下。“在想殿下。” “想殿下什么？” “想殿下喝茶的样子。殿下喝茶，不看茶，看人。看顾放。顾放吃馒头，殿下看他。他吃完了，殿下茶也喝完了。茶凉了，他还在看。” 小公主想了想。“哥哥喜欢顾将军。顾将军也喜欢哥哥。他们互相喜欢。互相喜欢的人，看着对方就高兴。高兴了茶凉了也不知道。凉了也好喝。” 沈砚看了她一眼。七岁，什么都懂。比赵崇懂。 小公主又跑到厨房，找顾放。顾放正在切菜，一刀一刀，切得认真。自从被沈砚弹劾过“切菜像棍”之后，他每天练刀工，现在已经切得很细了，细得像头发丝。小公主蹲在灶台边，看火烧。 “顾将军，你切菜的时候，在想什么？” 顾放的手顿了一下。“在想殿下。” “想殿下什么？” “想殿下吃菜的样子。殿下吃菜，不挑。咸了也吃，淡了也吃。好吃也不说，不好吃也不说。吃了就吃了。吃完了说‘刚好’。” “那你高兴吗？” “高兴。他吃了，臣就高兴。” 小公主点了点头。“那你多做点。他多吃点。多吃点胖。胖了好看。” 顾放笑了。 小公主又跑到正殿，找萧衍。萧衍正在批奏折，一本一本，批得飞快。笔尖在纸上刷刷地响，像秋风吹落叶。小公主爬到他腿上，坐下。 “哥哥，你批奏折的时候，在想什么？” 萧衍的手顿了一下。“在想顾放。” “想顾放什么？” “想他在北境冷不冷，饿不饿，受伤了没有。想着想着就批完了。批完了就写信。写完了就让人送。送走了就等。等到了就看。看完了就放心。放心了就不想了。” 小公主搂着他的脖子。“哥哥，你真好。你对顾将军好，对沈大人好，对我也好。你是天下最好的哥哥。” 萧衍摸了摸她的头。“本宫不是。本宫只是——刚好。刚好是你们的哥哥。” 小公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晚上，三个人躺在床上。小公主睡在中间——她不肯睡里间，说里间黑，害怕。萧衍让她睡中间，他睡左边，顾放睡右边。沈砚睡在最外面，差点被挤到地上去。他往里面挪了挪，贴着顾放。馒头的呼噜声从床脚传来，一波一波的，像小号的耶律牛。小公主搂着顾放的胳膊，闭着眼睛。 “顾将军。” “嗯。” “你明天早上给我做糖葫芦。” “臣不会。臣会做红烧肉。” “那你做红烧肉。早上吃红烧肉。” “早上吃红烧肉，腻。” “不腻。你做的，不腻。” 顾放笑了。“好。臣做。” 小公主又转向萧衍。“哥哥，你明天给我讲故事。” “本宫不会讲故事。本宫会批奏折。” “那你批给我听。批完了给我讲。讲完了我睡了。” 萧衍深吸一口气。“好。本宫批给你听。” 小公主又转向沈砚。“沈大人，你明天给我写日记。写我。写我在东宫住了三天。写了什么，吃了什么，说了什么。写完了，我带回宫。想你们了就看。”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好。臣写。写三页。一天一页。不多不少。刚好。” 小公主满意了。她闭上眼睛，搂着顾的胳膊，很快就睡着了。 三人在黑暗中沉默了一会儿。顾放轻声说：“殿下，公主睡了。” “嗯。” “她今天问臣，切菜的时候在想什么。臣说在想您。臣没骗她。臣真的在想您。切菜的时候想您，烧火的时候想您，吃饭的时候也想您。每时每刻都想。” 萧衍伸出手，在被子下面握住了顾放的手。“本宫也是。批奏折的时候想你，看麦子的时候想你，喝茶的时候也想你。每时每刻都想。” 沈砚的声音从右边传来。“臣也是。臣记小本本的时候想你们，看茶苗的时候想你们，吃饭的时候也想你们。” 三人在黑暗中手牵着手，谁都没有说话。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第二天早上，小公主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是横着睡的。头在顾放枕头上，脚在萧衍肚子上，手在沈砚脸上。她把手缩回来，坐起来，看了看三个人。顾放在打呼噜，萧衍在皱眉，沈砚的耳朵是红的，一晚上没退。 “沈大人，你耳朵还红着。”她小声说。 没人回答。她在每个人的脸上亲了一口，跳下床，跑去找李德全。“李公公，我饿了。” 李德全正在扫院子。“公主想吃什么？” “红烧肉。顾将军做的。他说早上给我做。” 李德全愣了一下。“早上吃红烧肉？” “不行吗？” “行。公主说行就行。” 李德全跑去找顾放。顾放还在睡，被李德全叫醒了。他揉了揉眼睛，想起昨晚答应小公主的事，连忙爬起来，穿上衣服，跑去厨房。红烧肉炖了一个时辰，满院子飘香。小公主坐在桂花树下，闻着香味，咽口水。 “顾将军，好了吗？” “快了。再焖一会儿。” “焖一会儿是多久？” “一刻钟。” “一刻钟是多久？” “就是——你数到九百。” 小公主开始数。一、二、三、四……数到九百，红烧肉出锅了。她夹了一块，咬了一口，烫得直咧嘴，但没吐出来，嚼了嚼，咽下去了。“好吃！顾将军，你做的红烧肉，天下第一好吃！” 顾放笑了。“公主，你还没吃过天下第二好吃的。你怎么知道这是第一？” “不用吃。第一就是第一。好吃就是第一。” 萧衍从正殿走出来，闻着红烧肉的香味，也夹了一块。嚼了嚼。“刚好。” 沈砚从值房走出来，也夹了一块。嚼了嚼。“刚好。” 三个人站在桂花树下，吃着红烧肉，看着小公主数数。她还在数，九百零一，九百零二。 【小剧场】 李德全日记：四月二十六日，晴。小公主住东宫。第一天。她问将军切菜想什么，想殿下。殿下批奏折想什么，想将军。沈大人记小本本想什么，想他们。老奴扫地想什么，想扫完。 周猛在军营里跟士兵们唠嗑：兄弟们，小公主住东宫了。士兵甲问住几天，周猛说三天。士兵乙问带什么了，周猛说三件裙子、三双鞋、胭脂、口脂、粉。士兵丙问干什么，周猛说好看。 沈砚在东宫写日记：四月二十六日，晴。公主住东宫。第一天。她让臣写日记，写她。臣写。一天一页。三天三页。不多不少。刚好。 萧衍在御书房里批奏折，批着批着忽然笑了。李德全问他笑什么，萧衍说：“本宫在想，小公主下次来，会不会带更多东西。”李德全说会。萧衍问为什么，李德全说因为女孩子爱美。 顾放在厨房里炖红烧肉，满院子飘香。小公主坐在桂花树下数数，数到九百，肉好了。他端出来，她吃了。她说好吃，天下第一好吃。他笑了。
第149章 小公主画展 小公主在东宫住了三天，不仅吃了红烧肉，还干了一件大事——她画了一幅画。不是用毛笔在宣纸上画的那种，是用炭笔在纸上画的，线条歪歪扭扭的，像一群喝醉了酒的蚯蚓在纸上爬来爬去。画的是三个人——顾放、萧衍、沈砚，坐在桂花树下。顾放在中间，左边是萧衍，右边是沈砚，三个人手牵着手，笑眯眯的，嘴巴连在一起，像一条弯弯曲曲的线。不，不是连在一起，是三个人在亲亲。 李德全看到这幅画的时候，手里的扫帚掉了。他捡起来，又掉了。再捡起来，这次握紧了。 “公主，您这画的是——” “顾将军亲哥哥，沈大人亲顾将军。三个人亲亲。”小公主举着画，得意地晃了晃，两个小揪揪跟着一颤一颤的，“我画了好久。画了擦，擦了画。炭笔都断了好几根。” 李德全深吸一口气，决定当没看到。他转过身，继续扫院子，扫得飞快，尘土飞扬。 小公主拿着画去找沈砚。沈砚正在桂花树下画格子，准备种茶。茶苗已经从南方运来了，一棵一棵的，小小的，绿绿的，用湿布包着根，整整齐齐地码在竹筐里。 “沈大人，你看！我画的！”小公主把画举到他面前。 沈砚看了一眼，沉默了。画上三个人，顾放的脸被他画成了正方形，萧衍的脸画成了三角形，沈砚自己的脸画成了圆形——不，是椭圆形，像一颗竖起来的鸡蛋。三张脸凑在一起，嘴巴连成了一条波浪线，看着像三条在接吻的鱼。 “画得好。”沈砚面无表情地继续低头画格子。 “真的？哪里好？” “线条流畅。构图饱满。人物传神。”沈砚说着，从袖子里掏出小本本，记了一笔：公主画画，三人亲亲。顾放的脸方的，殿下的脸三角的，臣的脸椭圆的。像鸡蛋。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37 首页 上一页 132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