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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主看不懂他在写什么,但她觉得沈大人夸她了,很高兴。她拿着画又跑去找萧衍。萧衍正在正殿里批奏折,批得眉头紧锁,不知道又看到哪个大臣写的狗屁不通的东西了。 “哥哥!你看!我画的!”小公主把画拍在奏折上,刚好盖住了那份让萧衍头疼的折子。 萧衍看了看画,又看了看小公主,沉默了片刻,把画从奏折上拿起来,认真地看了很久。画上三个人,他认出了自己——三角形脸的那个,嘴巴咧得像个月牙。顾放是正方形脸的那个,憨憨的,像一块豆腐。沈砚是椭圆形脸的那个,面无表情——这个倒是画得很像。 “画得好。裱起来,挂在正殿。” “真的?” “真的。本宫让人裱。” 小公主高兴得跳了起来。“哥哥最好了!哥哥天下第一好!”她搂着萧衍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口水糊了他一脸。 萧衍把她放下来。“去找顾将军。他还在厨房。” 小公主又跑去了厨房。顾放正在切菜,一刀一刀,切得认真。灶台上的锅里炖着排骨,咕嘟咕嘟冒着泡,香味飘了满院子。 “顾将军!你看!我画的!”小公主把画举到他面前。 顾放放下菜刀,擦了擦手,接过画,看了很久。画上三个人亲亲,嘴巴连在一起。他的脸红了。“公主,臣的嘴没这么大。” “画大了好。大了看得清。” “殿下的脸也没这么尖。” “尖了好看。哥哥脸尖,好看。你脸方,也好看。沈大人脸圆,也好看。都好看。” 顾放看着画上自己那张正方形的脸,忍不住笑了。“公主,你画得真好。臣要收藏。裱起来,挂在厨房。” “为什么要挂在厨房?” “因为臣每天在厨房待的时间最长。做饭的时候看,吃饭的时候看,洗碗的时候也看。看了高兴。高兴了做的饭就好吃。” 小公主满意了。她跑回桂花树下,坐在沈砚旁边,看他种茶苗。沈砚用一根小木棍在地上戳了一个坑,把茶苗放进去,把土拨上,用手轻轻压实。动作很轻,很慢,像在照顾婴儿。 “沈大人,茶苗什么时候长大?” “三年。” “三年好久。我等不及。” “等不及也要等。茶苗不会因为你等不及就长得快。它慢慢长,你慢慢等。等到它长大了,你也长大了。长大了就能喝茶了。茶香,不苦。” 小公主看着那些小小的茶苗,叹了口气。“好吧。我等。” 傍晚,萧衍让人把画裱好了。裱画的工匠是宫里的老师傅,手艺好得很,但看到这幅画的时候,手抖了一下。他裱了一辈子画,裱过山水,裱过花鸟,裱过人物,没裱过三个人亲亲,还是用炭笔画的,线条歪歪扭扭,像三条接吻的鱼。但太子殿下说了,裱。他只能裱,裱得漂漂亮亮的,还加了一圈金边。 画裱好了,分了三份。一份挂在正殿,萧衍抬头就能看到。一份挂在厨房,顾放炒菜的时候一转身就能看到。一份挂在值房,沈砚写小本本的时候一抬眼就能看到。三幅画,三个人,三个地方,隔空相望,像三颗连在一起的心。 小公主看着自己的画被挂在了东宫最重要的三个地方,高兴得又蹦又跳,两个小揪揪一翘一翘的,像两只蝴蝶。“我以后要当画家!画好多好多画!画哥哥,画顾将军,画沈大人,画馒头,画麦子,画茶苗,画赵大人的馒头!” 馒头蹲在桂花树下,听到自己的名字,竖起了耳朵。它看了看小公主,又看了看墙上那幅画,又趴下了。画上没有它,它不高兴。它决定了,今晚不给她当枕头了。 晚上,小公主睡在中间,搂着顾放的胳膊。她不肯睡里间,说里间没有顾将军的胳膊,睡不着。萧衍睡在左边,沈砚睡在右边,馒头趴在床脚,屁股朝着小公主,表示抗议。小公主没注意到馒头的情绪,她闭着眼睛,嘴角翘着,还在想她的画。 “顾将军。” “嗯。” “明天我画馒头。画大大的。挂在你厨房。” “好。挂厨房。馒头(狗)看馒头(画),馒头(画)看馒头(狗)。互相看。” 小公主笑了。“你说绕口令呢?” “跟沈大人学的。沈大人会绕,臣也会绕。绕了就能睡着。睡着了就能梦到画。” 小公主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三人在黑暗中沉默了一会儿。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小公主的脸上。她的嘴角翘着,在梦里笑了。 “殿下。”顾放轻声说。 “嗯。” “公主的画,画得真好。” “嗯。比本宫画得好。” “殿下也会画画?” “会。小时候学过。画山水,画花鸟。画人画不好。人太难画了。画不像。” “殿下画过臣吗?” “画过。在北境的时候。你打仗的样子。画完了,烧了。” “为什么烧了?” “因为画不像。画不出你的好。” 顾放的眼眶红了。“殿下,您——” “别哭。哭了公主会醒。” 顾放忍住了,没哭。沈砚从右边伸过手来,握住了他的手。三个人,手牵着手,在黑暗中看着月光,很久很久。 第二天早上,小公主醒来第一件事,不是洗脸,不是吃红烧肉,是画馒头。她找李德全要了纸和炭笔,蹲在馒头面前,开始画。馒头趴在地上,下巴搁在爪子上,眼睛半睁半闭,一脸“你画吧反正我怎么都不高兴”的表情。小公主画了一上午,画了十几张,都不满意。馒头太难画了,它一会儿动,一会儿不动,动的时候画不了,不动的时候也画不了——不动的时候它在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 “馒头,你别动!你一动我就画不好了!”小公主急了。 馒头看了她一眼,打了个哈欠,把头扭到另一边去了。 小公主追过去,继续画。馒头又扭开。她再追,它再扭。一人一狗,在院子里转了好几圈,像在跳双人舞。李德全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又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通红。 “公主,要不——您画它睡觉?睡觉的时候它不动。”李德全小心翼翼地提议。 小公主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她蹲在馒头旁边,等它睡着。馒头很快就睡着了,呼噜声一响一响的,肚皮一起一伏,像个圆滚滚的皮球。小公主开始画,画它睡觉的样子。画完了,举起来看。馒头睡着的时候,嘴巴微微张开,舌头伸出来一点,口水滴在地上,拉出一条亮晶晶的丝。她连口水都画了,一丝一丝的,很逼真。 “画好了!顾将军你看!”小公主举着画跑进厨房。 顾放正在炒菜,看了一眼画,笑了。“像。很像。馒头(狗)看到会高兴。” “它看到了。它看着我画的。画着画着它就睡着了。” “睡着了也能看到。它在梦里看。梦里看了高兴。高兴了就梦到肉骨头。梦到了就啃。啃了就——就流口水。”顾放看着画上那条口水丝,笑得更厉害了。 【小剧场】 李德全日记:四月二十七日,晴。公主画了画。三个人亲亲。裱了,挂在正殿、厨房、值房。老奴没上画。老奴在扫雪。 周猛在军营里跟士兵们唠嗑:兄弟们,公主画了将军、殿下、沈大人亲亲。士兵甲问画得像吗,周猛说像。方脸是将军,三角脸是殿下,椭圆脸是沈大人。士兵乙问嘴巴呢,周猛说连在一起。像三条接吻的鱼。 沈砚在东宫写日记:四月二十七日,晴。公主画画。臣的脸椭圆的。像鸡蛋。殿下说裱起来。挂在值房。臣一抬眼就看到。看到就高兴。 萧衍在御书房里批奏折,批着批着忽然笑了。李德全问他笑什么,萧衍说:“本宫在想,公主下次画什么。”李德全说画馒头。萧衍说馒头好看,李德全说馒头(狗)不上相。萧衍说那就画赵崇。李德全说赵大人会哭。 顾放在厨房里炒菜,一转身就看到墙上那幅画。三个人亲亲,嘴巴连在一起。他的脸红了,笑了。菜炒糊了,他还在笑。
第150章 名画风波 小公主的画挂在东宫三个最重要的地方——正殿、厨房、值房——之后,东宫的气氛就变了。不是变差了,是变奇怪了。每个人走进来,第一眼看到的不是萧衍,不是顾放,不是沈砚,是那幅画。三个人亲亲,嘴巴连在一起,像三条接吻的鱼。太监们走路低着头,不敢看。宫女们捂着嘴偷笑。李德全每次经过正殿,都绕道走,实在绕不过去了,就闭着眼睛快步冲过去,跟过雷区似的。 “李公公,您怎么了?”一个小太监看他闭着眼睛走路,差点撞柱子上,赶紧扶了一把。 “没、没什么。眼睛进沙子了。” “屋里哪来的沙子?” 李德全没回答,闭着眼睛走了。 赵崇来送馒头,一进正殿就看到墙上那幅画,手里的食盒差点扔出去。他盯着画看了半天,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从紫变黑,最后定格在一脸复杂的表情上。这表情里有震惊,有尴尬,有一点点羡慕,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什么。 “赵大人,您看什么呢?”顾放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锅铲,围裙上全是面粉。 “没、没看什么。”赵崇连忙低下头,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馒头还是热的,白白的,圆圆的,冒着白气,“老夫新做的。加了蜂蜜。甜的。你们尝尝。” 顾放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好吃。比以前的甜。” “甜了好。甜了高兴。高兴了就想吃。吃了还想吃。”赵崇说着,眼睛又往墙上瞟了一下,又连忙收回来,像做了贼似的。 沈砚从值房走出来,手里拿着小本本,耳朵是红的。他走到桌前,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嚼了嚼。“刚好。不甜不淡。蜂蜜放得不多不少。” 赵崇的眼眶红了。沈大人夸他了,三个字——“刚好”。比“好吃”还重。 “沈大人,你——你耳朵怎么红了?” “热的。” “今天不热。凉快。”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那就是——馒头热的。馒头热气熏的。” 赵崇看了看馒头,又看了看沈砚的耳朵。馒头已经不冒热气了。但他没有戳穿,他不敢。沈砚说什么就是什么。赵崇走了,走的时候又瞟了一眼墙上的画,脚步顿了顿,然后快步离开了。 耶律牛的信到了。信是王小虎写的,字比耶律牛的好看多了,一笔一划,清清楚楚。信上说:“将军,北境好。耶律将军胳膊好了,天天巡边。巴图站岗站得好,新可汗没再来,边境安安静静的。耶律将军说,他想你们了。他说了又后悔,说不想了。想了睡不着,睡不着耽误巡边。王小虎。”顾放看完信,递给沈砚。沈砚看完,递给萧衍。萧衍看完,把信折好,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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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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