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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年寒灾之下,方圆百里民生凋敝,唯有江野治下这片地界,经一整年开荒垦田、兴修水利,迎来了不错的收成,粮仓满满当当。 自然,新城这块肥肉,也被人人盯上了。 这不—— 城门下,江野望着迎面而来的官差,面上挂着几分熟稔的笑意。 他与带队的张彪、随行的胡捕快本是旧识,往日相处和睦,交情不浅。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立场与利益横亘在前,昔日情分早已淡得像风中残叶。 江野笑意不达眼底,自有章程。 “见过张捕头,今日是什么风,劳烦你亲自登门?” 张彪神色复杂,目光掠过眼前巍峨的新城城墙。 早先听闻江家村自发筑城,丁县令只当是百姓为自保折腾,朝廷不曾拨银,便懒得过问。 谁料这座城池落成得又快又坚固,城墙高度甚至压过了淮安县主城,如今再想阻拦,早已为时已晚。 他一路行来,越看心中越是忌惮。身旁的胡捕快凑近,低声道: “姐夫,依我看,江野此人,怕是早有自立之心。” 张彪微微颔首,城墙修到这般地步,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可奇怪的是,江野始终安分守己,守着一方土地,行事如同寻常白丁,半点越界的举动也无。 压下心头纷乱,张彪收起杂念,抱拳见礼,语气客气却也带着公事公办的冷硬: “我等奉县衙之命前来催收秋税,还请速速打开城门。” 江野抬手拦住身后准备开门的人手,脸上笑意淡去,勾起一抹冷峭: “对不住了张捕头。晋王本就是谋逆叛臣,如今大夏时局大变,京都新帝已然登基,正式文书却还未传至地方。 丁县令如今身份存疑,这税粮,我们不敢随意上缴。还劳烦诸位回去如实回禀。” “我们都是平头百姓,粮食来得不易。交税自当依从正统律令,若是错交于人,平白惹来祸事。 往后再征粮缴税,我们实在经不起这般折腾。” 一旁的胡捕快本就心有不满,听闻这话当即怒形于色,险些当众斥骂。 昔日相交一场,如今对方翻脸如此干脆,实在让人窝火。 张彪连忙按住小舅子,眼底神色几番变幻。 昔日交情翻篇,如今彻底站在了对立面,他心中五味杂陈,却也清楚眼下不是论私交的时候,沉声道: “我等乃是代朝廷代收税粮,会出具正规票据,绝无差错。” 江野再度抬手,态度坚决:“捕头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这些年天下动荡,帝王更迭频繁,没有新帝明文律令,这座新城的税粮,断然不会交付。” 他语气放缓,却没有半分转圜余地:“我们并非抗命不遵,只要朝廷政令正式下达,该缴的粮税,一分一毫都不会少。” 说罢,江野微微颔首,做了个送客的姿态: “二位请回吧,恕不远送。” 昔日相交的情分,在粮食与立场的冲突面前,彻底荡然无存。 彼此都知道,此一时彼一时,如今乱世未定,看似新帝登基,可谁都知道,新登基的丞相也是乱臣贼子,屁股底下的轮椅能坐上几天,谁又知道呢? 乱世粮食才是重中之重,更何况连年的寒冬已经让所有底层百姓有了畏惧,没人想死在寒冬腊月里。 流年不利,就只能自保为上了。 什么交情都没有自己的命重要。 城门内外,两边人马对峙,空气里只剩冰冷的对立,再无半分旧日光景。 胡江几次想要冲上去以武压人,都被张彪按了下去。 “走,我们回去。” 张彪干脆利落的一挥马鞭,疾驰而去,干脆利落的扭头就走了。 江野得意一笑,打发走了第一波,剩下的就好办了。 胡江愤愤不平的扭头瞪了一眼城墙上的江野,骂骂咧咧的跟着一甩鞭子,快马离开。 江野目光幽幽看着渐行渐远的身影,眼底平静的像是古井。 金魁对江野的了解颇多,江野三教九流的朋友认识的不算少。 “你曾经为了与张捕头打交道,砸了不少银子请客吃饭,如今说断就断了?” 江野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你是想说我翻脸不认人吧。” 金魁心虚的呵呵笑了两声,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那么说话多难听啊。
第182章 拉拢,威胁 金魁自新城建成那日起,便极懂分寸,早已改口同全城百姓一般,恭敬称江野为一声先生。 这一声称呼,是整座新城上下,发自心底的敬畏与认可。 江野坦然受之,并未推辞。金魁的识时务,让新城的管理秩序愈发规整,上下层级清晰,政令推行无阻,于城池治理百利而无一害。 新城人口日益增多,日常消耗巨大,每日都有固定队伍往返淮安县,采买城内紧缺物资,维持城中运转。 而在所有人奔波谋生之时,江野早已提前布局寒冬活路。 他命铁头带人深入南北连绵山脉,全域搜寻碳石矿脉,也就是世人不知的煤矿资源。 极寒冬日,乱世之中,最致命的从不是饥饿,而是彻骨低温。 人缺粮尚可硬扛数日,缺火却是必死之局。无柴无火,熟食不继、寒夜无暖,不用几日,城内便会爆发大规模冻毙、病倒、饥荒连环灾祸。 江野深谙竭泽而渔的道理。 周遭山林虽茂密,可供伐柴,却禁不起整座城池长期消耗。若是坐吃山空,待到深冬大雪封山、无木可伐,新城必陷绝境。 他心中早已定下规划,来年开春,必全域补种林木、养护山林,永续利用。但眼下燃眉之急,便是寻得稳定燃料来源。 南北山脉连绵万里,地广人稀,因靠近北域苦寒之地,少有人踏足破坏,是整片地界唯一尚存未开发资源的宝地。 只要勘测出煤矿,新城便能坐拥源源不尽的炭火燃料,安稳熬过每一个凛冬。 江野比谁都清楚这个世界的资源困境。 天下州县越是繁华,人口越是密集,山林便被砍伐越空,柴薪常年供不应求,无数百姓岁岁年年为一柴发愁。 大片土地早已沦为荒山,寸木难寻。 唯独这片临近北域的南北山脉,保留着难得的生机与资源,也是如今新城破局寒冬的唯一依仗。 金魁立在江野身侧,望着空荡荡的城外旷野,低声开口: “先生,回绝了县衙,算是彻底驳了丁县令的脸面。 吞商司、飞鹰台、马匪三方虎视眈眈,咱们拒不缴税,等于把充足的粮储摆到了明面上,接下来,麻烦只会更多。” 江野负手立在城头,目光远眺无边萧瑟秋野,神色平静无波。 “那也要看他们有没有本事,能不能闯进城再说。” 江野在建造城墙的时候,偷偷在系统商城里买了混凝土,用来做城墙加固。 任何地方势力想要对新城强攻,江野都不带怕的。 别忘了,江野还有土炸药压箱底,来者不善的,他也想试试土炸弹的威力。 如今朝堂更迭、正统未定,各方势力混战割据,所谓秋税,早已不是上缴朝廷的公粮,而是各路枭雄扩充军备、割据一方的筹码。 丁县令这个人善于钻营,像个典型的墙头草,当初就是他出卖了江野,江野才被晋王威胁。 如今,丁县令只怕更是会攀附他所认为的强者。 如今己方势力一一分析来看,吞商司势力最大,收拢了晋王丢下的两万兵马。 一个国家养军队尚且费力,更何况一群商贾了。 商人最是重利,多算计,江野根本不看好。 飞鹰台是刁鹰建立的山匪寨子,江野十分了解他的这位大哥,野心勃勃又贪权图名,也是个走不长远的主。 刁鹰给江野的感觉像是一个“宋江”般的人物,不可依靠之人。 这世间本就是许多人同患难容易,同富贵最难。 江野几乎可以准确断定,丁县令怕是早已沦为吞商司的爪牙,今日若是低头缴粮,来日新城只会被层层盘剥,沦为任人宰割的粮仓。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坚守底线,以静制动。 “乱世之中,粮草是命,城池是根。” 江野淡淡开口,“我等开荒垦田、抗寒耕作,拼尽全力换来的收成,是全城百姓过冬活命的依仗,绝非乱党枭雄攻城略地的资本。 县衙无权私征,匪寇更无资格觊觎。谁想来伸手,我新城接着便是。” 话音刚落,之前张家村里的老兵残兵们,其中陈默也在其中,如今这群训练有素的老兵倒是帮了江野大忙。 有这群老兵各个职位都有专业的人员帮他训练人手,江野用起来格外顺手。 斥候快马奔来,风尘仆仆,神色急促:“先生!城西官道发现大批人马逼近,旗帜无标,人数近百,看行装水路打扮,是吞商司的人!” 众人神色一凛。 果然不出所料,县衙碰壁只是开端,真正的狠角色,才刚刚出现。 不过半个时辰,城西官道之上,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压境而来。 为首之人一身墨色锦袍,腰佩玉带,面容阴鸷沉稳,正是吞商司首领,祝荣。 祝荣坐拥整条望春江漕运,手握数万兵马,连县衙都要俯首依附,在这片地界早已是土皇帝般的存在。 他今日亲自登门,足见对新城的势在必得。 队伍停在城门百丈之外,不进攻、不喊话,气场压迫十足,透着赤裸裸的威慑。 一名黑衣随从策马出列,扬声对着城头高喊,声音穿透秋风,传遍整座城关: “城上之人听着!我家司主惜才,知晓江先生治城有方,秋收丰盈!如今乱世飘摇,大夏不仁不义,弃民不顾,与其死守小城、孤立无援,不如归附吞商司! 司主许诺,只要新城归顺,上缴半数秋粮,便可纳入吞商司庇护地界,全城百姓免遭匪寇劫掠,江先生可封属地主事,手握一方实权,永世无忧! 若是冥顽不灵,死守粮草,待四方乱势合围,小小新城,顷刻便可碾碎!” 拉拢与威胁,赤裸裸交织,逼新城即刻归顺。 城上气氛瞬间凝滞,守城民兵皆是神色紧绷,手中长矛紧握,隐隐透出肃杀之气。 吞商司的底气十足。 他们收编晋王残兵,垄断水路商贸,财力兵力皆是地界顶尖,有绝对的资本软硬兼施。 归顺,可得庇护;不从,便是覆灭之祸。 城头,江野神色未变,目光淡淡扫过城下整齐列队的吞商司人马,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 依附枭雄,看似安稳,实则与虎谋皮。 祝荣养兵数万,粮草消耗无底洞,今日索要半数秋粮,明日便会掏空整座粮仓,后天便是征丁充军、奴役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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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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