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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野坦然立于众人身前，面带淡笑，声音清亮，缓缓向围观百姓与新来的降众说明规矩。 “诸位不必惊奇。” “新城立城之本，唯规矩二字。” “无论出身、无论来历、无论族群，只要入我新城，守我律法，安分守己，勤勉度日，便可在此安居乐业，凭自身力气换取衣食安稳，无人可以随意欺凌。” 字字清晰，句句公正。 围观百姓纷纷点头附和，早已习惯主公不分贵贱、唯守本心的治世之道。 而落在满达等人耳中，却如惊雷震心。 他们漂泊半生，见过烧杀抢掠、弱肉强食，见过族群歧视、相互倾轧，从未听过这般平等安稳的世道规矩。 江野余光扫过身后一众高大壮硕的汉子，眼底暗自满意。 这些混血部族世代生长于草原河畔，自幼驯马、骑马、放牧、奔袭，天生精通马术，耐力惊人，体魄强悍，是天底下最适合组建骑兵的上好兵源。 如今新城步兵、守城兵、工程兵体系完善，唯独高速机动的骑兵团始终空缺。这批人恰逢其时，刚好补上新城最大的战力短板。 江野沉吟片刻，开口定音。 “你们世代与马为伴，擅长奔袭骑战，天赋得天独厚。” “如今新城正缺精锐骑兵，我便命满达你为骑兵团统领，全权负责操练、带队、整训新兵，替我打造一支顶尖铁骑。” 满达身躯一震，抬眼满眼震惊，随即心头滚烫，几乎不敢置信。 他们刚刚落魄归降，一无所有，本以为能混一口饱饭、求一条活路已是天大恩赐，从未想过江野竟直接放权，让他统领兵马，给予如此信任与重用。 未等他激动回话，江野话音微转，带出掌权者恰到好处的分寸与威严。 “只是旧部群居易生私党、自成派系，为保新城军纪公正，所有族人需要打散重组，编入新兵队列，统一受训、统一调度。” “你们可有异议？” 江野这般坦诚的说出来，要把众人打散，反倒是让众人心里踏实了许多。 他们这群人都是耿直的大老粗，最讨厌拐弯抹角的家伙。 江野这话直接又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满达瞬间清醒，立刻躬身行礼，态度无比恭顺。 乱世之中，归降者最怕被猜忌、被提防，大多结局凄惨。 江野愿意任用他们、给他们生路、给他们前程，已是天大恩情。 打散旧部、杜绝私权，是上位者必然的手段，也是给新城、给所有旧民的交代。 他若是半点不识趣，便是自毁前程、自绝生路。 “主公处置公允，我等绝无异心，全然服从安排！” 满达声音沉稳，字字恳切。 江野看着他通透识时务的模样，微微颔首，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信你。” “好好操练队伍，他日沙场建功，我必不会亏待你们。” “先带众人前往后勤处登记造册，领取衣物被褥、粮食物资与住处安排。” “安心扎根，好好生活。” 一句安心，胜过千言万语。 满达眼眶微热，重重点头，带着一众族人跟着城内引路的衙役，前往后勤安置处。 新城后勤体系早已成熟完善，条理分明，效率极高。 登记姓名、录入户籍、划分身份、登记特长，短短片刻手续办结。 成堆崭新的粗布衣物、厚实干净的被褥、足量的米面粮油、基础生活用品一一分发到位，人人有份，公平公正。 随后众人被带入整齐划一的新式宿舍楼。 青砖铺地，窗明几净，房间规整通透。最让他们震撼的是屋内墙边布设的自来水龙头，轻轻一拧，清水便源源不断流淌而出，无需挑水、无需担水，日夜不绝，随取随用。 这群半生漂泊、受尽疾苦的汉子站在屋内，手足无措，怔怔发呆。 干净床铺、温暖被褥、源源不断的清水、安稳遮风的房屋。 在连年战乱、天灾不断的乱世里，这已然是堪比天国的日子。 他们踏遍荒山野岭、戈壁滩涂，住过山洞草窝、破帐烂棚，吃过草根树皮，熬过寒冬绝粮，从未想过，人间竟有这般安稳舒适的生活。 人或许短视，或许贪婪，却永远分得清好坏，辨得清冷暖。 这一刻，所有人心底彻底臣服，再无半分杂念。 新城像一块温润的磁石，牢牢吸住了这群颠沛流离半生的人。 外面是天灾肆虐、战火不休、朝不保夕的乱世，这里是衣食无忧、律法公正、安稳度日的净土。 谁也不愿再回到风餐露宿、刀口舔血、朝生暮死的日子。 别说生出背叛之心，从今往后，就算有人拿棍棒驱赶、拿刀枪逼迫，他们也绝不会离开新城半步。 马匪部族归降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望春江两岸。 洪灾过后，沿江百里残破不堪，无数小山寨、流民团体、残存小势力家破人亡、无处容身。 一边是死守原地、坐等饿死冻死、或是相互残杀覆灭的绝境。 一边是敞开大门、容纳流民、给活路给安稳的新城。 大势所趋，人心所向。 短短数日，络绎不绝的残存势力纷纷渡过残水，奔赴新城城门跪地归降。 或几十人、或百余众、或小寨残余，人人只求一片安身之地。 归顺浪潮席卷整条望春江流域，再也无人逆势逞强。 江野顺势下令，召集工匠，调集人力物资，横跨宽阔望春江，督造一座贯通南北的巨型通天桥。 数月工期，大江天堑变通途。 南北通路彻底打通，交通无阻、商贸互通、兵力畅行。 依托大桥与完善的防洪堤坝，江野顺势收拢整合，将望春江两岸散落的十八座城池尽数纳入版图。 期间，满达的骑兵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四鸣关的方向，虏兵日子同样难过，偶尔会有小队人马骚扰。 被迅速支援的守军，轻松击退。 江野还让人弄过去一些土炸药，把虏兵的战马都炸飞了。吓的虏兵屁滚尿流的夹着尾巴跑了。 疆域辽阔，地界稳固，民生安定，兵马强盛。 至此，江野割据一方、自成一国的大势，已然彻底成型。 麾下文武功臣、各级将领见状，纷纷暗中筹备封王大典，只待吉日良辰，恭请主公登临王位。 新城名声响彻四方大地，天下流离人才、落魄谋士、退伍老兵、身怀一技之人，皆慕名而来，争相投奔。 新城富庶安稳、律法清明、赏罚公正，对比各地军阀割据、暴虐荒淫的势力，俨然一方净土，引得无数旁人眼红觊觎。 可无人敢轻易来犯。 如今的江野，拥地十八城，手握精兵良将，治下百姓归心，地势险要，基建完备，早已是名副其实的一方霸主，拥兵称王，顺天顺理，无人可以置喙。
第192章 北方格局 大争之世，成王败寇，从无半分情面可讲。 当江野在望江春江畔稳扎根基、收纳万民、坐拥十八城锦绣疆土之时，乱世其余割据势力，依旧深陷荒淫暴虐、内耗残杀的泥潭，一步步走向覆灭深渊。 曾经雄霸一方、名头极盛的晋王，便是最惨烈的前车之鉴。 昔日晋王坐拥坚城，手握数万兵马，属地富饶，兵甲充足，本是最有机会逐鹿天下的贵族雄主。 可他掌权多年，奢靡成性，暴虐无道，苛捐杂税层层盘剥百姓，麾下亲信结党营私，兵士疏于管制，鱼肉百姓，民生凋敝，军心涣散。 极寒三年，他不思安抚流民、积蓄粮草、稳固防线，反倒依旧沉溺酒色，横征暴敛，硬生生耗空了属地根基，失尽民心，自毁前程。 半年前，属地境内一名出身市井、早年杀猪屠羊为生的粗莽屠夫，趁民怨沸腾、晋王势力衰败之际，聚众起兵，揭竿造反。 这人无半点章法谋略，不懂治世之道，却深谙有仇必报的道理，知晓百姓早已恨透晋王暴政。 他打着为民除害的旗号，一路收拢流民、吸纳残兵，短短数月势如破竹，直捣晋王都城。 就是这样一群乌合之众，愣是靠着风餐露宿，居然真的将晋王给灭了。 城破之日，屠夫率军杀入王宫，将曾经高高在上、锦衣玉食的晋王生擒活捉。 此人本性残暴狭隘，得势之后尽显猖狂狠毒，为立威信、震慑全境，当众将晋王扒皮抽筋，酷刑折磨至死，手段惨烈，闻者心惊。 诛杀晋王、占据王城后，这名屠夫便自立为福王，效仿各路诸侯建制称王。 可他从底层泥沼爬起，一朝得势便彻底迷失。 既无治国之才，亦无容人之量，更无长远格局。 登位之后，他未曾安抚百姓、修整城防、囤积粮草，反倒大肆修建畜牧场地，圈养牲畜。 后又广纳美色，一口气迎娶数十妻妾，三妻四妾充盈后宫，日日宴饮笙歌，沉迷享乐，荒淫无度。 不过，福王的牲畜倒是经营的不错，就是可惜了附近的草场林地，一步步被蚕食的越来越秃，越来越荒。 福王一朝登顶，彻底摆脱了底层贫苦，心性尽数沉溺于安逸享乐，却也阴差阳错盘活了一方畜牧产业。 他本是屠夫出身，最懂牲畜蓄养、草场培育的门道。称王之后，无心整治农桑、修缮粮田、囤积稻谷，反倒倾尽属地人力物力，大肆拓建草场、改良蓄养之法。 相较于往昔晋王治下民生凋敝、饿殍遍野的惨状，福王属地反倒多出一份别样生机。境内牛羊成群、六畜兴旺，家家户户不缺肉食，百姓得以饱腹吃肉，日子远比晋王时期宽松安稳。 也正因如此，他虽无治国之才，却也未曾横征暴敛、苛待万民。百姓有肉可食、有活可干，无人再忆起晋王时代的酷刑重税，自然也无人起兵造反，属地局势安稳平和。 可利弊相依，福王所有心思尽数扑在畜牧之上，彻底荒废了农耕根本。 整片属地，良田尽数被改造为草场，无人耕种稻谷、无人囤积麦粟。遍地牲畜肥美、肉粮充盈，可唯独最核心的主食粮食，成为了全境最大的致命短板。 丰年尚且能勉强靠互通贸易换取少许粮食糊口，可乱世阻隔、商路断绝，无粮田、无储粮的隐患，正悄然蔓延全境。 而福王麾下一众部众，皆是当初跟随他揭竿而起的市井流民、底层粗人，实打实的乌合之众。 这群人没有熟读兵法的谋士，没有擅长理政的能臣，更没有逐鹿天下的野心与格局。跟着福王，只求有酒肉可享、有安稳日子可过。 他们战力粗浅、不懂治军练兵，守土自保尚且勉强够用，能守住这片王城不受小规模匪患侵扰，已是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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