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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矢噼里啪啦砸在盾面，火星四溅、碎屑纷飞，穿透不了厚重铁甲分毫。 可初春泥地成了致命软肋。 连续几轮箭雨压制，加上骑兵高速冲锋的风压，前排士兵脚下泥泞打滑，沉重的重甲陷进软泥半寸，身形微微滞涩。 就是这一瞬破绽！ 北域轻骑已然杀至阵前，弯刀劈斩、战马冲撞，借着速度优势疯狂绞杀方阵边缘。 重甲兵转身迟缓、移动笨重，只能固守原地硬抗，金属碰撞的刺耳脆响、兵刃入肉的闷响、士兵嘶吼惨叫瞬间炸开，战场瞬间染红浅浅春泥。 惨烈厮杀，一瞬白热化。 中军帅旗之下，王守义握剑的指节发白，目光紧锁战局。 江平的算计极狠。 利用初春融雪泥泞克制重甲、利用轻骑优势拉扯消耗、利用关墙高地箭雨压制，步步拿捏大夏步兵的短板，死守不出、以耗为攻，硬生生把正面战局拖成了惨烈拉锯。 再强攻，只会徒增大量伤亡。 身侧，江野眼底沉静无波，冷眼看着阵前厮杀，早已看破全盘死局，心中破敌之计彻底落定。 江平熟读兵书、精通地形，却有两处致命盲区。 其一，他是书生论兵，只懂大势攻守，不屑旁门巧技，不通四鸣关百年古机关暗道； 其二，他自负掌控全局，只预判了王守义的战法，彻底忽略了暗处斥候奇兵的杀伤力。 “王帅，停止正面强攻，全员固守诱敌。” 江野沉声开口，语速极稳，不见一丝慌乱。 “江平恃快恃险，想靠轻骑拉扯耗空我军锐气。那我们便顺他心意，佯装阵型将溃、疲于招架，诱他调出关内主力骑兵尽数压在正面。” 王守义立刻会意，当即传令收势。 大夏重甲方阵缓缓后撤，盾阵微微松动，刻意露出几处破绽，厮杀的士兵佯装力竭败退，刻意营造出即将崩盘的假象。 关楼之上，江平见此，唇角勾起阴狠冷笑。 果然如此。 重甲步兵受制于泥泞地形，终究扛不住他的轻骑冲锋。 他当即抬手下令：“调关内半数骑兵出关，全力碾压！踏平大夏前阵！” 他笃定此战必胜，全然不知，自己已然踏入江野布下的陷阱。 趁着正面战场乱象滔天、敌军主力尽数被牵制关外的空档，江野转头，沉声分派后手。 “周老。” 身侧立刻有亲兵上前，稳稳背起双腿残疾、无法行走的周老。 周老常年不能站立行走，双腿枯瘦无力，唯有头脑清明、满腹机关绝学。哪怕身陷沙场、寸步难行，依旧神色冷静锐利，无惧漫天杀伐硝烟，一心为国，亦想为亲人报仇。 “四鸣关建于百年乱世，专为御敌所造。山壁暗藏三道控水暗闸、四道翻板杀机关、一条贯穿关内腹地的后山密道。” 周老伏在亲兵背上，目光清亮，指着远处半山腰隐蔽岩壁，语气笃定。 “冬日冻土封死机关枢纽，无法启动，唯独初春融雪渗水，机关卡槽松动，如今正是可以启动的时机。” 这是天时，是江平一辈子没看透的关隘天机。 也是普通人不知道的秘密，大夏盛世百年，边防工程防御、暗道机关，早早就埋下后手。 “你带三十精锐，绕后山幽谷，趁乱启动山体卸力机关，破开内侧关防缺口，切断关内守军退路。” “是！” 周老沉声应下。 亲兵稳稳驮着他，一行人借着山林残雪、初萌杂草的掩护，低身潜行，避开正面震天战火，悄无声息绕至后山幽谷。 一路湿滑山壁、松动岩块崎岖难行，亲兵步履稳健，全程稳稳托住周老，无需他落地半步。 抵达机关石壁前，周老伏在亲兵背上，无需下地，上身微微前倾，指尖精准摸索石壁深处隐秘凹槽。 他指尖熟稔发力，接连扣动尘封百年的机关枢纽。 咔哒、咔哒—— 沉闷的机械震动从山体深处传开。 被春雪融水浸润松动的古机关逐一解锁，原本死死闭合的后山暗门、内侧防御翻板接连落下，硬生生在江平固若金汤的关防后方，撕开了一道无人知晓的致命缺口。 与此同时，江野看向身侧斥候统领陈默，又看向一旁肃立的赤侯。 “陈默。” “属下在。” 江野精准排布计谋：
第157章 大捷！ “你身为斥候统领，麾下人手充足，可分两队分头行事。 一队率暗卫潜入关内，斩杀哨探、瘫痪传令兵，切断江平所有前线讯息，让关外骑兵与关内指挥彻底失联； 另一路，带人去四鸣关外设下拌马棘，毁其落脚之地，废掉虏兵骑兵冲锋的根本。” 随即看向赤侯，沉声吩咐： “待周老破开后山机关缺口，你率精锐死士立刻从密道突入，直扑中枢关楼，袭乱指挥据点，斩杀近卫守军，搅乱关内布防。” 赤侯抱拳领命：“属下遵命。” 江野又对王守义道： “王帅，再派一队擅隐匿的精锐，提前埋伏在虏兵北逃必经之路，设下拌马蒺藜，待其溃败奔逃时半路截杀。” “不求一时杀敌尽数，只求断指挥、乱军心、毁布局。” 这是绝杀三步棋：正面诱敌、机关破防、斥候奇兵掏心。 环环相扣，专破江平的地形优势、骑兵优势、指挥优势。 战场正面，厮杀依旧惨烈。 被诱出关外的北域轻骑全力冲锋，马蹄踏过血水春泥，一次次冲撞大夏重盾方阵。 重甲士兵以肉身扛住高速冲锋，盾裂、甲碎、血染征衣，每一寸阵地都在用性命死守，尸身层层叠叠铺在泥泞战场，触目惊心。 江平立在高楼，看着大夏节节败退，心中快意疯长。 他以苍生为垫，以尸骨为阶，今日大胜在即，定要在这四鸣关前，彻底证明自己！ 可他看不到了—— 后山幽谷，机关全开，关防后庭已然失守。 陈默依令分出两队斥候，一队悄然潜入关内，身形如鬼魅，借着初春山林薄雾潜行，无声收割关内哨兵性命，传令路线尽数被掐断，关外酣战的骑兵，彻底成了无头苍蝇。 另一队斥候赶赴关前要道，连夜布下绊马棘，悄然封死骑兵退路。 另一边，赤侯提刀率精锐踏破暗门，一身杀气直冲云霄，朝着最高处的指挥关楼悍然突进，沿途守军仓促迎战，尽数被一刀斩杀。 虏兵做梦都没想到，大夏人马会突然出现在他们后方。 前阵大胜是假，腹底崩塌是真。 当第一声关内骚乱的惨叫随风传上城楼时，立于高台自负全胜的江平，身形骤然一僵。 他猛地回头，眼底第一次炸开难以置信的错愕与慌乱。 他算天时、算地利、算将帅、算战局。 算尽了王守义的沉稳，算尽了大夏军的短板，算尽了初春战场的一切变数。 唯独漏了机关天时，漏了暗处斥候奇兵，更漏了步步为营、算尽他所有破绽的江野。 关外厮杀未歇，关内乾坤已倾。 失去指挥的虏兵骑兵军心大乱，阵型溃散，无心再战，仓皇朝着北域方向败退。 早已埋伏在半路的大夏精锐骤然杀出，沿途截击。 虏兵大军溃败，伤亡惨重，不得不狼狈退回北域。此战虏兵主将重伤，副将当场身死。 四鸣关顺利收复。 硝烟渐散，血腥味漫遍山野，满地残甲尸骸触目惊心。 经历一场惨烈搏杀，众将士皆面带肃穆。 江野望着失而复得的关隘，神色淡然，心中对战局排布还算满意。 王守义望着四鸣关城楼，感慨万千，压抑不住胸中激荡，高声长叹，带着收复失地的豪迈： “好！好一个绝地破局！今日总算将虏蛮击退，夺回我大夏四鸣关！” ＊ 晋王坐镇中军，在得知捷报的时候愣了一下，完全没有意料到，四鸣关收复的这般顺畅。 他素来瞧不上王守义这一支边关驻军。 承大夏百年安稳，这支边军久不经死战，兵怠将慵、军纪松散，战力虚浮不堪。先前四鸣关一役，王守义手握天险却兵败如山倒，足以见得本部兵马早已腐朽不堪用。 在晋王眼里，王守义守不住关、镇不住边，麾下驻军更是形同虚设，占着边关重地，却难堪大用。 他此番屯兵近处，目的从来不是单纯救关。 他要的，是借北域虏兵的刀，搓磨王守义驻军们的锐气。 让王守义本部正面硬抗虏哈铁骑猛攻，经一场血战拉锯、折兵损将、耗尽实力。等他残兵疲敝、心力俱摧、无力撑局之时，自己再亲率晋军接手残局。 届时王守义威信尽失、部曲打残、军心溃散，再也没有半分底气自持。 他便可名正言顺打散四鸣关旧驻兵马，彻底吞并、整编、融入晋军禁军体系，将这座天下雄关的兵权，完完全全攥入自己掌中。 到那时，这些兵马，才是真的晋军。 晋王原本端坐帐中，静等边关耗损、静待王守义锐气崩塌。 可谁也没料到，边关战报来得猝不及防，颠覆了他所有筹谋。 急促马蹄踏破郊野寂静，边关斥候疾驰奔入大营，单膝跪地，高声急报打断了晋王的思绪： “启禀王爷！四鸣关战事落幕，全境收复！虏军全线溃败，主将重伤，副将战死，残部仓皇退回北域！” 一语落地，中军大帐瞬间死寂。 晋王指尖一顿，眼底骤然浮起浓重错愕。 他预想过血战、预想过僵持、预想过惨胜，唯独没想过——半日厮杀，干净利落，一举复关。 本该用来搓磨旧部的惨烈恶战，竟被硬生生打成了一场低损速胜。 他即刻接过战报，一目十行，越看，眼底波澜越盛。 通篇看罢，晋王彻底看清全局。 此战无半分蛮力硬拼。 江野以智谋全盘操盘： 佯装溃退诱敌出关，借初春天时令周老启百年机关破后防，命陈默领斥候断讯、布蒺藜设伏，连环算计、步步封死，精准破掉敌军布局、克制北域骑军优势。 王守义全程只是依计守阵，全无往日督军苦战的影子。 不仅本部兵马几乎未遭重创，反倒借着精妙战术捡了一场滔天大功，军心士气逆势暴涨。 晋王指尖缓缓收拢，心底暗沉。 他原本的算计，彻底落空。 本想借战事打废王守义、挫尽边军锐气，方便自己吞并整编； 如今倒好，一场本该惨烈拉锯的硬仗，被江野硬生生掰成了完美胜仗。 王守义威望保住了，边军军心起来了，他再想借机收编、打散旧部，已然师出无名、无从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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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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