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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很快传入偏殿,君子涟猛地站起身,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冰凉。 佩儿忠心耿耿,怎么会勾结废后余党? 佩儿可是陪嫁宫女,是母妃从慕家带进宫的心腹,自他记事起就跟着他们母子,忠心耿耿,怎么可能勾结废后余党,做这等构陷主家的事? 太蹊跷了。 佩儿前脚刚从他这里离开,后脚就传出畏罪自戕的消息,所有说辞都严丝合缝,偏偏堵得他半句质疑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想起佩儿从前做的种种事,以及他的行踪,佩儿都是知道的。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并不愿相信,一个看着他长大之人会做出背叛的事情来。 “……佩儿。” 佩儿死得蹊跷,那母妃此刻在宫中,岂不是更加凶险? 君子涟心下一惊,忽然反应过来,可又不敢随意踏出房门,君烨梁的影卫无处不在,他怕自己的行踪暴露。 他的手放在门把上,犹豫不决。 哪怕君烨梁的影卫无处不在,哪怕踏出这扇门就会被监视控制,他也要去见母妃一面,亲眼确认她的安危,守在她身边。 他快速平复着慌乱的呼吸,抬眼扫过殿内,寻了一件素色外袍披在身上,尽量压低身姿,放轻脚步走到殿门前。
第73章 母子心连心 到了梅院,君子涟站在那看了一会儿,快步走进去。 殿内寒气沉沉,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苦涩药香,昏暗的纱帐低垂,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君子涟放轻脚步,一步步走到床榻边,一眼便看见躺在床上的慕楠儿。 不过一夜光景,她像是苍老了许多,面色苍白得毫无血色,双目紧闭,眉头紧紧蹙着,哪怕沉睡之中,也满是忧愁痛苦。 往日温柔明媚的母妃,如今只剩下一副病弱不堪的模样。 君子涟眼眶瞬间泛红,缓缓蹲下身,小心翼翼握住母亲冰凉瘦削的手。 “母妃……” 他声音哽咽,轻轻唤了一声,不敢太大声,生怕惊扰到她。 慕楠儿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眸,眼神涣散朦胧,好半天才聚焦看清眼前之人。 “阿涟……” “我的阿涟……我的儿啊……” 君子涟再也忍不住,眼泪簌簌落下,紧紧贴着母亲的掌心:“母妃,佩儿她……突然就没了,宫里都说她勾结叛党畏罪自戕……母妃……我好怕,好怕下一个就是你……” 慕楠儿听完,身子轻轻一颤,却什么都不敢多说,只是紧紧攥着君子涟的手,她心里一清二楚,这深宫棋局,他们母子早已身不由己。 “傻孩子……”她虚弱地叹气。 她何尝不知佩儿死得蹊跷,何尝不清楚这宫里的刀光剑影,可她如今自身难保,连自己的儿子都护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踏入万丈深渊。 一想到君子涟要以男子之身,嫁给摄政王做妻,慕楠儿的心就像被凌迟一般疼得厉害。 她的儿,本是金尊玉贵的九皇子,即便母家势弱,也该是逍遥闲散的皇子,择一良人,安稳度日,如今却要背负这般悖逆伦常的骂名,沦为全天下的笑柄。 “阿涟,是母妃没用,护不住你,让你受这般屈辱……”慕楠儿声音哽咽,气息断断续续,“摄政王府那般地方,君烨梁又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性子,你性子软,从小没受过半点委屈,去了那里,可怎么活啊……” 她满是褶皱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君子涟稚嫩的脸颊,满眼都是化不开的心疼:“你是男子,做了他的男妻,往后要面对多少流言蜚语,多少明枪暗箭?宫里的人捧高踩低,王府的下人拜高踩低,你无依无靠,连个帮衬你的人都没有……” “母妃一想到你要在王府看人脸色,要受委屈,要被人指指点点,连个诉苦的人都没有,母妃这心,就像被刀剜一样疼。” 慕楠儿说着,泪水汹涌而出,本就虚弱的身子不住地发抖,她猛地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却牵动了体内的病症,猛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母妃!你别动,快躺下!”君子涟慌忙起身,小心翼翼扶着母亲躺好,伸手替她顺着胸口,“都是孩儿不孝,惹你动气。” “我不依……我绝不依!”慕楠儿抓住君子涟的手,“你是皇嗣!不能受这份屈辱!什么男妻,什么叔侄成婚,全是无稽之谈!” “我这就起身,去求陛下,哪怕废了我的淑妃之位,哪怕要了我的性命,我也绝不让你跳入这个火坑!” 君子涟见状,连忙按住她,扑通一声跪在榻前,死死拦住她,哽咽着摇头:“母妃,你不能去,去了也没用的!” “圣旨已下,金口玉言,岂有收回的道理?父皇若是肯护我们,昨夜就不会任由摄政王逼迫,不会眼睁睁看着你急火攻心卧病在床,更不会对我们不管不顾!” 他们没有退路,他的父皇没有为他们准备后路,他自己也没料到,摄政王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佩儿姑姑……佩儿姑姑死了……母妃你知道的,佩儿姑姑怎么可能会背叛我们,定是有人栽赃,宫中危险,如果我能入摄政王府也未尝不是一件坏事。” “不行……”慕楠儿拉着君子涟,“正是因为佩儿走了,你才更不能上了摄政王的贼船。” “母妃,孩儿知道,但圣命难违,况且……”君子涟嘴角勾起,笑得比哭还难看,“况且孩儿也有点喜欢皇叔呢,也是一桩美事。” 这话说出去,谁信? 也只有骗骗君子涟自己了。 慕楠儿鼻尖酸涩,眼泪又忍不住落了下来。 “你何必这般骗我,你心里怕不怕,委屈不委屈,母妃怎会看不出来。” “母妃,是真的。皇叔待我向来不同于旁人,既如今圣旨赐婚,于旁人是屈辱,于我,也未必不能安然度日。”他语气放缓,劝慕楠儿同时,也在告诉自己,他没有路可走,他只能嫁,“与其执拗反抗,落得母子二人皆不得善终,不如顺水推舟。我乖乖嫁过去,安守本分,皇叔也不会苛待我,更会看在我的面上,护你在宫中安稳无忧。” 他笑着,可哪里有半分喜欢。 不过是走投无路之下,给自己找的一点自欺欺人的慰藉,也是安抚母妃的唯一说辞。 “阿涟,母妃不信,也放不下心。摄政王从来不是良人。他突然请旨赐婚,哪里是对你有情,分明是另有图谋。” 是真情也好,还是另有图谋,君子涟都认了。 “母妃不必再劝,孩儿心意已决。” 慕楠儿张了张唇瓣,话掐在喉咙里,最终什么也没说。 “……好,你心意已决,母妃拦不住你……”她咳了两声,“阿涟,到了摄政王府,万事多保全自己。” “孩儿会的。” 等到君子涟回到梨园,已经是午时,他许久未用膳早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可他却没有胃口,坐在凳椅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他失神静坐,眉眼间染满落寞凄楚之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侍女脸色惨白,跌跌撞撞冲进梨园,嘴唇哆嗦着,连礼数都顾不上了。 “殿下……殿下!不好了!出大事了!” 君子涟心头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五脏六腑,他倏然抬眼:“慌什么?何事?”
第74章 母妃自戕了 侍女扑通跪倒在地,泪水混着惊惧滚落,喉头哽咽,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梅院……梅院来人传讯,淑妃娘娘……娘娘方才在寝殿……自戕了!” “你说什么?!” 君子涟猛地站起身,身形一晃,脚下险些踉跄站稳,脸色瞬间褪得半点血色都无,整个人如遭五雷轰顶,怔怔立在原地。 耳边嗡嗡作响,整个人都僵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自戕…… 母妃竟然自戕了? 明明方才相见,她还拉着他的手声声叮嘱,满眼不舍心疼,还劝他在王府保全自身,怎么不过短短一个时辰,就没了性命? “不可能……不可能的!”君子涟摇头,声音发哑,“方才还好好的,怎会自戕?你胡说!” “殿下,奴婢不敢欺瞒!”侍女哭得浑身发抖,“宫里已经传开了,不仅淑妃娘娘薨逝,宫里还下了旨意,说淑妃心怀怨怼,忤逆圣意,蓄意阻挠皇室赐婚,以死相逼,罪及母族……如今娘娘母家已被禁军围堵,尽数下狱,要彻查问罪了!” 宫妃自戕,乃是诛九族的大罪,他母妃真可能会自戕! 这绝对不可能! 他根本来不及细想,也不愿相信,脑中只剩下梅院那病弱憔悴的身影。 下一瞬,猛地掀袍转身,疯了一般朝着梅院的方向狂奔而去。 宫墙重重,回廊曲折,平日里再熟悉不过的宫道,此刻却长得仿佛没有尽头。沿途往来的宫人太监瞧见他疯魔般的模样,纷纷避让低头 “母妃!” 梅院的朱红大门虚掩着,他全然不顾礼数,狠狠推开大门,门板撞在墙上发出轰然巨响。 院内的宫人内侍皆垂首跪在廊下,一身素衣,无人敢哭出声,只敢无声垂泪。 正寝殿的门大开着,里面没有挂起半片白帆,没有布置半点灵堂,甚至连一盏素灯都未曾点起。 殿内光线昏暗,但能看清床上躺着人的轮廓。 君子涟的脚步在殿门口僵住,双腿发软,几乎要瘫软在地。他睁着通红的眼,一步一步,踉跄着朝床边挪去。 床上的慕楠儿,穿着一身平日里最爱的素色软缎寝衣,发丝整齐地铺在枕间,面色苍白,双目轻阖。她的脖颈间,有一道红痕,房梁上的白绫早已经撤走。 “母妃……” 君子涟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刚要触碰到慕楠儿的脸颊,却猛地缩回。 明明方才还好好的,还在叮嘱他,怎么就躺在这里一动不动了? 他又试探性叫了一声:“……母妃。” 没能得到回应,他再也抑制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床边,双手紧紧攥住床边的锦被,身子止不住地随哭声颤抖。 “母妃——!” 他明明答应过母妃,会在王府保全自己,会好好活下去,可不过须臾之间,他就永远失去了那个最爱他的人。 一夜之间,父不慈,母已逝,母族深陷牢狱,祸及满门。他成了这偌大皇宫里,最孤苦无依的人。 他不信,打死都不信慕楠儿会自戕。 滚烫的泪水模糊了视线,君子涟伏在床边,脊背剧烈起伏,压抑的呜咽声碎在死寂的寝殿里。 他死死盯着慕楠儿脖颈间那道刺眼的红痕,心底难以置信渐渐翻涌起一股刺骨的寒意,一个荒诞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猛地窜上心头。 是摄政王君烨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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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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