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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赐婚,本就是君烨梁一手促成。 他以权势逼迫陛下下旨,要强娶他入摄政王府,沦为全天下的笑柄,彻底折断他身为皇子的最后一点尊严。不仅如此,他还逼死了母妃。 君子涟埋头,除了摄政王,他再也想不到谁会害他们母子,除了君烨梁,再也没有第二个人有这样的本事,能在皇宫之中悄无声息逼死一位妃嫔。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君恒到了梅院,将君子涟拖下去后,将慕楠儿匆匆葬了,他似乎是真的厌弃了淑妃,一点儿往日情分都不顾,看不出有任何的伤心。 君子涟从偏殿又到前殿来,他求君恒。 “父皇,母妃素来温婉柔顺,纵然心中有怨,也绝不可能行自戕这般大逆不道之事!她是被人逼的,是有人蓄意加害,求父皇明察,还母妃一个清白,放过外祖啊!” 他此刻发丝散乱,跪在君恒跟前,扯着他的衣裙。 那是他的生父,是母妃倾心相待,守候多年的夫君,可此刻,君恒的脸上没有半分丧妻之痛,只有满眼的不耐,仿佛殿内死去的,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宫人。 君恒垂眸,拂开他的手,龙袍袍角扫过君子涟的脸颊, “淑妃,忧思过虑,执念过深,因不满赐婚旨意,心生怨怼,一时想不开才自戕身亡,此事已是定论。”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儿子,眼神里没有半分父子温情,“宫妃自戕,本就是违逆宫规,大逆不道之举,朕念及旧情,未追夺其妃位,将其厚葬,已是法外开恩。” “至于其慕氏一族,勾结前朝,意图不轨,本就该严惩不贷,何来枉死之说!” “勾结前朝?这分明是莫须有的罪名!” 君子涟嘶吼出声。 君恒本就因淑妃之事满心烦躁,又忌惮摄政王的势力,此刻彻底被激怒,脸色铁青,扬手便狠狠甩了君子涟一个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在死寂的殿内炸开,君子涟被打得偏过头,脸颊瞬间浮现清晰的指印,嘴角渗出血丝。 “朕念你丧母悲痛,一时失言,不与你计较。”君恒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所有情绪都被漠然掩盖,他抬手,用力推开君子涟,“淑妃之死,慕氏之罪,皆是铁板钉钉,不容你再胡搅蛮缠。从今往后,此事不许再提半个字,否则,朕绝不轻饶!” “来人,将九皇子带回梨园!严加看管,没有朕的旨意,不准踏出梨园半步!” 侍卫们应声上前,两人架起君子涟的胳膊,不容他半分反抗。他浑身脱力,脸颊的巴掌印火辣辣地灼痛。 君子涟被拖拽着离开,他一路沉默。
第75章 棋子 他曾是宴都皇宫里最得宠的九皇子。 母妃淑妃温柔贤淑,深得君恒偏爱,他自小长在君恒膝下,吃穿用度皆是最好,哪怕是无心犯错,父皇也从不舍得说他一句重话,更遑论动手打他。 过往十几年的温情宠爱,桩桩件件,历历在目。父皇会在他生病时彻夜守在床边,会把世间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曾几何时,他是这深宫之中最幸福的皇子,拥有父皇的疼爱,母妃的呵护,无忧无虑,不知人间疾苦。 可不过短短一日,一切都天翻地覆。 先是佩儿姑姑莫名惨死,宫中流言蜚语,再是母妃横死宫中,被扣上忤逆自戕的罪名,慕氏一族被诬谋反,株连九族,而那个曾对他万般疼宠的父皇,如今只剩冷漠,甚至亲手甩了他耳光,将他禁足,视如敝履。 脸颊的巴掌印依旧灼痛,那痛感时时刻刻提醒着他,昔日的盛宠有多真切,此刻的父子之情就有多刺骨,多讽刺。 不知过了多久,殿门缝隙里,悄悄塞进来一张素白字条,伴随着一声极轻的,刻意压低的声音:“殿下,陛下让奴才转告您,千万收好字条,按字条上的话做。” 君子涟缓缓抬眼。 是父皇的人…… 他捡起那张字条,是君恒亲笔:“涟儿,今日之事,皆为朕迫不得已。淑妃之死,慕氏蒙冤,全是君烨梁一手策划,他权倾朝野,朕受制于人,无力反抗。朕打你,禁足于你,皆是演给君烨梁看的一场戏,只为护你性命。若你能在大婚之夜,将这包药放入酒水中,尚有一丝翻盘的余地。” 他的父皇要他杀了君烨梁。 就在他攥紧字条时,殿门缝隙又递进来一个小小的油纸包。 他捡了起来,目光如炬。 君烨梁,你欠我的,欠我母妃的,欠我慕氏一族的,我会用你的血,一一偿还。 大婚之夜,便是你的死期。 他小心翼翼将油纸包藏进贴身的衣襟里,紧贴着心口的位置。 他会杀了君烨梁,哪怕是赔上这条命,他会为他的母妃还有佩儿报仇的。 夏末,天渐渐变凉,不再炎热,再加上皇后构陷皇子,淑妃自戕,君恒无心再滞留行宫避暑,连夜传下旨意,启程回宫,整座行宫瞬间陷入匆忙的启程准备中。 传旨太监尖细的嗓音,打破了偏殿的死寂:“陛下有旨,九皇子君子涟,即日起解除禁足,随驾即刻返回宴都,筹备与摄政王大婚事宜,不得有误!” 于是,君子涟这不到一日的禁足,竟这般草草解除,不过一日的禁足,竟这般草草解除。 君子涟缓缓抬眼,眼底没有半分重获自由的欣喜,只有一片漠然。 他心里清楚,这并非父皇心软,而是返程赶路需人随行,大婚在即,他这枚待嫁的棋子,终究要被带回皇宫,推到君烨梁面前。 宫人很快送来寻常服饰,他起身,任由宫人打理,全程沉默不语。 宫道上仪仗齐备,侍卫林立,所有人都行色匆匆,无人在意这位刚丧母,又即将屈辱出嫁的九皇子。 沿途宫人低头避让,眼神躲闪,那些隐晦的同情,还有打量,尽数落在君子涟眼中,他却视若无睹,只顾着低头跟上仪仗,指尖始终不动声色地护着心口的毒药。 返程车马疾驰,一路颠簸。 君子涟独坐马车之中,他缓缓闭上眼,脑海中一遍遍闪过母妃的音容笑貌,闪过佩儿姑姑惨死的消息,还有君烨梁那张俊美却冷血的面容。 恨意在心底疯狂滋长,却被他死死压制。 他知道,此刻不能有半分差池。 解除禁足,随行回宫,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不能暴露分毫,必须乖乖听话,顺利完成这场大婚,才能等到大婚之夜,手刃仇敌。 车马行至半途,暮色渐沉,官道旁的驿站早已备好休憩之处,传旨官高声传令暂作休整,浩浩荡荡的仪仗缓缓停下。 君恒端坐龙辇之中,在宫人搀扶下缓步而下。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随行的车马队列,最终落在了君子涟所乘的那辆青绸马车之上。 恰在此时,一道玄色身影快步而来,却不是向他而来,是往君子涟马车去的。 是君烨梁。 他未作丝毫停留,径直朝着君子涟的马车走去。守在马车旁的侍卫皆是他的心腹,无人敢阻拦,纷纷躬身退至两侧。 众人皆惊,却又敢怒不敢言。 大婚尚未举行,君烨梁这般毫无避讳,径直登上君子涟所乘马车,已然逾越礼数,可谁人敢有异议。 车帘被君烨梁随手掀开,他弯腰踏入车厢,厚重的车帘随之落下。 这一幕,尽数落入君恒眼中。 他站在原地,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玉佩,原本毫无波澜的脸上,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隐晦的笑意。 而马车之内,却是另一番紧绷的光景。 君子涟听闻动静,睁眼便看见君烨梁踏入车厢,浑身瞬间绷紧。 他死死压下眼底的戾气,缓缓垂眸,摆出一副温顺怯懦的模样,低声唤道:“皇叔。” 君烨梁在他对面落座,马车空间狭小,两人距离极近。 “他打了你。” “我忤逆父皇,受责是应该的。” 君烨梁看着他低垂的发顶,沉默片刻,随即抬手,轻轻拍了拍身侧的位置,他道:“过来。” 他心头一紧,指尖护在心口毒药的位置,僵在原地,片刻后,才缓缓挪动身子,一点点靠近君烨梁,浑身都绷得笔直。 君烨梁抬手,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瓷药瓶,瓶身莹润,一看便知里面装着价值不菲的祛瘀药膏。他拧开瓶盖,清冷的药香瞬间弥漫在马车里。 “抬首。” 君子涟疑惑照做。 “不是,抬头。” 他依言,缓缓抬起脸颊。 眼前这个人是逼死他母妃,陷害他外祖一族的仇人,是毁了他一生的罪魁祸首,此刻却用这样温柔的动作,为他擦拭伤痕。 何其讽刺,何其恶心。 他死死咬住下唇,将所有的反胃,所有的恨意咽回心底,指尖攥得发白,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温顺的模样。
第76章 笼中鸟 “他打你,我会替你讨回来的。” 君子涟垂着眼,睫毛轻轻颤动,适时地露出几分委屈,声音沙哑:“谢皇叔,但是不用。” “你别怕我,阿涟,我真心待你。”君烨梁将药瓶搁置一旁,握住君子涟放在腿上的手,“淑妃娘娘死了,我想我该在你身边。” 闻言,君子涟抬眸看他,眼底深意,意味不明,他张了张嘴没说什么。 “只是,我当时有要事,等到我知道时,为时已晚了。” “皇叔要事为先,不必管我。”他把手抽回来,并不是很想和君烨梁亲近。 狭小的马车里,气氛瞬间沉了下来,方才那点虚假的温柔暖意,被这无声的抗拒冲得一干二净。 君烨梁悬在半空的手顿了顿,眸色骤然暗了几分,却没有发怒,只是缓缓收回手,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抵在膝头,语气依旧是那副低沉温和的模样:“阿涟,你在怨我吗?” 君子涟收回目光,盯着那白瓷的药瓶子。 怨?何止是怨。 他恨不得生食其肉,饮其血,可此刻,他只能将这滔天恨意死死压在心底,压到连一丝一毫都不敢外露。 “皇叔说笑了,在赐婚之前,你我向来是剑拔弩张,我不敢怨。” 剑拔弩张? 君烨梁重复着这四个字,他怎会忘了,从前的九皇子君子涟,骄纵明艳,受父皇独宠,可现在到底是不一样了。 于君子涟不一样了,于他君烨梁更不一样了。 “从前是从前,”君烨梁开口,他道,“如今你我即将大婚,往后便是一体,那些过往,便该揭过。” “揭过?” 君子涟终于抬眼,看向君烨梁。 何其可笑。 杀母之仇,灭族之恨,字字泣血,桩桩刻骨,岂是一句揭过就能抹平的? “阿涟,别给脸不要脸。” “皇叔想要我如何?装作若无其事,还是对你感恩戴德?”君子涟心中冷笑,“母妃死了,慕氏没了,我被逼着以男子之身,嫁给自己的皇叔,全天下都在看我的笑话,我做不到若无其事,更做不到感恩戴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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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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