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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峰微蹙,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火气,语气凉飕飕的,带着十足的警告与威压: “才几日没盯着你,看来是皮又痒了?” “连这种腌臜风月之地,如今你都敢踏进来了?” “看来,平日里是我对你管束得还不够,倒是让你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话是对着李宇泽说的,但是是说给宋昭询听的,宋昭询看着这人看着自己,不知道的以为他才是李景行的弟弟呢。 空气瞬间凝重到了极点。 李宇泽身子猛地一哆嗦,头垂得更低,连半句辩解的话都不敢往外说,心如擂鼓,后背阵阵发凉,站在一旁,只觉得今天这趟偷跑出来,怕是要彻底大祸临头了。 空气死一般的安静,连窗外丝竹的声响都像是被硬生生掐断了。 整个雅间里只剩下烛火噼啪跳动的轻响,还有李宇泽快要跳出胸口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响得吓人。 李宇泽腿肚子都在打颤,被自家大哥那冰冷的眼神压得根本抬不起头,浑身的酒气早就吓得半点不剩。他咬着嘴唇,憋了半天,终于弱弱地、声音细得跟蚊子哼一样开口: “哥……我知道错了,下次再也、再也不敢来这种地方了。” 李景行垂眸瞥了他一眼,眼底的寒意半点没散,面上却没再多说半句重话。 只在心里冷冷盘算: 暂且先记着,等回了家,关起门来再好好收拾你,现在在外边,暂且先给你留几分脸面。 他没再搭理垂头丧气的亲弟弟,视线一转,径直落到了还瘫坐在座位上、浑身僵硬的宋昭询身上。 李景行的眼神沉沉,心里已然翻起了思绪: 看来回家得狠狠教训教训自己这好弟弟了,连自己的人都敢带着来,这种乌烟瘴气的风月地来,说到底,也是自己的问题。是自己顾及太多、出手太晚,才让他有机会踏足这种地方,是自己没看好他, 宋昭询被他直勾勾盯着,只觉得浑身发毛,心里早就骂翻了天: 不是吧?这人有病是不是啊?盯着我看干什么啊?李宇泽才是你亲弟弟啊!你盯着我算怎么回事?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才是你李景行的亲弟弟,该挨骂的是我呢! 心里骂归骂,可对李景行这位冷面御史的深入骨髓的恐惧,早就压过了脑子里所有的不服气和吐槽。 但是心里惦记着万一这厮转头就去自己爹面前嚼舌根、把今天来青楼的事和盘托出,他宋昭询这次铁定要被老爹打得半条命都没了,少说也要禁足大半年,皮都得掉两层! 恐惧彻底占了上风,宋昭询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样,“腾”地一下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站得笔直,连后背都绷得紧紧的。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小心翼翼、弱弱地开口求饶: “李、李大哥,我、我也知道错了……求您,千万别告诉我父亲,好不好?” 李景行眼底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玩味。 哦?原来平日里在外头横行霸道、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宋昭询,竟然也有软肋,竟然这般怕自己父亲? 他心里暗自记下。 如今这人还没真正追到手,名分未定、心意也未定,自己实在不好当众苛责教训,要是现在下手太重、把人凶狠了,往后再想靠近、想把人追到手,可就难上加难了。 不过嘛…… 既然这小骗子最惧怕的就是宋御史,那自己手里,可就等于捏住了他最大的把柄。 从今往后,也不怕他再偷偷跟着李宇泽胡闹、乱跑出来闯祸了。 李景行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旁人根本察觉不到的弧度,语气慢悠悠的,带着几分拿捏的意味: “至于要不要把今晚的事,告知宋御史……”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宋昭询瞬间绷紧、满脸紧张的模样,才接着开口: “就得看我们小询,往后的表现如何了。” 宋昭询听完直接整个人都麻了,当场僵在原地,脑子嗡嗡作响。 什么意思啊? 到底是说还是不说啊? 你能不能给句准话、给个痛快啊? 这么吊着人算什么本事,太折磨人了! 宋昭询站在原地,心里七上八下,忐忑得要命,一颗心悬在半空不上不下,简直比直接挨一顿骂还要难受百倍。 李景行闻着这满屋子熏人的胭脂水粉、奢靡脂粉的味道,只觉得心口发闷、实在是一刻也待不下去。 他皱了皱眉,懒得再在这乌烟瘴气的地方多停留片刻,沉声开口: “跟我出去。” 说完,便率先转身,带着两个惊魂未定的少年,抬脚就往外走去。 一出喧闹的青楼大门,夜里微凉的晚风迎面吹拂过来,轻轻扫在脸上。 之前被惊吓强行压下去的酒意,被晚风这么一吹,瞬间一股脑、彻彻底底地全部翻涌了上来。 方才喝了太多的美酒,后劲本就极大,此刻酒劲上头,瞬间天旋地转、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晃来晃去, 宋昭询脚步开始虚浮,脑袋昏沉沉的,视线都开始模糊,脚下像踩在了软绵绵的棉花上一样,根本站不稳,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歪、直直朝着前面倒了下去。 就在他整个人马上就要重重摔倒在地的瞬间, 走在前面的李景行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回头,大步上前,伸手稳稳地一捞,精准又及时地,牢牢接住了倾倒过来的宋昭询, 温热柔软的重量重重撞进自己怀里,带着少年身上清浅的酒香,混着一点干净的少年气,和楼里那些俗艳脂粉味截然不同,清清爽爽的, 李景行心口猛地一跳,手臂下意识收紧,稳稳将人牢牢圈在了怀中, 怀里的宋昭询酒劲来势汹汹眼神已经开始涣散了,脸颊涨得通红,浑身发软,整个人半挂在李景行的身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鼻尖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衣襟,迷迷糊糊、含糊不清地呢喃了一句,声音又轻又软: “晕……好晕啊……” 李宇泽因为知道要回家,所以没敢喝酒就是怕回去被自己大哥知道自己又在外面喝酒,所以就一直没敢喝,于是全部的酒都被自己兄弟宋昭询喝了个七七八八。 看着此时自己大哥抱着自己兄弟那暧昧的姿势,宠溺无奈的眼神一旁站着的李宇泽: “……” 我是谁?我在哪? 刚刚挨骂、胆战心惊的明明是我们两个人,怎么一眨眼,我大哥就把昭询给抱怀里了? 宋昭询脑袋晕得厉害,整个人软乎乎地靠在李景行怀里,嘴里还断断续续地呢喃着: “晕……好晕啊……” 李景行垂眸,目光落在怀里醉得迷迷糊糊、浑身发软的青年身上,半点犹豫都没有,转头就看向旁边还杵着的李宇泽,语气淡淡开口: “你自己先回府。” 李宇泽下意识的就急了,连忙上前一步,看着还软在大哥怀里站都站不住的宋昭询,赶忙说道: “大哥,昭询都醉成这样了,不安全,我得先把昭询送回宋府,安置好他之后,我再自己回府里去。” 李景行闻言,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送?需要你送? 好不容易抓到的人,他怎么可能亲手把人交给别人?想都别想。 李景行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缓缓开口: “不必,我送他回去就好。” 李宇泽还想再争辩两句,想说昭询毕竟是和自己出来才喝成这样的,这事是自己的错,还想说自己更了解昭询的情况、也好跟宋家人交代,话都已经到了嘴。 结果李景行只是淡淡地抬眼,一个冰冷又带着威慑力的眼神直接扫了过来。 就这一个眼神杀,李宇泽瞬间就怂了,后背一凉,所有的话全卡在喉咙里,半点都不敢往外冒了。 他在心里默默给宋昭询道歉: 对不起了兄弟!真对不住!我现在自身都难保,根本不敢跟我大哥对着干,只能委屈你,让我大哥送你回去了!兄弟我先溜为敬! 心里这么想,李宇泽嘴上却半点不敢反驳,干巴巴地点了点头,老老实实跟着李景行带来的下人,头也不回地先一步回李府去了。 等人全都走远,周遭彻底安静了下来。 李景行再次低下头,细细打量靠在自己身上的宋昭询。 明媚的少年此刻整张脸蛋都因为醉酒染上了一层漂亮的绯红色,耳根、脖颈也泛着淡淡的粉,长长的眼睫毛湿漉漉垂着,嘴里还在嘀嘀咕咕、含糊不清地小声嘟囔着什么,整个人软得一塌糊涂,乖得要命,可爱得让人心尖都跟着发软发烫。 李景行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心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再也忍不住,干脆弯腰,稳稳当当地一个公主抱,将人完完整整打横抱了起来。 骤然被人腾空抱起,强烈的失重感瞬间袭来,醉得昏昏沉沉的宋昭询身体下意识一紧,几乎是本能反应,立刻伸出胳膊,紧紧环住了李景行的脖颈,整个人下意识往他温暖坚实的怀里又缩了缩,像只寻求安全感的小兽,黏得更紧了。 温热柔软的身躯紧贴着自己,怀里人身上淡淡的酒气混着清浅的少年气息,尽数扑在李景行的鼻尖。 李景行的心瞬间就软成了一滩水,脚步也放得愈发轻柔缓慢,生怕稍微晃一下,就会让怀里的人不舒服。 他并没有朝着宋府的方向走。 一来,小骗子今晚醉成这副不省人事的模样,要是就这么送回宋府,以宋家长辈的脾气,少不得要狠狠责罚宋昭询,免不了要被狠狠数落、扒一层皮。 他可做不到让人被数落然后受委屈。 二来,自然是藏在心底、连他自己都不肯轻易言说的私心。 他就是舍不得这么快放开怀里的人,舍不得今晚这场难得独处的时光就这么草草结束。 当然,李景行也没有打算带人回李府。 而是打算带人回自己名下的一处清净雅致的私宅小院,平日里极少有人知晓,此刻正是最好的去处。 一路慢悠悠地往小院走,怀里的宋昭询一开始还安安静静靠着。 迷迷糊糊之间,他好像有了片刻的清醒,脑袋昏昏胀胀,视线一片模糊,看人都是重影的、晃来晃去的。 他闻着熟悉的气息,误以为抱着自己的是好兄弟李宇泽,便黏黏糊糊、有气无力地开口,声音又软又哑: “李泽……我们不喝了?头好晕……我们现在、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一边说着,还不安分地在李景行怀里轻轻蹭了蹭、动来动去,像只不安分、胡乱撒娇的小猫,胳膊也越收越紧,几乎整个人几乎挂在了李景行身上的状态。 李景行低头,鼻尖几乎要碰到他泛红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低沉又磁性,一字一句耐心极了,轻声纠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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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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