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请假小剧场——我家老公来自南宋 ps:最后一章小剧场,明天恢复正常更新,老毛病犯了,抱歉各位。 月临川今天第七次看手机。 屏幕上的时间从下午三点跳到了三点零一分,他投出去的简历还躺在邮箱的“已发送”文件夹里,像一封封寄往无人岛的漂流瓶。HR们大概把他的简历当成了垃圾邮件,连点开的欲望都没有。 他叹了口气,把手机扣在桌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发呆。那滩水渍从上个月就开始扩散了,从一朵小云彩变成了一朵大云彩,边缘已经快够到吊灯了。房东说会来修,说了一个月,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出租屋在城中村的一栋握手楼里,七楼,没电梯。窗户推开能看见对面楼住户的晾衣杆,上面常年挂着几件褪色的衬衫和一条永远收不走的秋裤。楼下是条窄巷子,电动车和外卖小哥的喇叭声从早响到晚,偶尔还夹杂着老太太们吵架的声音,吵什么他从来听不清,但那种热闹感让他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 他失业快两个月了。上一份工作是在一家小广告公司做文案,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油腻中年,喜欢在下班前一分钟布置任务,喜欢在周末早上九点发消息问“方案写完了吗”,喜欢把“我们是一家人”挂在嘴边,然后在发工资那天告诉你“公司最近困难,这个月先发百分之七十”。 月临川忍了半年,终于在某个加完班的深夜,对着电脑屏幕上改了十几遍的slogan,把键盘一推,第二天就提了离职。 走的时候老板假惺惺地挽留,说什么“你是我见过最有灵性的文案”,月临川笑了笑,说“谢谢”,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然后就是漫长的找工作。简历投了上百份,面试了七八家,要么是薪资低得离谱,要么是加班狠得离谱,要么是HR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块过期面包。昨天倒是有家公司让他去复试,他一大早挤了一个小时地铁过去,面试官是个比他还年轻的姑娘,翻了他的作品集,问了三个问题,然后让他回去等通知。 他等了一天,手机安静得像关了机。 外面下雨了。 月临川从床上爬起来,走到窗边,把晾在防盗网上的衣服收进来。雨下得很突然,上一刻还是晴天,下一刻就噼里啪啦砸下来了,打在雨棚上,响得像有人在头顶放鞭炮。他手忙脚乱地把衣服扯下来,有一件T恤没夹紧,被风吹走了,挂在对面楼那根晾衣杆上,和那条秋裤做邻居去了。 他盯着那件T恤看了两秒,决定不要了。 冰箱里还剩半把青菜,两个鸡蛋,一包挂面。他煮了碗面,蹲在茶几前吃了,洗碗的时候水龙头的水忽冷忽热,烫了他一下。他缩回手,甩了甩,把碗搁在沥水架上,擦干手,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消息。 他想了想,决定去趟超市。冰箱快空了,而且他需要出门走走,否则他会在这间十几平的出租屋里发霉。 雨小了些,他撑了把伞,踩着拖鞋出门。楼下巷子里的积水已经没过脚踝了,他跳着走,还是踩进了水坑,拖鞋滑了一下,差点摔倒。他稳住身子,骂了一句脏话,继续走。 超市在两条街外,要穿过一个菜市场。下雨天的菜市场比平时冷清,卖菜的摊贩们缩在雨棚底下,有的在玩手机,有的在打瞌睡,有的在跟隔壁摊的聊天。月临川从中间穿过去,脚边是烂菜叶和污水,空气里弥漫着鱼腥味和湿泥土的气息。 他在超市买了挂面、鸡蛋、西红柿、速冻水饺、几包方便面,还有一袋打折的吐司。结账的时候收银员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觉得这个年轻人长得挺好看,怎么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月临川没注意,扫码付钱,拎着袋子往回走。 雨又大了。 他把袋子夹在腋下,一手撑伞,一手掏钥匙。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他摸黑爬了七层楼,喘得像条狗,终于到了门口。 门锁有点锈,他捅了几下才捅开。推开门,把伞丢在门口,袋子放在鞋柜上,弯腰换鞋。 然后他看见了沙发上的人。 月临川的第一反应是往后退了一步,后脚跟撞在门槛上,疼得他嘶了一声。他的第二反应是摸手机,准备报警。 沙发上的人坐得很端正,背挺得笔直,两条长腿并拢,手搭在膝盖上,像一个在等老师来上课的小学生。他穿着一身奇怪的深色长袍,像是古装剧里那种衣服,布料看起来很厚实,袖口和领口有暗纹。头发很长,黑得像墨,用一根玉簪束在头顶,几缕散落在脸侧,衬得那张脸白得发光。 他的五官很深刻,眉骨高,鼻梁挺,嘴唇薄,下颌线利落得像刀裁的。最引人注意的是那双眼睛,深琥珀色的,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不像话,像两盏小灯。 月临川盯着那双眼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人长得也太好看了。 不对不对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怎么进来的。 “你是谁?”月临川的声音有点抖,但他尽力让自己听起来镇定,“你怎么在我家?你从哪进来的?你……” 他的目光扫过窗户,窗户关着,防盗网完好。扫过门口,门锁没坏。扫过阳台,阳台门也关着。 “月临川。” 那人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像一块石头丢进深水里,闷闷的,但很清楚。他叫的是全名,不是“小月”,不是“帅哥”,不是“这位先生”,是“月临川”。三个字,字正腔圆,带着一种很奇怪的口音,不像是普通话,但又听得懂。 月临川愣住了。他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人,但这人知道他的名字。 “你认识我?” 那人点了点头。动作很慢,头往下点了一下,又抬起来。 “认识。” “你怎么认识我的?你从哪来的?” 那人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他的目光从月临川脸上移开,扫过这间逼仄的出租屋,扫过墙上发霉的墙角,扫过堆满衣服的椅子,扫过茶几上那碗还没洗的面碗。 “很远的地方。” 月临川的耐心快耗尽了。他不管这人多好看,不管这人声音多好听,不管这人气质多超凡脱俗,一个陌生人闯进他家,坐在他沙发上,还知道他的名字,这已经够吓人的了。 “我不管你是从哪来的,”他的声音提高了半度,“你现在给我出去,不然我报警了。” 他掏出手机,拇指按在拨号键上。 那人看着他,没有动。那双深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慌张,没有害怕,只有一种很平静的东西,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我不会伤害你。” “你说不会就不会?” “我没有武器。” “你不需要武器,你光凭那张脸就能吓死人。”月临川说完这句话,自己先愣了一下。他在说什么?他在夸一个闯入者好看? 那人的嘴角弯了一下,弧度很小,但月临川看见了。 “你笑了?”月临川更生气了,“你笑什么?” “你说话的方式,和他一样。” “谁?” 那人没有回答。他从沙发上站起来,个子比月临川高了大半个头,月临川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脚跟踢到鞋柜,柜子上的袋子晃了一下,差点掉下来。 那人没有往前走。他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月临川,那双深琥珀色的眼睛里有光在闪。 “我叫古修远。” “我没问你叫什么!” “你问了。” “我没问!”月临川回想了一下,他好像确实没问。他问的是“你是谁”,那人回答了名字。这不重要。 “古修远,”他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你现在出去,我就不报警。你要是再不出去……” 他举起手机,屏幕上的拨号键亮着。 古修远看着他,沉默了。那沉默很长,长得月临川心里开始发毛。他盯着古修远的脸,试图从那张脸上看出点什么,但什么都看不出。那张脸像一尊雕塑,好看,但没有表情。 古修远动了。他往门口走,步子很轻,鞋底踩在地板上,没有声音。他走到月临川面前,停了一下,低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弯腰,拿起门口那把还在滴水的伞,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 月临川站在原地,举着手机,像个傻子。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门板是棕色的,上面有几道划痕,门把手是银色的,有点松。楼道里的声控灯又亮了,白光从门缝里漏进来,一条细细的线。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往外看。 楼道空荡荡的,只有雨水从楼梯间的窗户飘进来,在地上汇了一小摊。声控灯灭了,又亮了,又灭了。 古修远不见了。 月临川关上门,把链子挂上,又搬了一把椅子顶在门后。他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检查窗户,检查阳台,检查每一个角落。没有人。什么都没有。那个叫古修远的男人像凭空出现一样,又凭空消失了。 他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盯着古修远刚才坐过的位置。沙发布上有一个浅浅的凹痕,还有几根黑色的长发。他伸手捡起那根头发,对着灯看了看,很细,很黑,不像是假的。 他把头发扔进垃圾桶,去洗了个澡。热水浇在身上,他闭着眼,脑子里全是那双深琥珀色的眼睛。 洗完澡出来,他煮了碗速冻水饺,坐在茶几前吃。吃到第三个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笃笃笃。 三声,不重不轻。 月临川的筷子停了。他看了看墙上的钟,晚上九点半。他住在这里快两年了,从来没有人在晚上九点半敲过他的门。 他没动。 笃笃笃。 又三声。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着,昏黄的光照出一个人的轮廓。个子很高,穿着深色长袍,头发用玉簪束着。 古修远。 月临川深吸一口气,拉开门链子,把门打开一条缝。 “你怎么又来了?” 古修远站在门口,身上湿透了。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从额角流到颧骨,从颧骨流到下巴,滴在地上。长袍贴在他身上,显出宽肩窄腰的轮廓。他的睫毛上挂着水珠,眨了一下,水珠滚下来,顺着鼻梁往下流。 “没有地方去。”他说。 月临川看着他,看了好几秒。他的头发湿了,贴在脸上,衬得那张脸更白了,白得几乎透明。他的嘴唇有点发紫,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怎么回事。那双深琥珀色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很亮,里面的东西很复杂,月临川看不懂。 他应该关门的。一个陌生人,闯进他家,知道他的名字,然后又回来了。这太诡异了。这太不正常了。这太危险了。 但他没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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