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把勺子放下,“你以后别做了。” 闫萧穆没有回答。 程宇望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行了,你让御膳房做,你端来就行。你端着你那张脸来都行。你那张脸比粥下饭。” 又过了一天,程宇喝完药,把碗递给闫萧穆,“你今天晚上别来昭华殿睡。” “朕不跟你睡,你喝药。” “我喝完了。你今晚别来。” “朕明天来。” “明天的事明天说。你今天别来。你来我也不开门。你踹门我也不开。” 闫萧穆望着他。 程宇被他看得心虚,把脸别到一边,“你不是说我的要求你答应吗?你说话不算话?” “朕答应。朕今晚不来。” 程宇松了口气。 闫萧穆站起来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程宇。你的要求,只能作效一次。今天这个要求以后不能再提。一样的要求不能提第二次。你要是再提,朕一辈子锁着你。” 闫萧穆走了出去。 寝殿里安静下来。 其实洗漱的时候,链子会被解开。 不是全部解开,是解一头,另一头还扣在床柱上。 闫萧穆端着铜盆进来,帕子搭在盆沿上,万全跟在后面,提着热水壶,把热水倒进盆里,退了出去。 闫萧穆把帕子浸湿,拧干,递过去。程宇擦脸,擦手,擦完把帕子递回去。 闫萧穆接过去,把水倒了,换了干净的温水端进来。 程宇把脚伸进盆里。 闫萧穆蹲下去,把他的脚按进水里。 程宇望着他蹲在地上的背影,有些不自在,“你让万全来。你是皇帝你给人洗脚,传出去——” “万全洗不干净。” “万全怎么就洗不干净了?万全伺候你多少年,你嫌人家洗不干净?” 闫萧穆低下头,手指穿过程宇的脚趾缝,一根一根地洗。 程宇不说了,耳朵尖慢慢红了。 闫萧穆把他的脚擦干,套上袜子,塞进被子里,端着铜盆出去了。 程宇靠在那里,耳朵还红着。 药一天一天地喝。 程宇每天想新花样折腾闫萧穆。 有一天要求闫萧穆在朝堂上对大臣笑,万全监督执行,大臣们连着好几天上朝都战战兢兢,不知道陛下今天心情是好是坏,笑了是高兴还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有一天要求闫萧穆把御花园的桂花移一棵到昭华殿窗前,闫萧穆真让人移了,结果桂花移来的时候伤了根,叶子掉了大半,程宇望着那棵光秃秃的桂花树,沉默了。 “我让你移你就移?你有没有脑子?移树要看季节,秋天移树你疯了你?” “朕再让人移一棵。” “你别移了。你移一棵死一棵。你是皇帝你是杀手?” 有一天要求闫萧穆叫程宇“三哥”。 闫萧穆的脸黑了。 “你叫不叫?你不叫我不喝药。我叫了这么多天哥哥了,你叫一声怎么了?你吃亏了?” 闫萧穆的脸黑了好一阵,把那声“三哥”闷在嗓子里,含混得几乎听不见。 程宇没听清,追问了一句,闫萧穆不理他了。 程宇自己笑了好一阵。 药一碗一碗喝下去,程宇的脸色慢慢好起来了。 闫萧穆每天晚上来给他洗脚,他每天变着法子折腾闫萧穆。 有一天闫萧穆从外间进来,程宇正在跟链子较劲,把链子缠在手指上绕来绕去,绕成一个圈,“闫萧穆,你今天还没笑。你今天没笑,药白喝了。” 闫萧穆的嘴角弯了一下。 程宇望着他,自己也笑了。 闫萧穆望着他那个笑容,手顿了一下,垂下眼。 程宇靠在床柱上,翘着二郎腿,金链子从他的手腕垂下来,搭在被子上,在烛火下闪着细细碎碎的光。 他没有再去扯它,也没有再嚷嚷着要解开。 “闫萧穆,你明天还来送药。” “嗯。” “你后天还来。” “嗯。” “你大后天还来。” “你天天来。你不来我不喝药。” 程宇把脸别到一边望着窗外,窗外那棵被移来的桂花树掉了大半叶子,光秃秃的枝丫上还挂着几片枯叶,在风里轻轻晃着。 他的嘴角弯着,弯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闫萧穆没有点破,坐在床沿上,也没有看他,望着那棵快死的桂花树,望了很久。 “明天让花匠来看看。树还没死。能救活。” 程宇没回头,嘴角的弧度又弯了一些。
第116章 越来越困 不久后,程宇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不太对劲。 那天闫萧穆端了一碗红烧肉进来,肥瘦相间,炖得软烂,酱红色的汤汁浸到米饭里,香气飘得满屋子都是。 程宇的眼睛亮了一下,接过碗扒了一大口,嚼了两下咽了,又扒了一大口。 闫萧穆坐在床沿上望着他吃,嘴角微微弯着。 程宇吃了小半碗,忽然停下了,手里还举着筷子,眼睛盯着碗里那块半肥半瘦的肉。 “怎么了?”闫萧穆问。 程宇把碗放下了,“不吃了。” “不好吃?” “好吃。” “那怎么不吃了?” “吃饱了。”程宇把碗推到一边,靠着床柱,闭上了眼睛。 闫萧穆望着碗里还剩大半的米饭和红烧肉,又望着程宇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没有问。 程宇的眼皮动了一下,没睁开,“你别看我。你看碗。你看我干嘛?我脸上有红烧肉?” “你才吃了几口。”闫萧穆的声音不高。 “几口也是吃了。你管我吃几口?你数着?你批折子数数字数出毛病了?看见什么都想数?” 程宇的声音不高,但闫萧穆听出了底下那层烦躁。他没有再劝,把碗收走了。 接下来的日子,闫萧穆开始变着花样让人做吃的。 今天是鸡汤面,明天是蛋羹,后天是鱼片粥。 他每天下朝准时出现在昭华殿,程宇靠在床柱上,手腕上的金链子垂在床沿,他就开始提要求了。 “闫萧穆,今天做了什么?” “鱼片粥。” 程宇皱了皱鼻子,“腥不腥?” “不腥。朕尝过了。” “你尝过了?你尝过的你端给我?你嘴碰过的你让我吃?你是皇帝你是试毒太监?” 闫萧穆没有接话,把粥碗放在床头柜上。 程宇端起来喝了一口,“腥。” 闫萧穆端回去,让御膳房重新做了一碗,这回换了鱼,换了一种做法。 程宇又喝了一口,“淡了。” 闫萧穆又让人加了一点盐。 “咸了。” 闫萧穆站在那里望着他,程宇把碗放在床头柜上,碗底磕在木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你看着我干嘛?你再去换一碗啊。你不是有耐心吗?你批折子能批一夜,换个粥你没耐心了?” 闫萧穆没有说话,把碗端走了。 他没有再让御膳房做,自己去了御膳房,站在灶台前,看着厨子做了一碗。 他端回来的时候粥还是烫的,程宇低头看了一眼,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一眼。 “你做的?” “嗯。” 程宇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没有说腥,没有说淡,没有说咸,把一碗粥吃完了。 他把空碗递回去,闫萧穆接过来放在床头柜上。 “你明天别做了。你让御膳房做。你做的东西,你自己吃了没有?” “吃了。” “好吃吗?”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好吃就好吃,不好吃就不好吃,还行是什么?你这个人说话跟没说话一样。”程宇靠在床柱上,翘起嘴角。 闫萧穆的嘴角也弯了一下,把那层担忧往下压了压。 程宇的精神一天天好起来。 不是说能下床跑了,是说折腾人的花样依旧越来越多了。 他靠在床柱上,把链子缠在手指上绕来绕去,望着闫萧穆批完折子从外间走进来,眼睛一亮。 “闫萧穆,你让我出去看看。我在屋里待了这么久,都快长蘑菇了。你让我出去晒晒太阳,晒一会儿就回来。你抱着我去,我又不跑。” 闫萧穆在床沿上坐下望着他。 程宇往前蹭了蹭,链子哗啦响了一声,他把手腕抬起来晃了晃,“你看,这么长,够我走到门口了。你让我到门口看一眼,就看一眼。我看完就回来。” 闫萧穆没动。 程宇又往前蹭了蹭,脸都快凑到他跟前了,“陛下——好陛下——你就让我出去看一眼。我保证不跑。你要跑我跟你姓。我现在就姓闫,你让我出去。” 闫萧穆的嘴角动了一下,伸手扣住他的腰,把他整个人从床上捞了起来。 程宇被他打横抱着,腿悬在外面,手搂着他的脖子,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你抱着我我——” “你不是让朕抱着你去吗?” “我让你抱着我去门口,没让你抱着我去,你去哪儿?” 闫萧穆抱着他穿过寝殿,掀开门帘,走到廊下。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刺得程宇眯起了眼。 他抬手遮了一下光,从指缝里望着院子里的槐树。 槐树发芽了,嫩叶嫩绿嫩绿的,阳光照在上面,亮得晃眼。 他盯着那些叶子,盯了好一阵,没有说话。 闫萧穆站在廊下,没有走远。 程宇的手从他脖子上放下来,伸出去,够了一下阳光。 阳光落在他的手背上,暖洋洋的。他把手翻过来,让阳光照在手心。 “好了。看够了。回去。”他的声音闷闷的。 闫萧穆把他抱回去,放回床上。 程宇靠回床柱,手腕上的链子被拉直了,搭在床沿上,在阳光里闪了一下。 “你明天还抱我出去。” “好。” “你明天抱我去御花园。我要看桂树。你不是说桂树发芽了吗?我要看新叶子。” “好。” 程宇的嘴角弯了弯,很快压下去,假装刚才什么都没说。 闫萧穆把他腿上的被子整了整,出去了。 程宇靠在床柱上望着窗外的阳光,望着光里浮动的细尘,望着它们慢慢落下来,又飘上去,又落下来。 他的眼皮往下坠了坠,撑了一下,又往下坠了坠。 他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在手腕上掐了一把,清醒了。 程宇每天盼着闫萧穆抱他出去。 闫萧穆批完折子从外间进来,他就把链子摇得哗哗响。 “今天去御花园。你昨天说好的。”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45 首页 上一页 13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