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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没说不去。” 闫萧穆把他抱起来,程宇的手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里,“你走快点儿。外面太阳好,去晚了就没了。” “太阳跑不了。” “太阳不跑,云跑。云把太阳遮住了你负责?你赔我太阳?” 闫萧穆没有接话,嘴角弯了一下,抱着他走进御花园。 桂树发了新芽,嫩叶嫩绿嫩绿的,在风里轻轻晃着。程宇从闫萧穆肩上抬起脸,望着那些新叶子,望了好一阵。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站着看。” 闫萧穆把他放下来,手还揽着他的腰。 程宇靠着他的手臂,仰头望着桂树,望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这树好像没长。” “长了。长了三寸。” “你量了?” “目测。” “目测能测出三寸?你眼睛自带刻度了?”程宇站着,站了没多久,腿就开始发软。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闫萧穆的手臂收紧把他揽住了,“累了?回去?” “不累。你再让我站一会儿。”程宇的声音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闫萧穆没有松手,让他靠着自己。程宇又站了一会儿,头慢慢歪过来,靠在闫萧穆肩上。 他以为自己在站着,其实整个人的重量都已经压在了闫萧穆身上。 “好了。看完了。回去。” 闫萧穆把他打横抱起,程宇的手搂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肩窝里,没有再说话。 他的呼吸打在他颈侧,热乎乎的,很轻。 回到昭华殿,闫萧穆把他放回床上。 程宇靠回床柱,手搭在被子上,手指蜷着。 闫萧穆把他的被子往上拉了拉,他没有动,眼睛闭着,呼吸很匀。 “程宇。” “嗯。”他的声音含混,没有睁眼。 “朕让人炖了鸡汤。你晚上喝。” “嗯。”他没有说“不喝”,也没有说“你烦不烦”,只是“嗯”了一声。 程宇又开始打瞌睡了。 以前闫萧穆抱他去御花园,他能站一盏茶的功夫,现在站半盏茶腿就开始发软。 以前他回来还能靠着床柱跟闫萧穆拌几句嘴,说什么“你走太快了晃得我头晕”,“你手太凉了,你抱着我你手凉你不知道?你不会捂热了再抱?” 现在他回来就歪在枕头上,眼睛半睁半闭,话也说不利索了,声音含含糊糊的,像是在嘴里滚了一圈才吐出来。 有一天闫萧穆抱他去御花园看桂树,他趴在闫萧穆肩上,没有像以前那样把脸埋在他肩窝里,也没有闷闷地说“你走快点儿”。 他就那么趴着,眼睛半闭着,像一只被人从窝里捧出来的猫,懒得动,懒得叫,懒得睁眼。 闫萧穆在桂树前站定,他过了好一阵才抬起头,望了一眼那些绿油油的叶子,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没力气。 “回吧。”他的声音很低。 闫萧穆抱着他往回走。 程宇的脸贴在他肩窝里,没有再抬起来。 回到昭华殿,闫萧穆把他放回床上。程宇靠回床柱,手搭在被子上,望着自己手腕上的金链子望了好一阵,伸出手扯了一下,哗啦一声,链子从被子上滑过。 “闫萧穆。你是不是趁我睡着了给我下药了?我怎么这么困?你是不是在饭里下安眠药了?你怕我跑了你睡不着,你给饭里下药?” “没有。” “那你笑一个。你笑一个我看看,看了我就不困了。” 闫萧穆的嘴角弯了一下。 程宇望着那个弧度,嘴角也弯了一下,“行了。你一笑我更困了。你以后别笑了。” 从那开始,程宇的饭量也开始越来越小了。 以前能喝一碗粥,现在喝半碗。 闫萧穆把烤包子掰成小块,一块一块递给他,他接过去吃了两小块,第三块拿在手里咬了一口。 闫萧穆把那半块烤包子接过去,程宇看了他一眼。 “你吃了。别浪费。现在还有人在饿肚子,你在这儿浪费粮食。”他说不下去了,靠着床柱,闭上了眼睛。 闫萧穆把那半块烤包子吃了。 程宇闭着眼睛,嘴角弯出一个极浅的弧度。 傍晚的时候,闫萧穆端了鸡汤进来。金黄色的,上面飘着几颗枸杞,热气袅袅的。 程宇接过去喝了两口,碗里还有大半碗,他放下了。 闫萧穆把碗端到他嘴边,他把脸别过去,“不喝了。你喝。你喝不完喂万全。万全什么都吃。” 万全站在门口,嘴角抽了一下。 闫萧穆把那碗鸡汤放在床头柜上,过了一会儿,程宇又端起来喝了几口,把碗递回去了。 闫萧穆望着程宇弯着的嘴角,把那层怎么也化不开的担忧往下压了压。
第117章 我不想看见你 这天程宇半夜哭了。 不是那种无声淌眼泪的哭,是带着抽噎的、断断续续的哭,像小孩做噩梦醒不过来,在梦里委屈得不行,嘴巴瘪着,鼻子一吸一吸的。 闫萧穆被他的声音弄醒,伸手摸他的脸,摸到一手的湿。 他把程宇揽进怀里,手掌贴在他后背上,轻轻拍着。 “做噩梦了?不怕不怕,朕在。梦里都是假的,醒过来就没了。”闫萧穆的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 程宇没有醒,眼泪还在流,嘴里含混地嘟囔了几个字,听不清。 他的手攥着闫萧穆的衣襟,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闫萧穆的下巴抵在他头顶上,手在他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不急不慢,像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 程宇的抽噎声慢慢小了,小了,没了。 他的手指还攥着闫萧穆的衣襟,没有松开。 闫萧穆没有动,就那么抱着他,直到他的呼吸完全平稳下来,直到窗外的月光从窗棂的这一格移到了那一格。 第二天早上,程宇醒来的时候眼眶有点红,但眼睛没肿。 他对着铜镜照了一下,把镜子扣回桌上,没说什么。 闫萧穆端着粥进来,他接过去喝了小半碗,没有说“不饿”,没有说“你烦不烦”,也没有提昨晚的事。 他靠在床柱上,望着窗外那棵被救活的桂树,新叶子嫩绿嫩绿的,在风里轻轻晃。 闫萧穆在床沿上坐下,“今天出去走走?御花园的桂树开花了。” “不去。”程宇的声音闷闷的。 “你不是说要看桂树吗?之前天天闹着要去。朕抱你去。” “那是之前。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你之前还说不锁我呢,你还不是锁了。”程宇把脸别到一边,不看他。 闫萧穆没有接话。 程宇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说话,又别回来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不说话?” “朕在等你继续说。” “你这个人真没意思。我说你你不回嘴,我一个人说有什么意思?你跟个木头似的,我骂你你也不生气,我骂你你笑什么?” 闫萧穆的嘴角弯着,弯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程宇的脸红了,把脸别到一边,“你别笑了。你笑得我烦。” “朕不笑。” “你骗谁呢?你嘴角弯着你跟我说不笑,你当我是瞎子?” 程宇的声音高了几度,不是真生气,是那种说不上来的烦躁。 闫萧穆把嘴角压下去了。 程宇望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更烦了,“你还是笑吧。你这样我更烦。” 闫萧穆的嘴角又弯起来了。 “你不许笑,也不许不笑。你该干嘛干嘛去!你别坐在我这儿,你坐这儿我眼睛没地方放!”程宇把被子拉上来蒙住头,在被子里翻了个身面朝墙。 闫萧穆没有走。 他坐在床沿上,隔着被子拍了拍程宇的背,“朕带你出去走走。晒晒太阳,你脸色太差了。” “不去。说了不去你听不懂?”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你天天闹着要出去,朕不带你你还哭。” “谁哭了?你才哭了。你全家都哭了。”程宇把被子掀开,瞪着闫萧穆,“你管我管得宽。我出不出门你管,我吃多少你管,我哭不哭你也要管,你是我爹?” “朕是你相公。”闫萧穆的声音不高。 程宇的嘴张着,话卡在嗓子里出不来。 他的脸从脖子一路红到耳朵尖,他把被子又拉上来蒙住头,在被子里闷了好一阵才挤出一句话,“相公也不许管。” 闫萧穆没有接话,隔着被子又拍了拍他的背。 半夜程宇又哭了。 这一次不是无声淌眼泪,也不是轻轻抽噎,是哭醒了。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喘着气,脸上全是泪。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还没从梦境里收回来,整个人在发抖。 闫萧穆被他惊醒,坐起来把他拉进怀里,手掌贴在他后背上,一下一下地顺着。 “怎么了?梦见什么了?” 程宇摇头,说不出话,咬着嘴唇,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的手指攥着闫萧穆的衣襟,攥得指节泛白,整个人像一只被吓破了胆的猫,缩在他怀里抖个不停。 “不怕。朕在。梦里的事都是假的。”闫萧穆的声音很低很低。 程宇哭了好一阵,才断断续续地挤出一句话,“我梦见……我梦见我死了……” 他说不下去了,把脸埋在闫萧穆的肩窝里,哭得浑身发抖。 闫萧穆的手停在他后背上,停了好一阵,才继续拍。 他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程宇的哭声小了,从嚎啕变成抽噎,从抽噎变成偶尔吸一下鼻子。 他的头靠在闫萧穆肩上,眼睛红肿着,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 “闫萧穆。” “嗯。” “我是不是很麻烦?” “没有。你只是做了个噩梦。梦是反的。你不会死。朕也不会一个人。”闫萧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程宇没有说话,把脸埋在他肩窝里,闭上了眼睛。 闫萧穆的手掌贴在他后背上,没有拍,就那么贴着。 第二天上朝的时候,陆毅站在下面,发现闫萧穆眼眶底下有一层淡淡的青色。 散朝后他跟着闫萧穆进了御书房,闫萧穆在书案后面坐下,陆毅靠在柱子上双手抱胸望着他。 “二哥,你昨晚没睡好?” “嗯。” “嫂子又闹了?” 闫萧穆抬起头,看了陆毅一眼。 陆毅把“闹”字咽回去了,换了个说法,“嫂子又不舒服了?到底什么症状?你跟我说说。” 闫萧穆沉默了片刻,“半夜哭,白天嗜睡,脾气时好时坏,有时候闹着要出去,有时候把他抱出去他又说不想去了。” 陆毅的眉头皱了一下,“二哥,你得让御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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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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