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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让。” “那你就不看了?他不懂事你也不懂事?他不让看你就不看?你是他相公你是一家之主,你不会想办法?你平时不是挺能拿主意的吗?怎么一碰上嫂子你就——” 陆毅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二哥,听我的,无论如何让御医看看。有病治病,没病安心。” 闫萧穆没有说话。 下午闫萧穆回到昭华殿。 程宇靠在床柱上,手腕上的金链子垂在床沿。他看见闫萧穆进来,眼皮抬了一下,又垂下去了。 “今天御花园的桂树开了第一朵花。”闫萧穆在床沿上坐下。 “哦。” “朕抱你去看看?” “不去。” “你以前天天闹着要去。” “以前是以前。以前我还没被你锁着呢。”程宇把脸别到一边。 闫萧穆沉默了片刻,“程宇,你最近状态不对,朕叫御医来给你看看。好吗?” 程宇的手在被子下面攥了一下,“不看。” “就看一看。不喝药。” “你上次也说不喝药,看了之后你说你脉象不好得喝药,你骗我。你每次都骗我。你说话不算话,你是骗子。”程宇的声音高了几度。 “这次不骗你。就看一看。你让御医把了脉就走,你不喝药,行不行?” “不看他走不走他也不许来。我不想看见他。我就把东西砸了。我砸了你别怪我。” 程宇把脸别到一边,闫萧穆望着他,他的颧骨比前些天又高了一些,下巴尖尖的。 “程宇。” “我说了不看,你听不懂?你走,你出去。我不想看见你!”程宇把枕头扔了过来,闫萧穆没躲,枕头砸在他身上落在地上。 他又把被子扔了过来,被子太沉了,扔了一半落在床沿上。 他把床头柜上的茶杯扫到地上,瓷片碎了,茶水溅了一地。 他把药碗也扫了,把书也扫了。他喘着气,胸口起伏着,没有哭。 闫萧穆站起来,走到门口,低声吩咐了万全几句。 万全应了一声,快步走了。 程宇坐在床上喘着气,望着闫萧穆的背影。 闫萧穆转过身,走回来,在床沿上坐下。 他没有看地上的碎瓷片,没有看洒了一地的茶水,他看着程宇,“朕让人把链子缩回去。” 程宇愣了一下,“什么?” “你不见御医,朕就把链子缩回去。缩到最短,你只能在床上活动。哪也去不了,谁也见不了。” 程宇张了张嘴,“你敢。” 闫萧穆还是叫了人来。 两个太监,一个拿着金扣,一个拿着尺子。 金链子被解下来,金扣重新打孔,链子短了一截,短到程宇只能在床沿上坐着,手够不到床头柜,脚碰不到地面。 他扯了一下链子,哗啦响了一声,链子绷直了,他的手被拽回来。 “闫萧穆,你不是人,你是狗。你放开我,你把链子给我加回去。”他挣扎着,手在床沿上乱抓,指甲划过木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的手腕被链子勒红了,脚踝也磨破了皮,皮肤被金链子的边缘蹭出一道道红痕,有的地方渗出了血珠。 闫萧穆看着他,满脸阴沉,“来人。” 两个太监又进来了。 “加护布。把链子裹上。手腕,脚踝,都要。不要让他再弄伤自己。” 太监们动手了,动作很轻很快,护布是柔软的棉布,一层一层裹在金链子内侧,裹好之后戴在程宇手腕上,不勒了。 程宇挣了一下,链子哗啦响,但手腕不疼了。 他瞪着闫萧穆,“你别以为你裹了布我就原谅你。你是狗。你是狗皇帝。” “嗯。朕是狗皇帝。”闫萧穆在床沿上坐下。 程宇把脸别到一边,望着窗外。 窗外那棵桂树开了第一朵花,金黄色的,小小的,藏在绿叶中间,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程宇望着那朵花望了很久。闫萧穆坐在床沿上,也没有说话。 他望着程宇的侧脸,望着他慢慢红了眼眶,望着他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程宇。” 程宇没有理他。 “朕不是要欺负你。朕怕你把自己弄伤了。” 程宇还是不理他。 “你不看御医,朕担心。你晚上哭,白天吃不下,你瘦了,你脸色差,你睡觉睡不踏实。朕看着你,朕心里难受。”闫萧穆的声音很低。 程宇的手指在被子下面攥了一下,“你心里难受你就锁我?你锁我了你心里就不难受了?你这是什么逻辑?” 程宇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他没有回头,但语气已经不像刚才那么硬了。 闫萧穆没有说话,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程宇的肩膀。 程宇没有推开他。 窗外,桂树的那朵小花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
第118章 自由 为了让程宇乖乖看病,闫萧穆换了很多种方式。 第一种是软磨。 他端着药碗坐在床沿上,不递,就那么端着,望着程宇。 程宇被他看得发毛,把脸别到一边。闫萧穆把脸转到另一边,程宇又把脸别回来。 两个人像小孩在玩谁先眨眼的游戏。 程宇先开口,“你看我干嘛?你看着我我也不会喝。你今天就是盯出个窟窿我也不会喝。” “这是粥。不是药。” 闫萧穆把碗递过去,程宇低头一看,还真是粥,白米粥,熬得稠稠的。 他愣了一下,“你端粥你坐在那儿半天不说话?你吓谁呢?” “朕以为你不想喝粥。” “我什么时候说我不想喝粥了?你把碗给我。”程宇把粥接过去喝了大半碗。 喝完了才反应过来,“闫萧穆,你学坏了。你现在学会套路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是个老实人,你现在学坏了。你跟陆毅学的?你离他远点,他不是好人。” 陆毅在御书房打了个喷嚏。 第二种是利诱。 闫萧穆让人抬了一箱东西进来,打开,里面全是程宇在大梁时喜欢的小玩意儿。 糖人、泥人、竹编的蜻蜓、纸糊的风筝、木头雕的小狗。 程宇望着那一箱东西,沉默了。 “你把我当小孩哄?你拿这些东西哄我?你是不是有病?” 他伸手把那个歪歪扭扭的泥骆驼拿起来看了看。 比上次那个还丑。 他把泥骆驼放在枕头边,又拿了一个糖人。 “御医就看一眼。你让他看了,朕再给你买一箱。” “两箱?” “三箱?” “三箱。成交。”程宇把糖人塞进嘴里。 御医进来的时候,程宇的脸又拉下来了,心里涌起说不上来的烦躁。 他把脸别到一边,手缩进被子里,不看御医,也不看闫萧穆。 “三王子,臣——” “出去。” 程宇的声音不高,但御医的脚步停住了。 他看了看闫萧穆,闫萧穆点了点头,御医退了出去。 程宇把脸转回来,“你说话算话。你说看一眼,人进来了也看了,所以你欠我三箱。” 闫萧穆望着他,程宇被他看得心虚,“你看我干嘛?你欠我的。你欠我三箱,你不还你是狗。” “朕是狗。” 程宇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把自己缩进被子里,闷了半天。 闫萧穆隔着被子拍了拍他。 第三种是硬来。 闫萧穆让万全把御医带进来,直接让御医坐在床沿上。 程宇还没反应过来,御医的手指已经搭上了他的手腕。 程宇的手腕一翻,御医的手指滑开了。他又搭上去,程宇又翻了。 御医不敢用力,程宇也不说话,就那么翻来翻去,像小孩在玩翻花绳。 “三王子,臣——” “出去。” 御医再次退了出去。 程宇把手缩回被子里,望着窗外。闫萧穆在床沿上坐了很久,程宇没有看他,他也没有说话。 最终闫萧穆把陆毅带来。 陆毅进昭华殿的时候手里提着一包点心,城东那家扎特国人开的烤包子店买的,油纸包着,热气把纸洇出一片深色的圆印。 “嫂子!好久不见!”陆毅的声音在寝殿里炸开,程宇的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了。 “你再叫嫂子我让四妹来打你。我四妹现在闲得很,她很久没打仗了手痒,你让她打一顿她高兴。” 陆毅嘿嘿笑了两声,在床沿上坐下,把油纸包打开,烤包子的香气散开。 程宇的鼻子吸了一下。陆毅递了一个给他,他接过去咬了一口。 “好吃吗?” “还行。” “你跟我二哥学坏了,说话说一半留一半。” 程宇把烤包子塞进他嘴里,陆毅剩下的话被堵回去了。 闫萧穆站在门口看了一阵,转身出去了。程宇没注意。 陆毅在那边说边吃,说他在边关跟蛮子打仗的事,说他的马跑得比蛮子的快,说他的刀比蛮子的长,说他一刀下去蛮子的刀飞了。 程宇听着听着烤包子吃到一半,速度慢下来了,嚼着嚼着嘴不动了。 “嫂子?” 陆毅叫他,程宇的眼睛闭着,烤包子还举在半空中。 陆毅轻轻把他手里的烤包子拿下来,程宇的手指动了一下,像是在找什么。 御医从门外走进来,脚步很轻。 他蹲在床边,把手指搭在程宇的手腕上。 程宇没有动。 他换了一只手,又把了。 程宇的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御医站起来,退了出去。 闫萧穆站在廊下,御医走到他面前,压低了声音。 “陛下,三王子的脉象……不是病。” 闫萧穆的眉头拧了一下,“不是病是什么?” “是郁结。心气不舒,肝气郁滞。三王子他……他被关得太久了。” 御医的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人关久了,会出问题的。不是身体的问题,是心的问题。他夜里哭,白天嗜睡,吃不下东西,脾气时好时坏,都是郁结的表现。他需要出去走走,晒晒太阳,见见人,不能总闷在屋里。” 闫萧穆的手指在袖子里攥了一下,“朕带他出去了。” “陛下,您带他出去,他还是被锁着的。他走到哪儿链子跟到哪儿,他知道自己回得来,他知道自己跑不了。他需要的是真正的自由。哪怕一天,半天,一个时辰。让他觉得自己不是犯人。”御医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忍。 闫萧穆没有说话。 寝殿里,程宇醒的时候发现自己靠在陆毅肩上,愣了一下,直起身子,动作太猛扯得手腕上的链子哗啦直响。 “你怎么在这儿?” “你忘记了?我来看你啊。我二哥让我来的。”陆毅笑嘻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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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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