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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命是师兄的。我便是师兄的所有物。” “既然师兄选择了我,所以——”他顿了一下,“师兄也是我的。” 他掀开了盖头。 红绸从眼前滑落,烛光涌入。 殷珏就站在那里,弯着腰,与他四目相对。 那张脸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那双桃花眼里自己的倒影——红袍,盖头被掀到一半。 眼前人那双眼睛里没有笑。 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翻涌,认真,死寂,仿若一个黑洞,黑洞里是一座只属于两个人的墓场。 他的嘴角慢慢翘起来。那笑容不张扬,而是一种安静的、令人脊背发凉的温柔。 “师兄。”他唤了一声。 “师兄。”又唤了一声。 “师兄。”第三声。 每唤一声,他的嘴角便弯一分。 “你可知道,”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自我诞生开始——”他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着阮流筝的每一丝表情,不遗落任何情绪 “天道便把我们二人的命格绑定在了一起。殷珏这个名字将永生缠绕在你身旁。” “所以。”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吐息落在阮流筝的唇上,带着合欢酿的甜。“我们注定是天作之合。” 他的嘴唇贴上阮流筝的唇角。 阮流筝抬起手,扣住了殷珏的后颈,五指没入那片散落的黑发中,微微用力,将那张离自己本就不远的脸又拉近了几分。 “说完了?”他的声音不高。 殷珏的睫毛颤了一下。 “说完了就闭嘴。”阮流筝的声音低了下去,“大喜的日子,别总说这些阴间话。” 阮流筝被他吻得微微仰头,后脑抵住了床柱。 殷珏的吻渐渐从唇齿间移开,落在他的唇角,落在他的下颌,落在他喉结上。每一个吻都带着牙尖的轻咬。 他埋在阮流筝颈窝里。 “师兄。我的。”阮流筝应了一声。“从始至终。”阮流筝又应了一声。“生生世世。”阮流筝没有应。 殷珏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那张脸愈发勾人心魄。 他咬着自己的下唇,那唇已经被咬得发白,齿痕深深嵌在唇肉里。 “阮流筝。” 阮流筝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殷珏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不高不低,稳稳当当。 “嗯。你的。” 殷珏的瞳孔放大了一些。 他想说什么,嘴唇张了张,又合上了。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他只是猛地低下头,将脸埋进阮流筝的肩窝里,双臂紧紧的箍住他的腰,箍得阮流筝的肋骨都在发疼。 阮流筝没有动。他抬起手,落在殷珏的后脑上,掌心贴着那片微凉的黑发,轻轻按了一下。他感觉到肩上有什么东西洇开了。温热的,潮湿的。 他没有问那是什么。他只是在黑暗中闭上了眼睛,将那个人抱得更紧了一些。 窗外忽然起风了。 风从旧宅的缝隙中灌进来,吹得红烛剧烈摇晃,吹得纸人们的衣袍猎猎作响。 那些纸做的丫鬟、乐师、宾客在风中开始褪色,嘴角的笑容模糊了,眉眼的花纹洇开了,身上的华服一片一片地剥落,化作灰白色的纸屑,在风中旋转着、飘散着,如同一场无声的雪。 一盏红烛灭了。又一盏。又一盏。 满堂的红在一盏一盏地熄灭。 但殷珏没有动。阮流筝也没有动。他们只是安静地拥抱着,在那片正在消散的绯色中。 最后一盏红烛跳了一下。灭了。满室陷入了黑暗。 “阮 流 筝,好乖,我会——好好奖励你的。” 那股冷香弥漫在房间内,变得更加浓郁了。 这座已经空了不知多少年的旧宅里,有人刚刚把一场做了太久的梦,变成了再也不会醒来的余生。 (2026.05.05 全文完)
第139章 番外·镜灵 阮流筝立于洞府之中,抬手抚上胸前那枚镜坠。 轮回镜。 自完整以来,他从未真正唤出过它的本体。 他指尖灵力一吐,那枚小小的镜坠从他胸口飞出,悬于半空。 金光自镜面中涌出,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铺展开来。光芒之中,镜坠缓缓生长——先是化作巴掌大小,随后展开为一道高逾人身的金色拱门。 门内是一片星海。 无数颗星辰悬浮在那片虚无之中,每一颗都在缓缓旋转,散发着或明或暗的幽光。 那是无数个小世界,无数段因果,无数条被轮回镜记录在册的命轨。 星海的中央,一名女子盘膝而坐。 她闭着眼睛,双手自然地搭在膝上,姿态沉静如一座被时光遗忘的石像。 她眉目疏淡,唇色浅薄,皮肤在星光中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 她的周身没有任何灵光,像一具被精心保存了千年的躯壳,安静地沉睡在这片无人造访的虚无之中。 镜灵。柳闻青。 万年了。 从阮流筝肉身破碎陷入无尽轮回之后,到今日——万年过去了。 她就这么一个人守着这片星海,守着这些运转着的小世界,守着一个不知何时才会回来的主人。 星辰无声地旋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他迈出一步,踏入星海。脚下的虚无凝成实质,托住他的靴底。 阮流筝一步一步向中央走去,经过那些旋转的星辰时,星光在他衣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柳闻青似乎是感应到了她的到来。 她眼睫轻轻颤了一下,像蝴蝶扇了扇翅膀。 缓缓地睁开了。 那双眼睛是极淡的灰色,像黎明前最后一刻的天色。 她看着阮流筝,瞳孔中没有什么波澜。 她开口了。声音像很久没有用过的琴弦被人轻轻拨动了一下。 “主君。” 阮流筝看着她。 “辛苦你了。”他的声音不高,在这片死寂的星海中,每一个字都像石子落入深潭,一圈一圈地荡开涟漪。 “万年沉眠。意识困于此间虚无,寸步不得出。” 他停了一下。 “是我的不是。” 柳闻青的眼睫垂了下去,她只是安静地听着,像一株在黑暗中待了太久的植物。 “如今,你可以去找她了。” “在轮回镜需要你之前,你都是自由的,无人会再限制你。” 器灵是没有自由,是没有独立人格可言的,他们从诞生起便一直守护着法器本身,也就是它们的本体。 阮流筝话音刚落,柳闻青的睫毛猛地一颤。 那双灰色的眼眸中,像一面被投入了石子的湖面——涟漪从中心向外扩散,一圈,又一圈。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个极轻极细的、几不可闻的音节。 “自由。” “知意……” 柳闻青缓缓抬起头。 她站起身来,动作有些缓慢。 少女退后一步,双手交叠于身前,弯腰行了一礼。 “闻青——谢过主君。” 柳闻青直起身,她的身影开始变淡。 一点一点地化作细碎的金色光点,像萤火虫从沉睡中醒来,向四面八方飞去。 星海中只剩下阮流筝一人。 那些金色的光点在他身周飘散、坠落、熄灭,像一场无声的、转瞬即逝的流星雨。 他站在那片越来越暗的虚无中,目送着最后一点金光消失在遥远的方向。 他在心中默念了一句—— 多谢你,轮回镜灵。 辛苦了,柳闻青。 阮流筝转过身,面向那片浩瀚的星海。 无数颗星辰在他面前缓缓旋转。他的目光从那些星辰上一一扫过。 青年伸出手,探入那片星河之中。 指尖穿过虚空,穿过层层叠叠的空间与时间,在无数颗星辰间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寻找着什么。 “找到了。” 镜灵已去。星海无声。
第140章 番外·现代篇 殷珏环顾四周。 头顶是陌生的、散发着暖白光晕的方形灯具。 身下是柔软得过分的床铺,陷进去便不想再动。 落地窗外,高楼林立,车流如织,天色灰蒙蒙的,看不见云,也看不见山。 “这里便是地球?” 他的声音里有好奇,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的猫,终于被放了出来,伸着脖子四处张望,每一件东西都想伸爪子碰一碰。 但他没有动,整个人陷在白色的羽绒被里,长发散了一枕头。 阮流筝躺在他身侧,望着天花板。 熟悉的天花板。 他在这间屋子里住了二十多年,闭着眼睛都能摸到门口。 此刻再看,恍如隔世。 “回来了。”他说。 “嗯。前世的家。” 殷珏偏过头,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阮流筝的侧脸上。 他的眸色深了深,不知在想什么。 嗡嗡嗡。 手机在枕头边震动起来,屏幕亮起,白色的光在昏暗的卧室里格外刺眼。 殷珏眉一蹙,整个人缩进了阮流筝怀里,双手死死攥住他的衣领,只露出一个脑袋,眼睛微微睁大。 “什么声音?!” 阮流筝低头看着他。 那张苍白的脸上写满了警惕,桃花眼微微眯起,嘴唇抿成一条线,像随时准备动手把这间屋子拆了。 阮流筝面无表情。 “你再装呢?” 尸山血海里走过来的人,会因为手机震动而紧张? 当初在魔域战场上,漫天魔气遮天蔽日,大能的威压如山如岳,也没见他皱一下眉头。 演得太浮夸了。 阮流筝心中吐槽着。 殷珏没有松手,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弧度很小,藏在阮流筝的衣领里,不让他看见。 阮流筝没再理他,伸手拿过枕头旁的手机。 屏幕亮起,一个未接来电。 时间显示:2026年5月6日,星期三,早上8:30。 他盯着那行数字看了很久。 穿越前是5月5日。 修真界二十多年,这里只过去了一天。 每个世界的流速都不一样,他的父母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不,在他们眼里,他根本没有离开过。他只是睡了一觉。 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阮流筝无法想象他消失后他爸妈会怎样,再次见到他们后会不会已是面容苍老满头白发。 但还好,他所担心的这一切都没发生。 阮流筝点开了微信。 下属的汇报、朋友的邀约、几个未读的群消息,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琐事。 他没有回复,把手机扣回床头。 殷珏从他怀中探出头,望着那面扣过去的黑色屏幕,不动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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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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