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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并非一定要一柄剑,拿到了也未必会用上,但他手中始终会握着什么东西,某一刻为了要守护的人和事露出锋芒。 四周万剑的鸣声忽然变了,先前那些杂乱、沉重、锋利的剑鸣一点点低下去,像潮水退开。取而代之的,是极深处传来的一声轻响。 他脚下的黑色雷砂不知何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光,那些光从问剑台边缘向外蔓延,掠过残剑,掠过石缝,掠过被天雷烧得焦黑的地面,所过之处竟有细小青色灵纹一线一线亮起。 剑冢深处,一片雷砂忽然无声翻涌起来,黑砂下有浅白剑光透出,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天风却在那一刻奇异地缓了下来,一柄剑自雷砂与残剑之间缓缓升起。 剑身修长,色泽似雪,又比雪更温润。剑脊处流着极淡的青金色纹路,像冰河初解时映着晨光的水线。剑格并不繁复,只有两道轻盈流纹,隐约如春风拂过柳梢。 它从满地断剑与黑砂里升起来,却没有半点阴寒旧气,反倒明亮得惊人,像在万剑沉眠的寒地里,忽然有人带来了一场迟来的春。 来这里求剑的人大多求锋利、求强横、求杀伐,剑冢里也多数剑承死意、战意、旧意,但死中总有生。感情与剑道都不是轻浮抓取,而是郑重相应;春日水光、玉色流云、初生草木,这即是闻玉所求的东西。 春雷一响,万物皆动,闻玉握住剑柄,只觉得一股清而不寒、柔而不弱的灵息顺着掌心漫入经脉,仿佛有无数细小暖流自四肢百骸里拂过,他在剑脊上看见两个字,是此剑之名,春信。 剑冢之中,万剑沉眠,雷风终年不息,偶尔也出孕育新的灵剑,往往不是承谁的旧念,而是承天地一线生机。
第367章 问仙(21) 那一点浅白青金色灵光尚未完全散去,仍薄薄覆在剑身上,像一层将融未融的春雪。剑锋清亮,映着天穹低压的雷云与崖间偶然掠过的电光,竟把这片终年肃杀沉冷的听雷剑冢都映得生出几分罕见的明意来。 闻玉站在其中,天风猎猎,吹得他衣袖翻卷,发带高高扬起。方才问剑时被风拂乱的几缕发还散在颊边,衬得那张脸愈发鲜活明净,脊背挺直,眼睛亮堂,明晏山在不远处看着他,心里也悸动起来。 这把剑确实与闻玉很相衬,春信不是沉重杀器,不是断岳摧城之锋。它生于雷风剑冢,却带着一线春生之意。明亮,清透,轻盈,但绝不柔弱。 他一直觉得闻玉也是这样的人,无论局势多险世道多沉,闻玉看过来时,眼里总有一点旁人没有的亮意,如同风雪将尽时天边先透出来的一线光晕。 闻玉叫他,“王爷。” “嗯。” “我现在好牛逼啊。” “......”每次帅一会儿就整这死出,明晏山感到一种诡异的习惯,“嗯。” 闻玉握着剑甩了两下,他现在会挽剑花了,他学就是为了学这些华而不实的技巧,只为装逼,实战他另有选择。 太帅了,闻玉现在内心非常雀跃,也算是狠狠过了一把瘾! 闻玉很想撒个娇说哎呀王爷你教我用剑啦,最好是贴在一起手把手教,但是想到这里是剑冢,在这里打情骂俏耍情意绵绵剑那多不尊重啊,场合不合适。 明晏山带他离开此地,走到另一处山崖,教着闻玉御剑。虽说闻玉不是剑修,但剑毕竟也是很大众的兵器,他这个圣子本身修为也挺高,学御剑很快,跟春信感应一下,习惯一下灵力流动,基本就可以直接上路了。 让闻玉想起自己当年学电动车好像也是这样,一跨上去一骑,一分钟就学会了,找几个路口练练转向掉头就行。 他自己在天上转了几圈,明晏山本来想跟着,但发现铁柱和翠花比他还不放心,两条长虫非要盘来盘去在闻玉下面守着,闻玉在上面踩着剑滑翔,下面两只神兽遮得连天空都看不清了,明晏山硬是插不进去...... “王爷!”闻玉往下一个俯冲,近了地面就跳下来,剑也跟着围着他飞了一圈,“我已经完全会了,我们再试试双人的啊?” “......行。” 其实闻玉还想试试能不能坐着,但是怕剑划皮鼓。御剑也有一点不好,只能站着,多累啊,换别的坐骑好歹还能坐着趴着。 不知道这里的扫把有没有灵,下回御扫把试试,中西结合。 “又在走神?”明晏山揽着闻玉的腰,他往上一站,闻玉很明显就不控制剑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闻玉回过神来,看着脚下的剑和天地,想了想,抓过明晏山的手,“王爷,你双手搂着我。” 明晏山不懂他要干嘛,但是照做,从后面搂住他的腰。闻玉默默地展开了双臂。 明晏山:“做什么?” 闻玉深沉道,“you jump,i jump.” 明晏山:“?”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这个姿势还是别扭,闻玉cosplay了一下泰坦尼克之后也满足了,想着也出来了好一会儿,开开心心踩着自己刚得来的剑跟明晏山一起回了九霄仙门。 没有太多要他们做的事,但到时候要人护法、法相也要凝聚多人的灵力,他们也算是一开始领头的,总不能从头到尾都不在。 等靠近了仙门,闻玉有些意外,那边的天空已经不一样了,远看只是星星点点,近看已经能看出很明显的结界,九霄长老守外阵与地脉节点,西陵镇灵骨器悬于东南角,太上剑宗玉印浮在西北,上清仙阙定神符压在主位三线之上,其余各宗所出的法器、灵印、符箓与阵盘也都依照先前推演好的位置一一落定。灵力彼此相接,连成一张覆盖整座镜台的巨大光网。 而在镜台正中央,众愿法相已初具其形,那只是是一道立在万千灵光与云气之间的轮廓,算不上人,但又比物件更有灵性。 九霄旧阵为台,西陵骨器与诸宗法宝为骨,四方愿力与神识为肉,层层符纹绕于其外,如同外显的经络。它高踞于镜台之上,周身光华流转,身形既清晰又模糊,似近似远,似有形又无形。若细看,便能看见无数细小灵光自四面八方不断汇入它体内,像万川归海,众生一念于此汇流。 “还挺有神性的。”或者说很像人与神的交汇,但没有自主意识,闻玉很不合时宜地想,这算不算一种修仙界的ai?这个副本其实是赛博朋克1077? 明晏山说,“我们直接去镜台。” 守在镜台的人不多,边月看到他们过来,有些惊讶,主要是看到闻玉现在也御剑了,“你的剑?” “是啊。”闻玉乐呵呵,“好看不?” 边月点头,“好看的。” “现在到哪一步了?” “梅指挥在看天衡镜的情况,这个法相和天衡镜能有一些共鸣,但还差一点。等会我用一缕神魂做引,应当就够了。” “我之前就想问了,弄出一股神魂对你来说有影响没?一般来说神魂是很重要的东西吧。” “可能有一点,但也比被献祭了要好啊。”边月笑了下,“况且只是这几天而已,又不是真的一直如此。” “那倒也是......” 他们在那唠,按理来说明晏山跟玉京秋也该礼貌性唠嗑几句,而且玉京秋也注意到了春信,看起来颇有兴趣,“你给他弄的?打造的?” “在剑宗的剑冢得来的。” “有点意思。那地方在哪?” “那儿的灵剑讲究互相选择,你和那里气场未必相合。”明晏山打量了他一番,“边月倒是可以,不过他是仙尊,想来也并不缺法器,天然的灵剑说不准还不如他自己的法器。” “什么叫我和那儿气场不合?说不准呢。” “主要是剑宗未必愿意让你进门。” “合欢宗都可以让你进,我为何不能去你那里?” “你们不是邪门歪道么?” “我看你正道天才也很享受我们邪门歪道出来的玩意儿啊。” “那确实。少宗主自己无福消受,我替代你体会体会。” “......” 闻玉转头,“王爷,边月说那个......你俩干嘛?” 二人不语,只是一味互相肘击。
第368章 问仙(22) 高阶修士大多不需要多久睡眠,白天黑夜也几乎只有风景差异,之前在剑冢那里也看不出天色,到这里倒是看得清晰,这正是快黎明了。 东方尚未见日,天际只浮着一层极淡的青白,远处群峰沉在雾里,云海却被高空未散的灵光映得隐隐发亮。要验法相是否可用,只差注入神魂这最后一步。 镜光垂落,却未真正照在法相身上,反倒像有某种看不见的斥力横在中间,使那一线光始终悬停在咫尺之外,似落非落。它已有其形,却还没有真正被认作主承。 边月慢慢走到正中,立在镜台上时,竟与法相周遭那片清寒灵光隐隐相融。天衡镜悬在他面前更高处,镜面裂痕里流转的冷辉落下来,照得他侧脸也像被霜雪浸过一般。 兰章立于法相东侧,掌中托着一方阵盘,数道淡金符线自他指间无声展开,连入法相胸腹与足下阵纹之中。梅池礼则站在法相西侧,正好落在一伸手便能将法相与边月一并纳入护持的距离,边月修为太高,这里基本只有梅池礼能护法,万一出了岔子还能有人管一管。 再外侧,除了闻玉他们几个,就只有几位长老,一同来看着情况。 边月试探着动用灵力,抬起右手,指尖并未急着落向法相,而是在身前虚虚一引,霎时间,镜台四周灵气微微一颤。周围本来被阵法压得平稳流动的灵气,忽然像感知到什么一般,齐齐向边月掌心汇去。白色袖摆在风中轻轻扬起,他掌心之上便渐渐浮出一点极淡的清光,如落在寒水之上的一粒星。 随后那点清光越来越明,边缘却始终沉静,不见半分躁乱。若仔细看,还能从中窥见极细微的神识波纹,如水纹一圈圈漾开,又很快敛回那一点光里,落在他指尖,只像是从月色里捻出了一瓣霜。 而后边月抬手,将那一点神魂之光缓缓送向法相心口。 那一瞬间天地骤变,原本悬停于法相上方、迟迟不落的那一线镜光突然发亮,近乎是一整片自九天之上倾落的冷色天河,猛地自天衡镜中轰然坠下! 镜辉照彻镜台,整座主峰都在这一刻亮得近乎刺目。四周禁制齐齐发出沉重嗡鸣,法相周身符纹大亮,山风在刹那间被狂暴灵压撕成了怒啸,云海自崖外翻涌而起,像被这一击硬生生掀开数层。 闻玉只觉胸口一震,耳边轰鸣,人差点被掀飞出去。 那灵力波动来得很重,平等地波及周围所有东西,明晏山先一步抬手,拦在闻玉身前,然后两个人被巨蛇团团围住,这才堪堪挡住冲击。 玉京秋站得更近,衣袍被劲风猛地掀起,刚用扇子挡了一阵,扇面都破损了一块,他索性把扇子一丢,只死死盯着镜台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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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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