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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给许宴反应的时间,单脚撑地,又蹦跶着进了厨房。一阵乒乒乓乓的动静后,于燃端着一个盘子出来了。 盘子里,是两片边缘焦黑、中心还带着点湿软的面包,和一枚被戳破了蛋黄、看起来惨不忍睹的煎蛋。 “吃。”于燃把盘子往许宴面前一推,语气不容置喙。 许宴看着那盘黑色的不明物体,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是什么?”他艰难地问。 “爱心早餐。”于燃挺了挺胸膛,“从今天起,你的饮食归我管。不许再喝那玩意儿,伤胃。” 许宴看着他,又看了看那盘早餐。 他忽然觉得,相比于“未来丈夫”这个设定,眼前这个试图用厨艺谋杀亲夫的少年,显得更真实。 许宴拿起叉子,面无表情地切下一小块焦黑的吐司,放进嘴里。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苦味与焦糊味的气息,在口腔里炸开。 他咀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怎么样?”于燃满眼期待。 “……很有创意。”许宴给出了一个严谨而克制的评价。 “那是。”于燃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拿起另一片,自己咬了一口。 下一秒,他的表情凝固了。 “呸!”他猛地吐了出来,满脸的难以置信,“操,怎么这么难吃?!” 许宴看着他那副被自己手艺震惊到的傻样,一夜未眠的疲惫和混乱,竟被冲淡了几分。他拿起那杯冷掉的黑咖啡,喝了一口。 “许宴!”于燃不满了,“我说了不许喝!” “你做的早餐,”许宴放下杯子,语气平淡,“需要一点东西来……中和一下味道。” 于燃被噎得说不出话,脸颊泛红。 就在这诡异又带着点温馨的氛围中,许宴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许宴接通,按了免提。 “请问是许宴老师吗?这里是宁城市公安局。”电话那头,是一个公式化的、严肃的女声,“关于陈燕一案,已有最新进展。嫌疑人已对所有犯罪事实供认不讳。相关通报文件和您的个人清白证明,将于今日上午九点,送达宁城大学校方。” “另外,”女声顿了顿,“受害人杨琳琳已苏醒,情绪稳定。她的父母想当面向您和另一位救人的于燃同学,表达感谢。” 电话挂断。 客厅里一片安静。 于燃握着杯子,指节微微泛白。 结束了。 那场将许宴拖入深渊的噩梦,那份压在许宴心头七年之久的沉重枷锁,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 相比起于燃,许宴的反应算得上是冷静。 他没有注意到,身旁的于燃,从听到“杨琳琳父母”那句话起,眼神就变了。 是本能的警惕和抗拒。 于燃知道。 在另一个时空,杨琳琳的父母在失去女儿后,成了最疯狂的、攻击许宴的人。他们不相信法律,不相信证据,只相信自己失去独女的痛苦。他们把所有的恨,都倾泻在了许宴身上。 那是比网络暴力更可怕的、来自受害者家属的、永无止境的道德审判。 “许宴。”于燃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哑。 许宴偏头看他。 “别去见他们。”于燃说。 许宴愣住了:“为什么?他们只是想道谢。” “我说不许去,就不许去。”于燃的态度强硬得不讲道理,“你他妈还嫌自己身上的麻烦不够多?” 许宴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份近乎偏执的保护欲,心脏某个角落,被轻轻地撞了一下。 这个少年,似乎总能预知到那些他看不见的危险。 “好。”许宴听见自己说。 没有追问,没有反驳。 只是一个简单的“好”字。 于燃准备好的一肚子歪理,瞬间都堵在了喉咙里。他看着许宴脸上那份全然的、不带任何疑问的信任,忽然觉得,自己那些上蹿下跳的“主权宣告”,是那么幼稚可笑。 这个人,好像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推开自己。 “咳。”于燃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为了掩饰自己突然加速的心跳,他重新往沙发上一瘫,恢复了那副大爷坐姿。 “我脚疼。”他说。 许宴挑了挑眉。 “过来,”于燃用那只没受伤的脚踢了踢他,“给我按按。” 许宴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忽然笑了。 他没有拒绝。 许宴站起身,走到于燃面前。他没有去碰那只打着石膏的脚,而是握住了于燃另一只完好的脚踝,掌心干燥而温热。 “是这里吗?”他问。 于燃的身体,瞬间僵硬。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许宴的指腹,正不轻不重地,在他的脚踝骨上,轻轻摩挲。 一股酥麻的电流,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操。 这他妈比按摩还刺激。 “用点劲儿。”于燃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试图维持自己最后的尊严。 “好。”许宴应了一声,力道果然加重了几分。 他的手指,沿着于燃紧实的小腿肌肉,缓缓向上。 那是一种带着探索意味的、极其缓慢的揉捏。 客厅里的空气,开始升温。 于燃的呼吸乱了。 他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看着他低垂的眼睫,和他那专注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珍贵艺术品的神情,脑子里有根弦,彻底崩断了。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叮咚——叮咚—— 急促,又固执。 许宴手上的动作一顿,抬起头。 于燃也回过神,烦躁地骂了一句:“谁啊?!” 许宴站起身,走到门边,通过猫眼向外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猛地回头,看向沙发上那个还一脸不爽的少年,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眸里,第一次,流露出了近乎惊慌失措的情绪。 门外。 站着两位头发花白、气质儒雅的老人。 是他的父母。 而他母亲的手里,正牵着一个满脸好奇、东张西望的小混混。 是王文浩。
第14章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此刻的许宴听来,无异于审判庭法官敲下的惊堂木。 他那两位头发花白、气质儒雅的老教授父母,正站在门口,目光越过他,精准地落在了客厅里那个穿着他T恤、一条腿还打着石膏的于燃身上。 跟在二老身后的王文浩,则像个邀功的哈巴狗,探着脑袋,满脸都写着“叔叔阿姨快看我把你们儿子藏的野男人找出来了”。 许宴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活了二十八年,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社会性死亡。 “爸,妈。”他声音干涩,哑得厉害,“你们怎么来了?” 许母,宁大中文系的老教授,没理他。她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视线在于燃那条打着石膏的腿和许宴身上那件皱巴巴的衬衫之间来回扫视,最后,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这一声“哦”,信息量巨大,直接把许宴钉在了原地。 客厅里,于燃倒是一点不慌。 他甚至还有闲心,单脚跳着,把那条碍事的石膏腿从茶几上拿了下来,摆出一个还算乖巧的坐姿。 他看着门口那两位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的“岳父岳母”,心里甚至有点想笑。 来了。 他未来老公的第一次家庭审判,比他记忆里,早了整整两年。 “叔叔阿姨好。”于燃开口,声音清朗,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干净,“我叫于燃,是许宴的……学生。” 他故意在“学生”两个字上,加了点微妙的重音。 许父,物理系的博导,一个严谨了一辈子的老头,此刻眉头拧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他看向自己的儿子,眼神里全是询问。 许宴张了张嘴,大脑一片空白。 他能说什么? 说这是个小疯子,自称是他未来的丈夫? 还是说这是他一个受伤的学生,我发扬人道主义精神把他捡回了家? 哪个解释听起来都像是在欲盖弥彰。 “哎呀,燃哥!你可算醒了!”王文浩这个猪队友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他挤进门,咋咋呼呼地嚷道,“我昨晚怎么给你发消息你都不回?叔叔阿姨担心坏了,非要我带他们过来看看!” 许宴闭了闭眼。 很好,现在连“金屋藏娇”的罪名都坐实了。 “文浩。”于燃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一眼。 王文浩立刻噤声,缩了缩脖子。 “许宴昨晚照顾我,太累了,睡着了。”于燃的语气平淡,却像在陈述一个不容置喙的事实。 照顾? 许母的目光,再次落在了于燃嘴角那个还没完全消退的、暧昧的牙印上。 她的眼神,变得更加意味深长了。 “先进来吧。”许宴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侧过身,感觉自己像个即将被公开处刑的犯人。 许父许母换了鞋,走进这间他们许久没来过的儿子的小公寓。 然后,他们看见了餐桌上那盘黑色的、散发着诡异气息的不明物体。 许母走过去,用手指捻起一点黑色的碎屑,放在鼻尖闻了闻,随即,用一种看史前生物的眼神看向许宴:“你早上,就吃的这个?” “……”许宴无言以对。 “阿姨,那个是我做的。”于燃适时地开口,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赧然,“我想给许宴做顿早餐,没掌握好火候。” 许母的动作一顿。 她又看了看那盘“炭烤吐司”,再看了看自己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连微波炉都用不明白的儿子,最后,目光落在于燃那条打着石膏的腿上。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走到沙发边,在于燃身旁坐了下来,语气温和得不像话:“腿怎么伤的?” “昨晚为了救人,不小心崴了。”于燃答得坦然。 “救人?”许父也走了过来,表情严肃。 “嗯,”于燃点点头,他看向许宴,那双总是燃着火焰的眼睛里,此刻全是坦荡的、不加掩饰的维护,“有人想欺负许宴,我把他拦住了。” 他轻描淡写地,将那场惊心动魄的天台救援,简化成了一场街头斗殴式的“英雄救美”。 许宴心口一紧,像被温热的手攥住。 这个傻子。 “胡闹!”许父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却不是对着于燃,“许宴!你多大的人了,还要学生替你出头?” “我……” “不关他的事。”于燃再次截断话头,他直视着许父那双严厉的眼睛,不闪不避,“我乐意保护许宴。” 许父的眉毛拧得更紧了。 许宴感觉自己的头皮都要炸了。 他刚想开口解释,身旁的许母却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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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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