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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拍了拍于燃没受伤的那条腿,语气熟稔得像在跟自家孩子说话:“你这孩子,性子倒是跟你许伯伯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又倔又野。” 她说着,站起身,环视了一圈这间冷冰冰的公寓,最后叹了口气。 “小燃是吧?” “是,阿姨。” “这房子,缺了点烟火气。”许母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许宴身上,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扶不起的阿斗,“许宴,你一个大男人,连个孩子都照顾不好。我看小燃这腿,没个十天半月也好不了。你一个人住这儿,不方便。” 许宴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 “妈,您想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许母慢悠悠地宣布了她的判决,“你俩,都给我搬回家住去。” “在小燃腿好利索之前,我亲自照顾。” “妈,不行。”许宴做着最后的挣扎,“我这里方便,而且于燃他……” “他怎么了?”许母打断他,语气不容置喙,“他是你学生,现在为了你受了伤,你于情于理,都该负责到底。还是说,”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你们之间,有什么我们不能知道的关系?” 许宴瞬间哑火。 “阿姨,我没事的,不麻烦您……”于燃假模假样地推辞。 “不麻烦。”许母直接拍板,“就这么定了。许宴,你现在就去收拾东西。” “孩子,昨晚辛苦你了。”许母握着他的手,语重心长,“我们家许宴,从小就一根筋,不爱说话,也不会照顾人。以后,要多麻烦你了。” 以后? 多麻烦你? 许宴看着和谐相处的两人彻底放弃了抵抗。 忽然明白了。 他这两个活了一辈子,见了无数大风大浪的老教授,从进门的那一刻起,就什么都看明白了。 于燃显然让他们非常满意。 于燃扶着许母,看着许宴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心里已经笑开了花。 成了。 这门亲事,他老丈母娘,亲口准了。 车子停在宁大最深处的一栋家属楼下。这里绿树成荫,环境清幽,住的都是学校里的老教授。 许宴的家,是一楼的一个小院。 和他未来那间极简风的豪华公寓不同,这里充满了生活的气息。沙发上搭着一块手工编织的毯子,茶几上摆着一副没下完的棋局,空气里是淡淡的茶香和旧书的味道。 他目光直直落在客厅墙上那面巨大的照片墙。 上面,是许宴从小到大的照片。 百日照,周岁照,小学毕业,中学毕业……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最中央的一张照片上。 那是二十五岁的许宴,博士毕业典礼。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博士服,手里捧着毕业证书,站在阳光下,微微笑着。 那是他爱了两辈子的,最意气风发的模样。 许母在厨房里忙碌,许父则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一边泡着功夫茶,一边看似不经意地和于燃聊着天。 许宴则坐立难安地陪在于燃身边,像个等待考试结果的考生。相比起于燃,显然于燃应付的更加得心应手。 笑话,上一次为了讨好老两口,他可是想尽办法。最后发现,还是打直球最能让二老招架不住。 “小于是吧,听口音不是本地人?”许父将一杯茶推到于燃面前。 “嗯,老家北方的。高三那年过来的,现在住姑姑家。”于燃接过茶杯,双手奉上。 “哦?不在读书了?” “没考上,现在在饭馆打工。”于燃答得坦然。 许父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身旁紧张到手心冒汗的儿子。 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穿着随意,但言谈举止却透着一股远超年龄的沉稳的少年。 他终于问出了那个最核心的问题。 “你和我们家许宴,是怎么认识的?” 来了。 许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刚想开口,用“旁听生”之类的说辞搪塞过去,身旁的于燃却抢先一步开了口。 于燃放下茶杯,坐直身体,目光清亮地直视许父,咧嘴露出个坦率的笑。 “叔叔,您可能不信。” “我对他,一见钟情。” 许宴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许父也被这直白生猛的回答噎了一下,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于燃却像是没看见两人的反应,继续用一种无比真诚的语气说道:“第一次在课堂上见到许老师,我就觉得,我将来的伴侣,一定得是个有文化的。” “所以,我正在很认真地追求他。” 他转头,看向身边已经石化的许宴,眼神灼热又专注,当着他父母的面,毫不避讳地宣布: “目前还处于考察期,不过我觉得我表现还不错。叔叔你放心,我现在虽然没有什么正事干,但我打算好了,以后就让许宴给我补补课,我争取早点参加高考,努力跟上许宴的脚步。” 于燃的笑容扩大,露出一口白牙,干净又张扬。 许宴顿时头皮发麻,想找个地洞钻下去。“别说了。” “爸,你别听他的。” 许父显然没把许宴的挣扎当回事,清癯的面容上,那双清明的眼微微眯起。 许父放下了茶杯,动作不疾不徐。 没有预想中的雷霆之怒,甚至连一丝惊讶都欠奉。 眼见于燃坐直身子就要进一步表达诚意,许宴强行按耐住额心突跳,一把捂住于燃的嘴。 “爸,他胡说的,我先带他去客房看看。” 风带着凉意,透过小阳台吹在许宴发烫的脸上,却吹不散他脑子里那团乱麻。 “你疯了。”他终于忍不住,压着声音,对身旁那个一瘸一拐、却得意洋洋的家伙说道。 “没有啊。我很认真的。”于燃双手插兜,偏头看他,台灯在他眼中投下细碎的光,“你爸妈都同意了,你还想赖账?” “我爸妈什么时候同意了!” “叔叔阿姨都让我登堂入室了,不就是默认了吗?” 许宴耳朵通红,被他这套歪理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许宴加快脚步往房门外走,他说不过于燃。怎么会有人这么,这么直白,烧得他毫无招架之力。明明以前,只是个会在他面前装乖的好学生。 手腕却被一把抓住。 下一秒,天旋地转。 许宴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的墙壁,被牢牢困在于燃的身体与墙面之间。 于燃比他矮半个头,此刻却用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姿态,将他完全掌控。 他一手撑着,另一只手捏住许宴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 那双总带着劲儿的眼睛,亮得惊人。 “跑什么?”于燃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危险的沙哑,“许老师,你怕我?” “我没有。”许宴的呼吸有些乱。 于燃身上那股混着汗水和青春荷尔蒙的霸道气息,无孔不入地包裹着他。 “你有。” 于燃笑了,那笑容又野又坏。 他凑近许宴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敏感的耳廓。 “你心跳快了,一分钟,大概一百二十下。” “你耳根红了。” “你不敢看我,因为你怕我……”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像撒旦的低语。 “……亲你。” 许宴浑身剧震。 他猛地推开于燃,力道大得让对方踉跄了一下,撞到了受伤的脚踝。 “嘶……”于燃吃痛地皱眉。 “你……”许宴看着他痛苦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很疼?” “疼。”于燃点头,看着他,眼睛里却全是得逞的笑意,“特别疼。走不了路了。” 许宴看着他这副耍赖的模样,气结。 他总是说不过于燃。 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般地蹲下身。 “上来。” “干嘛?” “背你去床上。”许宴的声音闷闷的。 于燃没有客气,俯身,趴了上去。 许宴的身体很瘦,背上没什么肉,甚至能感觉到清晰的蝴蝶骨。 于燃将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鼻尖是他颈间干净好闻的味道。 “许宴。”他忽然开口。 “干嘛?”许宴的语气听起来还有点不爽。 “你真好。”于燃的声音很轻,像在说梦话。 许宴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明天开始,你得给我补课。”于燃自顾自地往下说,“我要考宁城大学。” “为什么?” “因为你说过,”于燃收紧了环在他脖子上的手臂,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欢迎我随时加入你的课堂。” “我不想再当旁听生了。” “我想当你的学生,你的校友,你的……” 许宴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 “……男朋友。” 许宴稳住身形,耳朵已经红得彻底。 “闭嘴。”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于燃在他背后,无声地笑了。 夜色温柔,轻轻的呼吸,似轰鸣的月相回荡。
第15章 “明天下午三点,你的卧室。”于燃却不放过他,一瘸一拐地堵在他面前,“我的第一节补习课,不许迟到。” “我下午有课。”许宴试图挣扎。 “那就晚上。”于燃斩钉截铁,“我等你下班。” 看着少年那不容拒绝的眼神,许宴最终还是点了头。 “还有。” 就在许宴转身准备离开时,于燃忽然又叫住了他。 “什么?” 于燃上前一步,就在许宴以为他又要做什么出格举动时,他却只是伸出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 指尖的温度,一触即分。 “明天,”于燃看着他的眼睛,“记得穿你的那件印着化学分子式的白T恤。你穿白色,特别好看。” 许宴回望着于燃,眼底俱是思索。 那件T恤……是他上周过生日时,班里的学生凑钱送的礼物。 被他随手放在了办公室的抽屉最底层,一次都没穿过。 于燃他……怎么会知道? —— 许宴几乎是逃回自己房间的。 门一关,他整个人贴在冰冷的门板上,大口喘息,心跳擂鼓般震着耳膜。 他脑子里乱成了一团。 “我是你未来的……丈夫。” “我对他,一见钟情。” “你穿白色,特别好看。” 于燃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蛮横的铁锤,砸在他由逻辑和理性构筑的世界里,砸得地动山摇。 荒谬。 可那道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月牙形伤疤,那只被尘封了十二年的蝴蝶纸鸢,还有那个被他命名为“可控范围内失序疗法”的幼稚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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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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