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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有这么多精准到可怕的巧合。 许宴猛地睁开眼,冲进书房,打开台灯。 他没有看那面巨大的书墙,而是径直走到办公桌前,拉开了最底层那个上着锁的抽屉。 钥匙在口袋里,被手心的汗浸得湿滑。 “咔哒。” 一声轻响。 抽屉拉开。 最深处,静静地躺着一件崭新的、叠得方方正正的白色T恤。 许宴的手有些抖。 他将T恤拿了出来。 纯棉的质地,胸口用简洁的黑色线条,印着两个化学分子式——血清素和多巴胺。 快乐与爱情。 这是他上周过生日时,班里一个平时很活跃的女生送的,说是全班凑钱买的礼物。他当时道了谢,但并不喜欢这种过分张扬的表达方式,便随手锁进了这个谁也不会打开的抽屉里。 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可于燃,那个前几天还在天台上像头疯兽一样搏命的少年,就在几分钟前,用一种无比笃定的语气对他说:“明天,穿我送你的那件……” 许宴跌坐在椅子上,将脸深深埋进那件还带着崭新布料气味的T恤里。 他坚守了二十八年的世界观,被一个叫于燃的小混蛋,用最不讲道理的方式,砸了个稀巴烂。 他不得不承认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事实。 于燃说的,都是真的。 —— 次日晚八点整,房间的门被准时敲响。客厅的电视机响着,许父在看新闻。 “进。” 许宴的声音有些哑。 他一整晚没睡,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于燃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表情。他甚至破天荒地翘掉了上午的课,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对着那件T恤发了一上午的呆。 门被推开。 于燃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 他今天没穿那件标志性的骷髅T恤,而是一件干净的黑色运动衫,头发似乎也打理过,少了几分张扬,多了几分清爽。 他看见许宴身上那件白色T恤时,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很合身。” 于燃将手里拎着的一袋参考书放在地上,是王文浩送来的。然后从背后变戏法似的拿出两瓶冰镇矿泉水,一瓶放在许宴面前。 “奖励你的。” 许宴:“……”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夺回主导权。 “坐。”他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拿出一本崭新的《高等数学》,“我们从函数与极限开始。” 他要用最枯燥的学术氛围,来驱散空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让他坐立难安的暧昧气息。 于燃很听话,拉开椅子坐下,姿态端正得像个三好学生。 许宴暗暗松了口气,翻开书,开始讲解:“一个变量在变化过程中,与另一变量的依赖关系,我们称之为函数。比如,当x值确定时,y值也随之唯一确定……” 他的声音清越,逻辑清晰,是宁大最受学生欢迎的公开课水准。 于燃撑着下巴,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眼神专注又灼热。 许宴被他看得不自在,讲课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你在听吗?” “在听。”于燃点头,“我在想我未来丈夫的声音真好听。” “噗——” 许宴感觉自己刚筑起的防线,瞬间被戳了个窟窿。 “于燃!”他板起脸,“现在是补习时间!” “我知道啊。”于燃一脸无辜,“可是在未来,你给我补课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 许宴:“我说什么了?” “你说,‘宝宝,专心点,再看我,我就要忍不住亲你了’。”于燃学着他的语气,声音压低,尾音带了点勾人的痒。 许宴的脸,“轰”的一下,红透了。 他猛地站起身,想去倒杯水冷静一下,手腕却被一把抓住。 于燃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他身边,不由分说地将他重新按回椅子上。 “别动。” 于燃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弯下腰,双手撑在许宴椅子的扶手上,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 这个姿势,亲密又蛮横。 许宴能清晰地闻到于燃身上那股混着淡淡烟草味的少年气息,后背能感觉到对方胸膛传来的温热吐息。 “许老师,你这样不对。”于燃的声音响在耳畔。 “什么……不对?”许宴身体僵硬,声音都在发颤。 “你讲课的时候,太严肃了。” 于燃的指尖,轻轻点在书本上的一道例题上。 “比如这道求极限的题,在未来,你是这么教我的。” 他拿起笔,没有直接写答案,而是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坐标轴。 “你说,函数就像我,总想无限地靠近你这个极限值。” 他的笔尖,在坐标轴上画出一条曲线,无限趋近于y轴,却永不相交。 “但是,”于燃话锋一转,另一只手覆上了许宴放在桌上的手,指尖强势地挤入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紧扣,“你说我跟别的函数不一样。因为我脸皮厚,不讲道理。” 他握着许宴的手,引导着他的手指,在那条曲线的尽头,画了一个实心的点,与y轴重合。 “所以,我总是能靠近你。” 许宴呆呆地看着那张草稿纸,看着那个被强行连接在一起的点,大脑一片空白。 这他妈……是数学? “懂了吗?”于燃在他耳边低语,热气撩拨着耳廓,“用身体帮你加深记忆。你独创的,‘许氏教学法’。” “我才没有。”许宴终于忍无可忍,猛地挣脱他的手,想从椅子里站起来。 于燃却早有预料,他非但没松手,反而顺势将他一拽。 许宴重心不稳,整个人向后倒去,结结实实地跌进了一个温热而坚实的怀抱。 “你看,又投怀送抱。”于燃圈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窝,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房间里,窗明几净。 窗外,是青春洋溢的大学校园,是来来往往载着活力四射的学生的电动车。 而在这间属于许宴的、象征着理智与学术的私人领地里,他正以一种无比羞耻的姿势,被一个比自己小了八岁的少年,牢牢地禁锢在怀里。 “于燃,你放开我!”许宴的声音又羞又恼,脸颊红得能滴血。 “不放。”于燃耍赖,手臂收得更紧,“除非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于燃的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用一种蛊惑人心的语调,轻声说: “我们来预习一下,我们的第一次接吻。” “根据我的记忆,我还要等整整一年。在你的公寓里。你喝了一杯红酒就醉了,然后主动抱着我,说……” “说你从第一次见到我起,就想这么做了。” 许宴的大脑彻底烧了。 于燃的话像带着火星的羽毛,还在他耳廓上反复搔刮。 “……你做梦。” 许宴用尽自制力才从于燃怀里挣脱,椅子向后滑出半米,后背重重撞上书架。 几本期刊掉下来,砸在他头上。 他顾不上疼,绕到办公桌另一侧,将那张宽大的实木桌面当成了最后的防线。 “过来。”于燃坐在原位没动,冲他招手,像在哄一只炸了毛的猫。 “你给我坐好。”许宴扶了扶眼镜,声音发紧,“再胡闹,教学取消。” 于燃立刻收了笑,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 “好,不闹了。” “讲课吧,许老师。” 这态度转变之快,让许宴一时竟分不清他是真的服软,还是在憋着下一个更猛的招。 他没精力去分析了。 再这么心跳下去,他怕自己要被送去挂急诊。 许宴清了清嗓子,重新翻开课本,这次他没再坐下,而是站在桌子对面,与于燃保持了一个他自认为的安全距离。 “ 第二节,极限的定义。” 于燃拿起笔,低头在草稿纸上记着什么。 许宴讲了五分钟,发现他是真的在听。 不是装的那种——他的笔跟着许宴的思路走,该停顿的地方停顿,该画图的地方画图,偶尔皱眉,偶尔点头。 甚至还会举手提问,问题也都问在点子上。 许宴有些意外。 他在宁大教了三年书,于燃是他见过最奇怪的学生。 他不是在“理解”知识。 他更像是在“回忆”。 每一个概念,许宴只需要起个头,于燃就能迅速接上后半段的逻辑。他的基础确实差,但思维通道是通的,像一台被格式化过的硬盘,数据清空了,底层架构还在。 半个小时过去,许宴已经讲完了原计划两节课的内容。 “你的理解力不错。”许宴放下书,客观评价,“比我预想的快很多。” “那当然。”于燃转着笔,歪头看他,“我在未来可是宁大的优秀毕业生。虽然花了六年才毕业。” “六年?” “中间休学两年,去赚钱了。”于燃说得轻描淡写。 “学费太贵,不想花你的。” 许宴握着书的手顿了一下。 他不敢接这个话题。于燃每次不经意间透露出的“未来”,都在不断凿穿他的防线。 他怕再听下去,自己就真的要全盘接受这个荒诞的事实了。 “休息十分钟。”许宴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试图冲淡喉咙里的干涩。 于燃把笔一扔,双腿往桌上一架,整个人瘫在椅子里。 “许老师,你今天穿这件衣服真好看。” “……我让你休息,不是让你犯病。” “陈述事实不叫犯病。”于燃歪着头打量他,“白色衬衫配牛仔裤太无聊了,这件T恤穿你身上,有种反差感。” “严肃的外壳底下,藏着一颗有趣的灵魂。” 许宴低头看了看胸口那两个化学分子式,耳尖控制不住地开始发热。 他今天确实穿了。 早上出门前,他在衣柜前犹豫了十分钟。 最后还是鬼使神差地穿上了。 “你怎么知道这件衣服的?”许宴终于问出了那个憋了一整晚的问题。 于燃把脚从桌上放下来,看着他。 “因为在未来,这件衣服对我很重要。” “重要?” “你第一次对我说‘我喜欢你’的那天,穿的就是这件。” 许宴的手指猛地收紧,塑料瓶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于燃继续说:“在校门口的那棵银杏树下,叶子刚开始变黄。你喝了两罐啤酒,脸红得跟猴屁股一样——” “别说了。”许宴打断他,声音发紧。 “你拽着我的领子,说‘于燃,我好像喜欢你,这不符合我的择偶要求,但我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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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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