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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王铁柱摇头,“问完就走了。” 林芝坐不住了。他放下铅笔,跟王铁柱说了一声,就往晏城家跑。 到家时,晏城正站在院子里,手里攥着一封信。 又是牛皮纸信封,和上次一样,没有寄信人地址。 “又是那个周?”林芝问。 晏城点头。他把信递给林芝。 信很短,只有一句话: “有人盯上你了。小心身边人。” 林芝看完,后背一阵发凉。 “身边人?”他抬头看晏城,“什么意思?” 晏城摇头。他把信折起来,划火柴烧了。 “那个货郎,”林芝说,“王叔说他今天下午在供销社打听你。” “我知道。”晏城说,“孙大勇来告诉我了。” “那这信……” “应该是提醒。”晏城看着纸烧成灰,“上次那封信让我小心,这次让我小心身边人。说明……有人已经在接近我。” 身边人。这三个字像根刺,扎在林芝心里。 晏城身边有谁?晏阳,王凤娟,王铁柱,木工组的人……还有他,林芝。 “你不会怀疑我吧?”林芝脱口而出。 晏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平静,没有波澜。 “不怀疑你。”他说。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林芝心里一松。 “那会是谁?” “不知道。”晏城说,“但总会露马脚。” 林芝还想再问,晏阳从屋里探出头:“哥,林芝哥,吃饭了。” 两人进屋。晚饭是玉米糊糊配咸菜,晏城又炒了个鸡蛋——晏阳最近身体好了,晏城每天给他补一个鸡蛋。林芝碗里也有,晏城分的。 吃饭时气氛如常。晏阳叽叽喳喳说今天新做的题,说仓库里锯木机声音又大又好听。晏城听着,偶尔嗯一声。林芝默默扒饭,心里却一直在想那封信。 “小心身边人”。 是谁? 第二天,林芝格外注意周围的人和事。 上工时,他观察一起干活的社员。李满仓,三队的队长,平时大大咧咧,今天却话少,时不时往他这边瞟。冬梅的丈夫刘大壮,干活时凑过来问了几句晏城家的事,问得有些细。 收工后,他去仓库,又留意王铁柱和孙大勇他们的反应。一切如常,没人表现出异常。 也许是自己多心了。林芝想。也许那个“身边人”根本不是公社的人。 但那天下午发生的一件事,让他的警惕又提了起来。 公社小学的刘文斌老师来找他。 “林知青,”刘文斌推着眼镜,“有件事想麻烦你。” “刘老师您说。” “咱们学校秋收后要办个扫盲班,想请你来讲课。”刘文斌说,“你冬学教得好,大家都夸你。” 林芝愣了一下。扫盲班是好事,但他现在身份敏感,郑组长刚走不久,太出头怕惹麻烦。 “我……考虑一下。”他说。 刘文斌点点头:“行,考虑好了告诉我。” 他走了。林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刘文斌在公社教书二十三年,德高望重,从不掺和乱七八糟的事。应该不是“身边人”。 但谁知道呢? 林芝回到仓库,继续画图纸。画着画着,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那个“身边人”不是别人,而是…… 他不敢想下去。 晚上,林芝把这事跟晏城说了。 晏城听完,沉默了很久。 “刘老师不是。”他说,“他在公社二十多年,教过我和晏阳。” “那会是谁?” “别急。”晏城说,“狐狸尾巴总会露出来。” 林芝点点头。但他心里还是不安。 那晚,他躺在炕上,久久睡不着。 月光从窗户透进来,洒了一地银白。晏阳睡着了,呼吸均匀。晏城侧躺着,背对着他,看不清表情。 林芝想跟他说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算了,睡吧。 第二天,发生了一件事。 公社来了一辆吉普车。 车上下来三个人,都穿着便装,但一看就是干部——走路挺直,眼神锐利,说话简短。他们直接去了公社大院,找老支书陈卫国。 消息很快传开。社员们议论纷纷: “又来了?” “这次是哪个部门的?” “不会是又来查什么吧?” 林芝在地里干活,远远看见那辆吉普车,心里一沉。 不会又是冲他来的吧? 中午收工时,赵建国来找他。 “林芝,”他压低声音,“那几个人……找老支书问的是晏城。” 林芝心里一紧:“问什么?” “问晏城家的情况,问晏城爹当年的事。”赵建国脸色凝重,“老支书没多说,让他们自己去查。” 林芝手心冒汗。这些人是谁?是749局的?还是那个“秦”派来的? “他们现在在哪儿?” “在招待所。”赵建国说,“说要住几天。” 林芝放下锄头,就往回走。他得告诉晏城。 晏城正在家劈柴。听完林芝的话,他没停下手里的活。 “知道了。”他说。 “你打算怎么办?” 晏城把斧头抡起来,劈下去。木头应声裂开。 “不怎么办。”他说,“他们问,我就说。问完,他们就走。” 林芝看着他。晏城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种林芝从没见过的冷。 “晏城哥,”林芝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晏城停下手里的活,看了他一眼。 “嗯。”他说。 下午,那三个人果然来了。 他们穿着普通的蓝色工装,但那股气质藏不住。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方脸,浓眉,说话客气,但眼睛很利。 “晏城同志,我们想了解一下你父亲的情况。”他说,“方便谈谈吗?” 晏城点头:“方便。” 他们在院子里坐下。林芝本来想避开,被晏城叫住。 “你留下。”晏城说,“帮忙倒水。” 林芝知道,这是晏城要他听。 三个人问了晏大川的事:怎么死的,什么时候死的,当时有什么人,之后有什么人来过。晏城一一回答,和以前说的一样。 领头的男人听完,点点头。 “你父亲是因公殉职,我们代表组织表示慰问。”他说,“但有些细节需要核实,希望你配合。” “配合什么?” “我们会走访一些当年了解情况的人。”男人说,“可能还会找你弟弟谈谈。” 晏城的脸色变了。 “我弟弟什么都不知道。”他说,“他当时还小。” “例行公事。”男人站起来,“不会为难他。” 三个人走了。晏城坐在院子里,一动不动。林芝站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很久,晏城才开口。 “他们不是冲我来的。”他说,“是冲晏阳。” 林芝心里一震。 “为什么是晏阳?” “因为晏阳小。”晏城的声音很低,“孩子的话,最容易套出来。” 林芝明白了。这些人不是要查真相,是要确认——确认晏家有没有留下证据,确认晏城母亲当年查到了什么。 “晏城哥,”他说,“我们怎么办?” 晏城站起来。 “我去找老支书。”他说。 林芝跟着去了。 陈卫国正在办公室抽烟。看见晏城,他叹了口气。 “坐。”他说。 晏城没坐。 “老支书,”他开口,“那几个人要找我弟弟谈话。我弟弟才十六,身体不好,什么都不懂。能不能……” “不能。”陈卫国打断他,“他们是县里来的,手续齐全,我拦不住。” 晏城沉默了。 “晏城,”陈卫国看着他,“你爹的事,过去六年了。有些事,该放就放。你还有弟弟要照顾,还有日子要过。”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明白——不要再查了,再查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晏城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芝站在旁边,心里又酸又痛。 从办公室出来,两人往回走。太阳落山了,天边烧成一片橘红。蝉还在叫,声嘶力竭。 “晏城哥,”林芝说,“他们问晏阳的时候,我在旁边。我保证晏阳什么都不说。” 晏城没说话。他只是往前走,步子很慢,像背着很重的东西。 晚上,晏阳回来得很晚。他在仓库帮忙整理木料,不知道家里的事。 吃饭时,晏城没提。林芝也没提。晏阳叽叽喳喳说仓库的事,说王铁柱今天夸他干活细心。晏城听着,给他夹菜。 吃完饭,晏阳去做功课。林芝洗碗,晏城收拾灶台。 “晏城哥,”林芝轻声说,“要不……让晏阳这几天别去仓库了?” “不行。”晏城说,“越躲越显得有事。” 林芝知道他说得对。但还是担心。 “那……他问起那些人,怎么说?” “就说来查户口的。”晏城说,“问他什么,就说不知道。” 林芝点点头。 那晚,林芝又失眠了。 他躺在炕上,听着蛙鸣和风声,想着白天的事。那三个人是谁派来的?是郑组长?是“秦”?还是749局? 还有那个周货郎,他那封信里的“小心身边人”——是指这些人吗? 他想了很多,越想越乱。 晏城也没睡。林芝能感觉到,他在黑暗里睁着眼。 “晏城哥,”林芝轻声喊。 “嗯?”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晏阳。”林芝说,“用我的一切。” 晏城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他说。 第二天,那三个人果然来找晏阳。 他们等在仓库门口,晏阳一出来就被叫住了。 林芝正在仓库里,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跟出去。 “同志,”他挡在晏阳前面,“有什么事?” 领头的男人看了他一眼:“你是?” “我是他老师,林芝。” 男人点点头:“正好,你也一起听听。” 他们找了仓库后头的树荫,晏阳站在林芝旁边,有些紧张。林芝握了握他的手,示意他别怕。 问的话很简单:你爹是怎么死的,你娘生前说过什么,有没有人来找过你们,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晏阳一一回答,声音有点抖,但说得清楚。 “我爹是被老虎叼走的。”他说,“我娘说他是好人,是英雄。没有人来找过我们。我娘没留下什么东西,就是一些旧衣服。” 问话的人互相对视一眼。 “你娘没留下信,或者笔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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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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