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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晏阳摇头,“就一个铁盒,空的。” 林芝心里一紧。铁盒!晏阳怎么知道铁盒? 那人也注意到了:“铁盒?什么铁盒?” “我娘以前放东西的盒子。”晏阳说,“后来空了,我哥用来装工具。” “盒子现在在哪儿?” “在我家床底下。” 那人对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立刻站起来,往晏城家走去。 林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铁盒是空的,里面什么都没有。但子弹和照片被他收进了空间,应该安全。可是……万一那些人搜出别的东西? 他只能站着,什么都做不了。 过了一会儿,那人回来了。手里拿着那个生锈的铁盒。 “空的。”他说。 领头的人接过盒子,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确实空的。 他把盒子还给林芝。 “行了,你们走吧。” 林芝拉着晏阳,快步离开。 走了很远,晏阳才小声问:“林芝哥,我做错了吗?” “没有。”林芝说,“你做得很好。” 回到晏城家,晏城正在院子里磨斧头。看见他们回来,他停下动作。 “问了?” “问了。”林芝说,“他们拿了铁盒,没搜到东西。” 晏城点点头。他看向晏阳:“怕不怕?” “有点。”晏阳老实说,“但林芝哥在旁边,就不怕了。” 晏城看了林芝一眼。那眼神里有很多东西,林芝读不全,但至少有一种是感激。 “吃饭。”晏城站起来。 那三个人在公社又待了两天。他们走访了当年和晏大川一起进山的人,问了民兵连的老队员,翻了公社的档案。但什么都没翻出来——晏城母亲把关键证据藏得太好了。 第三天下午,吉普车开走了。 林芝站在村口,看着车子扬起的尘土渐渐散去,长长地松了口气。 晚上,晏城烧了一大锅热水,让林芝和晏阳洗个澡。 “驱驱晦气。”他说。 林芝先洗。他用瓢舀水往身上浇,温热的水流过皮肤,带走一身疲惫。 洗完了,换晏阳洗。 晏城坐在院子里,等他们都洗完,自己才去。 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亮堂堂的。 林芝坐在门槛上,看着月亮发呆。晏阳已经睡了,屋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晏城洗完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想什么?”他问。 “想……”林芝顿了顿,“想我们还能撑多久。” 晏城没说话。 “他们还会来。”林芝说,“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总有一天……” “不会的。”晏城打断他。 林芝转头看他。 晏城看着月亮,侧脸被月光镀成银色。 “等我查清我爹的事,”他说,“他们会付出代价。” 这话说得很平静,但林芝听出了里面的决心。 “我帮你。”林芝说。 晏城转过头,看着他。月光下,林芝的眼睛很亮,像盛着光。 “嗯。”他说。 那一夜,两人在门槛上坐了很久。 月亮慢慢升高,慢慢偏西。夜风吹过来,带着田野里庄稼的香气。远处有蛙鸣,近处有虫叫。 林芝忽然想起,刚穿越来的时候,他以为这个世界只有寒冷和饥饿。 现在他知道,这个世界还有温暖,还有希望,还有……晏城。 “晏城哥,”他轻声说,“我们会没事的,对吗?” 晏城沉默了一会儿。 “会的。”他说。 这简单的两个字,像定心丸。 林芝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耳边是蛙鸣虫叫,身边是晏城的体温。 就这样,很好。
第19章 无声的誓言 吉普车离开后的第三天,松岭下了一场雨。 不大,绵绵密密,从早下到晚。雨丝把天地连成灰蒙蒙的一片,远处的山隐在雨雾里,只剩下淡淡的轮廓。屋檐开始滴水,滴滴答答,像敲不完的木鱼。 这场雨浇灭了最后的暑气。 早上起来,林芝打了个寒颤。晏城已经从柜子里翻出薄棉袄,扔给他。 “穿上。” 林芝接过,棉袄洗得发白,但厚实,有股樟木的味儿。他套上,袖子长了一截,挽起来。 晏阳也加了衣裳。他的气色比去年好多了,脸上有了肉,咳嗽也少了。站在门口看雨,小脸被冷风吹得发红。 “哥,”他回头,“下雨了,仓库还去吗?” “去。”晏城说,“桌椅还没做完。” 三人披上雨具——蓑衣和斗笠,都是晏城自己编的,厚实,不透雨。踩着泥泞的路,深一脚浅一脚往仓库走。 雨打在斗笠上,噼里啪啦响。林芝低着头看路,泥水溅到裤腿上,冰凉。晏城走在前头,步子稳,不时回头看他一眼。 到了仓库,王铁柱他们已经在了。生了个火盆,屋里暖烘烘的。锯木机吱吱响,刨花卷成一堆,散发出好闻的木香。 “林知青,来烤烤火。”王铁柱招呼。 林芝凑到火盆边,伸出手。火苗跳动,烤得手背发烫。 “这雨下得好。”王铁柱说,“浇透了,地就好种了。” “种什么?”林芝问。 “冬小麦。”王铁柱说,“再过半个月,就该播种了。” 林芝默默算着时间。九月中旬了,秋天真的来了。 木工组的活赶得紧。公社小学的二十套桌椅,要求在国庆节前交货。王铁柱带着孙大勇、周建军,天天泡在仓库里。晏城有空也来帮忙,他手巧,做得又快又好。 林芝负责画图纸和记账。他趴在小桌上,用铅笔画着桌椅的细部结构——榫头要多大,卯眼要挖多深,横撑要几根。画完一张,递给王铁柱看,王铁柱点头,就交给孙大勇他们做。 晏阳放了学也来帮忙。他力气小,干不了重活,就帮着磨刨刀、整理木料、扫刨花。王铁柱夸他“细心”,他听了,抿着嘴笑,干活更卖力了。 仓库里忙得热火朝天,锯子声、刨子声、锤子声,混成一片。偶尔有人说话,也是“这根料不够长”“那块板子有节疤”“刨刀钝了,磨磨”。没人扯闲篇,没人偷懒。 林芝偶尔抬头,目光越过忙碌的人群,落在晏城身上。他正弯着腰刨一块木板,刨花从刨刃里卷出来,落在地上,像长长的弹簧。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 晏城像是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两人目光相遇,晏城没说话,只是继续干活。但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林芝低下头,继续画图。心里却暖洋洋的,比火盆还暖和。 雨连下了三天。 第四天早上,天晴了。太阳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湿漉漉的大地上,一切都亮得晃眼。空气里满是泥土和草木的清香,深吸一口,凉丝丝的,像喝了山泉水。 “好天。”晏城站在院子里,眯眼看太阳,“晒晒被子。” 林芝帮着把被褥抱出来,搭在绳子上。阳光晒上去,棉被散发出好闻的味道。 晏阳在院子里蹦蹦跳跳,踩水洼里的积水。晏城喊他:“别踩,鞋湿了。” 晏阳吐吐舌头,跑进屋。 日子好像又回到正轨。 但林芝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那三个人走后,公社里关于晏家的议论又多起来。有说“县里还在查”,有说“晏家的事不简单”,有说“晏城早晚要出事”。话传来传去,传到他耳朵里,变成各种版本。 晏城听见了,也不解释,只是干活更沉默。 王凤娟私下跟林芝说:“小林,你劝劝晏城,别往心里去。” “他不会往心里去的。”林芝说。 王凤娟叹气:“那就好。” 但林芝知道,晏城不是不往心里去,是把所有事都扛在心里。 他太了解这个男人了。 九月底,二十套桌椅如期交货。 公社小学的刘文斌老师亲自来验收。他戴着厚眼镜,一张一张看过去,用手摇摇,试试稳不稳。看完,推推眼镜,露出笑容。 “好,好。”他说,“比县里买的还结实。” 王铁柱搓着手笑:“刘老师满意就好。” 刘文斌当场付了工钱——一百二十块,公社出的。王铁柱拿着钱,手都在抖。 “林知青,”他说,“咱们……挣到钱了。” 林芝也高兴。这是木工组成立以来第一笔正经收入,虽然不多,但意义重大。 晚上,王铁柱做主,从工钱里拿出十块钱,买了半扇猪肉,一筐土豆,在仓库里开了个“庆功宴”。孙大勇、周建军、王凤娟、张会计都来了,老支书陈卫国也来坐了一会儿,喝了一碗酒,说了句“好好干”,背着手走了。 酒是自己酿的苞谷酒,烈,辣嗓子。林芝喝了一口,呛得直咳嗽。晏城接过他的碗,替他喝了。 “不会喝别喝。”他说。 林芝看着他仰头喝酒,喉结上下滚动,心里有根弦被轻轻拨动。 晏阳也来了,挨着林芝坐。他不能喝酒,就喝红糖水,眼睛亮晶晶的,看大人们说笑。 “林芝哥,”他小声说,“咱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林芝摸摸他的头:“会的。” 晏阳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 那天晚上,林芝喝多了。不是醉,是晕乎乎的,像踩在云上。晏城扶着他往回走,月亮很亮,把路照得白花花的。他靠在晏城身上,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和汗味。 “晏城哥,”他含糊地说,“你真好。” 晏城没说话,只是把他扶得更稳了些。 回到家,晏城把他放在炕上,脱了鞋,盖好被子。林芝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晏城坐在炕沿边,正看着他。 月光从窗户透进来,照在晏城脸上,眉眼柔和得像画。 “睡吧。”晏城说。 林芝想说什么,但眼皮太重,沉沉睡去。 那一夜,他睡得很沉。 醒来时,天已经大亮。晏城不在,晏阳也不在。桌上摆着早饭——一碗玉米糊糊,两个窝头,一碟咸菜。还温着。 林芝坐起来,头有点疼。他慢慢吃了早饭,穿上衣服,去仓库。 路上遇见王凤娟,她笑眯眯的:“小林,昨晚喝多了吧?晏城送你回去的。” 林芝点头。 王凤娟压低声音:“晏城对你,真是没话说。” 林芝心里一跳,没接话。 到了仓库,大家都在。晏城正在锯木板,看见他,只是点点头。林芝坐到小桌边,继续画图。 一切如常。 但林芝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国庆节那天,公社放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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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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