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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这世界上所有人都盼着他去死。 “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好到月哥儿不知道该拿什么去还。
第23章 我带你走 “定然是我前世对不起你,亏欠你太多,今生咱俩遇见,一见你吃苦我心里就难受。” 月哥儿一愣,迷茫地看向陈展,苍白的面孔透露出几分无措。 反应了一会儿,他仰起头,笃定道:“陈哥哥,你是好人。前世,也是好人。” “傻哥儿。”陈展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喉咙泛酸。 于月哥儿而言,前世的他是十恶不赦、薄情寡义的负心汉。 陈展清楚哪怕现在自己以好人模样出现在月哥儿的眼前,可也改不掉前世他抛弃他的种种事实。 可这些月哥儿都不记得。 眼前的月哥儿懵懂纯真,什么都不知道。 “还没问你,今天是怎么回事?你后娘又不给你饭吃?” “嗯,没吃饭,林姐姐,给了菜。” “竟然是这样。” 月哥儿满身的身上的伤做不得假,陈展一想起来就满肚子火,眼神也逐渐变得阴暗。 “我刚才看见你身上的伤了,那么多,看着是新伤,都是你王桂香打的?她为什么打你?” “她是不是经常打你?” “你爹知道这事儿吗?他也不拦着王桂香吗?” “你弟弟知道你总被王桂香打吗?” 陈展一连串问了许多,月哥儿都有些听懵了。他怯怯地看了陈展一眼,面上神情复杂,过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说:“娘,经常打,爹知道,不管,阳哥儿,我不知道……” 后娘不许他同阳哥儿亲近,也从不在阳哥儿面前打自己。 月哥儿回忆起昨日挨的打,整个人都忍不住抖了抖,脸色也更加苍白,垂下头不愿再提及。 简短的几个字,便将他在李家的处境说了个清楚。 其实陈展不问也清楚,这回月哥儿挨打八成和自己有关,谁叫哪天因为他,王桂香在众人面前撒泼丢了脸? 他当时只顾着自己撒火,竟然将这事儿给忘了。 陈展又是懊恼又是后悔,脸色青白交加,回家他还为自己救了月哥儿而沾沾自喜! 回想起来他真是蠢极了。 这王桂香当真丧尽天良,将一腔怒火发泄到月哥儿身上,将小哥儿打得浑身上下没一块好皮,第二日不给吃喝就将人赶出来干活,这和地主家的长工有什么分别? 李有财这个亲爹就看着自己的哥儿被这样糟践? 昨日就该抓条五步蛇,毒死这个瞎了眼的老货! 陈展怒火中烧,双拳紧握,他实在是难以维持自己表面的平静,恨不得现在就将人拖过来打一顿! 如果他没记错,月哥儿的阿娘虽然死了,可还给月哥儿留了一大笔的嫁妆,她怕是也想不到,这银钱一分钱都没用到自己亲哥儿身上去! 拿着人家的嫁妆自己吃香喝辣,王桂香也不怕下了阴曹地府被阎王爷抽皮扒骨! “月哥儿,是我对不起你,要不是我昨日冲动闹事,你也不用受这种委屈。” 月哥儿眼眸瞪大,急忙摇头:“不是、不是的!要不是、陈哥哥,他们,还会欺负、我。” 如果被抢了砍刀,回家还是一样要挨打。 后娘总能想到打他的理由,怎么能怪到陈哥哥头上呢? 月哥儿焦急地解释,额上都冒出了细汗,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声音带着哭腔。 他越说越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身体也微微颤抖着。 “好好好,月哥儿,你别哭。”陈展轻声安慰着,伸手轻轻拍了拍月哥儿的肩膀,语出惊人道:“月哥儿,你同我走吧。往后不做李家的哥儿,做陈家的哥儿,好不好?” 月哥儿抬起泪汪汪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陈展。 “可是,我怎么、怎么当陈家的、哥儿?” —— 陈展进门时,陈岱山正坐在屋檐下磨砍刀。他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见是陈展,便开口叮嘱。 “阿鸣,你进屋收拾东西,咱们明日启程,再去别的村子看看。”陈岱山叹了口气,说:“原以为这村子偏僻,正适合咱们落户,谁承想村里竟然有这样多不讲道理的人家,我和你婶娘商量,还是换个地方算了。天大地大,我就不信找不到一处容身之所了。” 听见屋外动静,陈滢从灶房出来,狐疑地将陈展上下打量一遍,又往他身后瞄了几眼,随即促狭打趣:“人呢?” “什么人?” “那小哥儿啊,你没给带回来?” 陈展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说:“叔叔婶婶,咱们晚两日启程成不?我想带着月哥儿与我们一道走。这话我问过他,他也是情愿的。” 陈岱山眉头微皱,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道:“阿鸣,你为何非要带他?” “他留在李家不会有好下场的。” “唉,他身世的确可怜。可阿鸣,咱们自身也难保,带一个有爹有娘的小哥儿上路,难免会多生事端。”陈滢走过来拍了拍陈展的肩膀,“不如我们给他留些银子,也算是——” “——不,我想带他走。”陈展猛地跪倒在二人身前,神情郑重,说:“还请叔叔婶婶成全我这一次。” “二公子你快起来,这可如何使得?” 陈滢心里一惊,急忙将陈展拉起来。 两人名义上是陈展的叔婶,可也不过是个在陈府做事儿的人,若不是当年被陈展父母救下,现在哪里还有命活? 如今怎么敢受此等大礼? “婶娘,事到如今,早没什么陈府二公子了。从今往后你与岱山叔便是我亲叔叔亲婶婶。侄子知道你们向来是真心待我,不然也不敢提出这等无理的要求。” “可我实在不忍心他一个小哥儿被如此磋磨,求叔叔婶婶帮我!” 陈展不肯起,又朝二人叩首行了大礼。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陈滢哪有不应的?她眼眶微红,猛地一拍陈展的肩膀,豪迈道:“既然是亲婶婶,便不要如此见外。小哥儿既然想自己爬出火坑,咱们不过搭把手,有什么不情愿的?” 陈岱山蹭一下站起来,哑着嗓音说:“阿鸣何须这般折煞我俩,我俩应你就是。男儿膝下有黄金,怎么轻易下跪?” 救个人有什么,便是刀山火海、杀人放火,他陈岱山一样能做。
第24章 决心 晌午,月哥儿同陈展分别后端着衣裳一回到家,穿着新衣裳的王桂香仿佛早有感知似的,立马就走出堂屋,双手叉腰大骂:“懒驴拉磨就数你最会磨蹭,洗个衣裳洗到了这个时候,你看看都什么时辰了?” 月哥儿低着头不敢吭声,等后娘骂累了,出了心口的恶气,才走进灶房起火做饭。 大锅里水泡咕嘟咕嘟往上冒,月哥儿慢吞吞搅动锅内的野菜,心也跟着咕嘟咕嘟热起来。 是啊,他为什么不跑?这样大好的机会摆在眼前,傻子才不跑。 月哥儿忍不住开始憧憬往后的日子,如果能顿顿吃饱就好了,这样他就会有很多力气能干活,陈哥哥家本就是逃荒,带着自己肯定不容易,但他不会偷懒,会乖乖干活的。 陈家叔叔婶婶面相和善,应该不会打人吧? 激动的心情平复后,月哥儿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竟然这么大胆!竟然敢答应只认识三四天的人同他离开李家。 王桂香一进屋就看到快要煮到发烂的野菜,而做饭的人眼神发愣,明显出神。她眉头一皱,快步上前往月哥儿后背使劲地抽了几下,怒喝道:“贱蹄子,菜都煮成什么样了,还吃不吃了?” 王桂香瞪狠双眼,转而掐住李朔月的胳膊拧,“连饭也做不好,干脆砍了这双没用的手算了。” “光吃饭不干活,再大的家业也得被你这祸害败光!” 月哥儿身上伤本就多,这么一折腾只觉得浑身都疼,泪珠子立马掉下来,啪嗒啪嗒落个不停。 王桂香抱臂俯视着眼前瑟瑟发抖的小贱人,得意与畅快几乎要溢出来,她骂:“要怪就怪你那短命早死的贱人娘,呸,下三烂的被人玩烂的货色,也敢跟老娘抢东西!” “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靠的是谁?”王桂香语气骤冷,“狼心狗肺的孽种,还敢联合外人编排我,再有下次,小心将你卖到窑子去。” 扔下几句狠话,王桂香便出了灶房门。 月哥儿面无血色,神思恍惚地烧好了饭菜,走出灶房时,李有财就坐在房檐下的阴凉处折腾手里的锄头。 “爹。” 不知怎么就喊了一声,心里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盼。 李有财抬起眼,黑漆漆的眼睛冷冷地扫过月哥儿,很快又移开了目光,像看见什么脏东西一样。 为什么、为什么他总用这种古怪的眼神看自己? 李有财冷漠的眼神里夹杂着怨恨,甚至还有一丝畅快得意,这种眼神令月哥儿感到无比的惶恐和困惑,难道看自己挨打受骂,他爹会开心吗? 从未有过的猜想不禁令月哥儿头皮发麻,他身体微微颤抖,不禁怀疑李有财是他的亲爹吗?亲爹会这样恨自己的亲生骨肉吗?他真的不是李有财仇家的哥儿吗? 月哥儿仰起头,茫然地望着对面高大的青砖房,心中突然生出一股寒意。这哪里是什么家,分明是恶鬼的巢穴。挺阔的房屋里住了三个吃人的恶鬼,他们依附着自己的血肉而活,活得光鲜亮丽,耀武扬威。 这房屋是他亲娘出钱所盖,可却没有他的容身之所,他只能蜷缩在柴房里,一年复一年。 悲哀难过之后又隐约生出些怒气,月哥儿攥紧衣袖下的手,掌心掐出了红印子也没发觉。 不仅是这屋子,他娘还给他留下来一些嫁妆,可如今这些也都被王桂香霸占了去,想到此处,月哥儿忍不住湿润了眼眶。 可他又能做什么呢? 他连活着都艰难,如何再将这些本就属于自己的东西讨回来。 心头又被忧愁占据,月哥儿擦干脸,便转身如往常一样捡起背篓出门打草去。 —— “呸,这饭菜怎么这么咸?该死的贱皮子,这点活都干不好,看见他就心烦!” “——砰!”王桂香摔了碗,见身旁的李有财闷头扒饭,没好气道:“过两日找个人牙子,将他发卖了去。整天给家里惹事,昨个要不是他,咱们家能闹笑话吗?整日在我跟前碍眼,一天还吃什么饭?气都气饱了。” 手中的筷子停在半空,李有财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立马说:“不能卖!” 王桂香满脸烦躁:“留着他干什么?真要我将他养大不成?那孽种和你哪点像,肯定是骚狐狸偷情生下的种,将来也是个骚狐狸,还不知道要给家里惹多少麻烦。” 王桂香这话如刀子一般扎进李有财心里,他猛地站起来,激动地朝王桂香吼,涨红了脸说:“他是我的种!是我的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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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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