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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衔玉还拿着弓,唏嘘道:“总有人忘了我是弓手。” 最擅长远距离偷袭了! 灵火已经浩浩荡荡地烧了起来,烈得立刻就蹿上了山洞顶部,仿佛能吞噬一切,闫沛身上的被褥立刻就烧了起来,还有他身上的衣服和乌发,都像浇了油一般,下一息连他平静发青的脸好像也要被点着了。 就在这时,半空中又是尖啸的一声笛音,尖利得近乎破音。 凤衔玉:“……” 打不过就回退,这太变态了,简直是出老千! 世间最不可抵挡的无外乎时间与死亡,凤衔玉只能看着他好不容易点燃的火熄灭,归于虚无,接着山洞恢复原形,雾气回缩,他们被无形的手拉着拖出蛇窟,再次回到出发的木屋,众弟子惊魂未定,唯独阿月还保持着怒发冲冠的模样。 凤衔玉:“……” 濯玉:“……” 二话不说,阿月立即提刀冲了过来,目眦欲裂,后背的衣裳已被血渗透,见状凤衔玉立刻往濯玉后一躲,口中道:“我射箭的,不跟你打。” “灵沼!”濯玉喝道,一把将佩剑握在掌心,再次架住阿月的浩然一刀。 幻境中捏出来的所有假树假叶子都在这一招里化成齑粉,顿时周遭只剩空地,屋子也只剩一地残垣,连阳光都变形扭曲。 濯玉与阿月已然打了起来。 十几招过去,见他居然仍有余力,凤衔玉心头闪过一丝疑云,但没空多想,深深地看了一眼濯玉,叮嘱弟子们躲好,直接点地而起,朝蛇窟的方向掠去。 阿月的眼里闪着怒火,立即要跟上来。 但濯玉的剑光如影随形,一招比一招更快,纵使被阿月伤着一刀两刀,但眉头一丝不变,出剑依然稳稳当当,招招凌厉,剑意冷得仿若结了冰,阿月甚至都找不到空去袖底摸骨笛。 凤衔玉以最快速度抵达了蛇窟,远远地先射出爆破符,烟尘未散就闪身而进。 地上的蛇尸被炸了第二次,碎得已经没法看了。 才进甬道没过多久,那条毒蛇就匍匐在分岔口等他,吹了气般极速膨胀起来,不消几息,已经有了半人高,张嘴便是一口毒雾喷出,金绿竖瞳一如往昔, 凤衔玉毫不停留,拔腿便向右边岔口跑。 他怀疑这条毒蛇其实还没成妖,只是阿月的一道幌子——它一直未化成人形,而这幻境的主人也并不是它。 毒蛇追逐的速度极快,凤衔玉头也不回,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前甬道似乎无边无际,他咬牙一路急奔,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终于出现了白骨,凤衔玉心下一喜,知道到了,便用尽力气冲刺,扑出去的时候回身“嗖”地射出一支带爆破符的箭。 瞬间山洞摇摇晃晃,大地颤抖不已,尘烟暴涨裂开,把近距离的凤衔玉一整个掀了出去。 凤衔玉没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最后竟然哐当一声,砸在了修士尸骸中。 ——他果然又回到了分岔路口。 凤衔玉头晕眼花地撑着身体半坐起来,气还没喘匀,又朝右边岔□□出一箭。 轰隆! 爆破符的威力下,两边岔口的山洞都坍塌了,蛇被结结实实地困在了里边。 凤衔玉一抹灰扑扑的脸,搓了搓还在不停嗡鸣的耳朵,筋疲力竭地调整呼吸,提起精神从狼藉的尸骸中站了起来。 摔落的时候这些尸体为他消去了大部分冲力,他基本没有受伤。 凤衔玉看着这些半腐未腐的尸体,叹口气,躬身行礼,心道:多谢。 虽然一身衣裳已经脏得不能看了,但凤衔玉现在也没工夫管自己怕脏的臭毛病,随即冲进了中间甬道的白色浓雾中。 想起之前掠过脑际的画面,凤衔玉跑着跑着,忽然情不自禁地在浓雾间止步。 停留的第一瞬间,前世的记忆就带着刻骨的痛楚不依不饶地缠了上来。 自爆金丹。 那痛楚就像整个血肉都被爆成烂泥了,但他依然还活着。 凤衔玉咬牙忍受那痛楚,冷汗布满额头,渐渐的连视线都模糊了,恍惚中他似乎看到了濯玉的脸。 那是他们前世洞房的梧桐殿。 还是旧日里的模样,凤衔玉看到自己,四周猩红色的帷幔沉沉垂挂,他双目紧合地躺在床上,手端端正正地搭在腹部,脸色白得犹如一块玉,黑发绸缎般流淌,幽暗暧昧的红烛光芒在他的眼窝与鼻梁投下阴影。 濯玉坐在床侧,竟然一袭黑衣,神情专注,将指尖的红色胭脂一点一点、仔仔细细地涂在凤衔玉的嘴唇上。 凤衔玉还没辨认出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紧接着有一粒光尘落下,打断了他的回忆。 旋即白雾中响起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 “仙师。”那男子说,“终于有人听得见我了。” ==作者有话说:== 怎么样才能得到收藏
第13章 泡影 凤衔玉:“……” 他盯着那粒悬着的光尘,倏地一个不太可能成真的想法蹿到心头,这些白雾由消融不去的怨气构成,难道是闫沛? 凤衔玉之前说有通灵的法子,那完全是瞎说的,就算有,也应该是飘渺山的生意,同他一个清都山的有什么干系。 瞎说还能成真,他当真应当去算命。 想着,凤衔玉试探着问道:“是……闫公子么?” 却没有人再答他,白雾浩浩荡荡地铺出去,形成了一副画卷,首先显现的是大婚场景,闫沛和阿月都一身大红喜袍,朝彼此盈盈拜下。 世间的喜乐大都相似:闫沛一杯接着一杯地喝酒,脸上红扑扑的,喜上眉梢。 他们猜得不错,闫沛生前果然是那种脾气好温柔斯文的性子,不论阿月说什么做什么,他都眼也不眨地望着她,久而久之,愣把阿月都看羞了脸,攥着袖子,脸烧得绯红,微微侧过身,不肯拿正脸对着闫沛。 闫沛便又转过角度,换了个地方,继续看阿月,轻轻地唤她:“月儿。” 红烛噼里啪啦地烧到天明。 翌日起来,闫沛笨手笨脚地帮阿月梳洗,又要给她画眉,阿月被纠缠得受不了,嗔怒无奈地瞪他一眼,便闭了眼睛,让闫沛来。 二人的生活尽数淹没在普普通通的日常生活中,不过就是今日吃什么喝什么,说几句玩笑,买些无甚大用的物件,却也有滋有味。 闫沛在附近的书塾做教书先生,年节时分便有村民左手牵着家中的小孩子,右手拎着束脩上门,家中也算热热闹闹,若是缺了什么,阿月便出门一趟,便能拿许多银子回来,说是绣件换的,闫沛也信以为真,并不多问。 他看着是个哑巴,其实挺会说话,阿月老是笑吟吟地听阿月说话,面上毫无半分戾气,容光焕发,笑容也全然发自内心。 然而……她终究是一只先天的魔。 啪—— 记忆如泡影破灭,画面停留在那个初夏清晨,阿月说要去镇上买点东西,闫沛便起身要陪她去,被阿月笑眯眯地推回屋子,道:“我要一个人逛逛,你给我做晚饭吃吧,我要吃鱼,辣辣的那种。” “我听隔壁说,最近周边有魔修出没,好几个仙师都遭了难,月儿,不然还是不要出去了。”闫沛担心地说。 阿月不以为意:“没事儿,我一定安安全全地回来,你就在家里等我。” 她一身浅色衣裙,站在门槛处朝闫沛浅笑的模样,果真非常美。 白雾散开了,凤衔玉还在那里发怔,继而回过神来,皱眉奔向山洞。 闫沛还是安安稳稳地躺在那里,同前两次不同的是——他散下的头发有烧焦卷缩的痕迹,足足一大撮,连脸颊也有被火燎过的痕迹。 果然,凤衔玉想,看之前蛇尸的受损情况,重来一次并没恢复,他猜能使尸体不腐已是不易,若有损伤,定然是无法复原的。 要强制使阿月放下执念,那便只能让一切走到完全无可转圜的程度。 譬如……毁了闫沛的尸体。 若没尸体,阿月还拿什么复活? 凤衔玉深吸一口气,从乾坤袋里抽出一把匕首,心道对不住了,便蓄力朝瞅闫沛的脸向下捅。 阿月好不容易冲将进来,看到的就是凤衔玉一刀要砍向闫沛的场景。 那画面刺激得她浑身鲜血都沿着经脉冲向头顶:“不——” 浑身魔息暴涨,以阿月为中心荡了出去,所过之处连灰尘都静止漂浮,濯玉的剑也停在了她的后心。 在她冲进来的一瞬间,凤衔玉就知道事情大不妙,明明就要成功了,但他的匕首才堪堪刺破了闫沛的眉心,无论如何,都无法再近一步。 溅出的血珠悬在闫沛额前,仿若一粒红珍珠。 凤衔玉:“……” 阿月看向凤衔玉的眼睛盛满怒火,气得腮帮子咯吱咯吱响,看起来誓要将他五马分尸,凤衔玉知道自己已经完完全全得罪了阿月,但也没有办法。 眼看她就要拿出骨笛,一切又得重来。 “等等!”凤衔玉心念电转,吼了一句,“前辈你何须自欺欺人?” 阿月的动作一僵,随即冷笑道:“我看你才在自欺欺人。” “你大可把我们杀了。”凤衔玉坦然地回视阿月,“只是这么一来,那个可以复活闫公子的人不知猴年马月才会出现。” 阿月说:“你不是说你们不能,反正都要等,我寿命长久,等得起。” “是吗?”凤衔玉慢悠悠地说,“在下拙见,这个幻境前辈怕是维持不了多久了。” 见阿月脸色不好,凤衔玉略犹豫,那事他还拿不准,要怎么才能确认一下呢? 正当这事,濯玉突然开了口,嗓子如泠泠琴音,语气十分肯定:“闫沛肚子上的伤口,是你的刀。” “闭嘴!!!”阿月光速反手横刀,割向濯玉的喉管,“你找死!” 正当此时,一道清润、和颜悦色的男声响起:“月儿。” 阿月愕然地回过头去。 许久,她仿佛做梦似的,恍惚答道:“闫郎,是你吗?” “是我。”凤衔玉紧张得手指发麻,但还是尽量学着白雾中所看到的闫沛口吻,还有他微笑的弧度,轻轻道,“过来看看我,好么?” 凤衔玉的心几乎吊在了嗓子眼。 好半天,终于看见阿月的刀从濯玉脖颈边离开,慢腾腾地走了过来。 ……好险! 明明是救了他,怎么濯玉还是这副不高兴的模样。 凤衔玉决定暂时不管他,斟酌着,柔声问阿月:“我给你做的鱼汤,可曾喝了?” 阿月停在三步外,近乡情怯般的:“……我喝了。” 恍惚中,阿月好像真的回到了那一日,她那天改了主意,哪儿都没去,真的略逛逛就回来了,一口一口地尝闫沛的手艺。 闫沛问她:“好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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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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