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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行了几个大小周天后,凤衔玉很快发现修炼的速度要比记忆里要快上许多。 澎湃的灵力在识海里不停翻涌,外界的灵力几乎是疯一般涌了进来。 凤衔玉脑中浮现一个大胆的猜测:难道上辈子的修为并没有随着重生而散开? 否则完全无法解释为何修炼得如此之快,简直已到非人的地步,不消多久,识海金丹处甚至都有了元婴影影绰绰的轮廓。 闭关中不知岁月,日夜不停轮转。 数日过后,凤衔玉精神百倍地睁开眼,直接跳进一旁的灵泉里,祭出萋萋弓爱怜地摩挲片刻,想着他在识海里看到的那个虚虚的合欢花印迹。 它果然也没有完全消失,似一只不系之舟始终飘荡在识海深处。 凤衔玉叹了口气,从灵泉里站起来,换了身衣服开始找出口,想着出去要朝凤千秋好好炫耀炫耀。 摸索着摸索着,不经意间摸到一处有空腔音的山壁,下意识轻轻一按——凤衔玉才从闭关里出来,灵力还不受控制,不料这一按,一团硕大无朋的灵力立即从掌中炸了出来,顿时轰隆巨响,山壁直接被这一掌给炸穿了! 还露出了通向另一个洞窟的甬道。 凤衔玉:“…… ” 这要怎么给徐长老交代! 凤衔玉还来不及忏悔,突然听到那个甬道深处似乎有压抑粗重、不规律的呼吸声。 闭关修炼讲究心斋,意思是要不听不思,心如止水,才能在达到虚无忘我的境界,才能同于大通,神气合一,而听这位道友的呼吸,分明是心绪不宁,有走火入魔的迹象。 凤衔玉屏气凝神,敛去声息。 清都山用以闭关的洞窟都在后山,若要使用,登记一下便可,凤衔玉一面用神识观察,一面沿着那个甬道悄无声息地慢慢靠近,心里猜测着会是哪个修炼不用心走岔了的弟子,得交给徐长老好好教训一番。 但越走他越觉得不对劲。 等真的走到尽头,看清石台上的那个人,凤衔玉的脚步猛地刹住,心神犹如被一记重锤给狠狠砸了一下。 ——怎么是他?! 就在他发怔的功夫,夜明珠啪一声被掌风拍得粉碎,一阵雪白的风蓦地卷过来,来势汹汹,凤衔玉下意识祭出萋萋弓作挡,暴涨的灵力以他为中心失控地掀了出去,强力的气劲直接怼上了修士的心口,他闷哼一声,手下却不见半丝停顿,依旧死死地压了过来。 他拍开了萋萋,反而一把抓住了凤衔玉的手,掌心湿漉漉的,那是血。 凤衔玉使尽全力也没法拯救出自己的手,慌忙控制灵力,不想真的伤了他,一抬眼,在黑暗中仍旧辨出了对方沉水似的瞳仁,没有一丝光亮,很难形容那种意味,好似一头饿急了的野兽,完全不是凤衔玉记忆中的他。 凤衔玉一怔,对方趁此机会猛地一拉,两个人的距离顿时无比靠近,近得凤衔玉觉得自己要被那血腥味和石菖蒲的气味给溺死了。 近距离之下,萋萋末端尖锐的刃口已经压在了对方滚烫的咽喉处,压出了刀口,无形的风刃在他四肢、胸膛甚至脸颊上都留下血痕,但他毫不在乎似的分毫不动。 好半晌,凤衔玉咬牙叫出了对方的名字:“濯、濯玉!看清楚我是谁了吗?!” 濯玉气息紊乱犹如搅在一起的乱麻,雪白的袍襟沾了他自己的血,还都破破烂烂的,他狂暴的灵力正如飓风般在小小的洞窟里来回翻撞,似乎永无止息。 听到凤衔玉的声音,濯玉握着他的手突然一轻。 凤衔玉大喜,以为濯玉已经清醒,也不在意自己的手腕好像被捏得要折了——也不知道濯玉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然而他放心得实在太早了。 凤衔玉依稀看到濯玉削薄好看的唇意味不明的微微翘起,分明应当是一个温柔的笑容,却看得凤衔玉一身寒意入骨,本能地挣扎起来。 濯玉不知怎么将凤衔玉两只手腕都压在胸前,一起捉住,五只手指极为用力,像是能在凤衔玉的骨头上都留下痕迹,凤衔玉倒抽了一口凉气,旋即意识到自己的后腰也被压住,镣铐一般压得凤衔玉动弹不得,被一点一点、不容置喙地按进了濯玉的怀里。 凤衔玉使劲抵着濯玉胸膛,一时气急,怒道:“再不松手我杀了你!” 他听见濯玉的一声轻笑,伴随着胸腔的一下微震,黑暗中时间变得无比漫长,不知道什么时候萋萋弓咚一声坠地,同乱飞的灵沼剑倒在一起。 “濯玉你疯了!” 慌乱中凤衔玉只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就被一整个带得腾空而起。 濯玉一只手握着凤衔玉手腕,一只手压着他的后腰,凤衔玉挣扎无望,瞳孔唰地睁大,不知道濯玉到底要干什么,破罐子破摔地踹了踹濯玉的脚,不出意料的什么反应都没有。 然后忍无可忍似的,濯玉挟着他一起,掉进了冰冷的灵泉水里。 一没进水里,那些轰隆作响的灵力爆炸声就倏然离他而去了。 凤衔玉呼吸不及,冷不丁吐了一连串的水泡,冰冷的水中唯有他们相触的位置是滚烫的,尽管修士不会被灵泉呛住,他还是生出了一种濒临溺水的感觉。 濯玉的表情甚至有些悲戚,突然松开了凤衔玉的手,反而用拇指大力地揉搓了下凤衔玉的唇,身后,心魔在猝然膨胀,像一团没有尽头的噩梦,一团腐烂的肉,沉沉地压了过来。 凤衔玉那瞬间像是忘记了反抗,旋即被一同拉进了濯玉的心魔境里。 那是天朗气清,微风阵阵的春天。 凤衔玉和濯玉双双跪在清都山的大殿中,一红一白。 阳光照得濯玉的衣襟都在发光。 凤千秋高立阶上,道:“梧桐殿已然建好,再过一月,你们二人便结契罢。” 濯玉没有说话。 凤衔玉霍然站起:“我不!” 他从小到大想了无数个自己未来道侣的模样,想象中,要么温柔可人,要么甜言蜜语,再不济,也得是能一起出去玩的能说会闹的性格,怎么看都跟濯玉搭不上边。 濯玉再好,那也不是道侣的好! “玉儿!”凤千秋的语气加重,严厉地道,“君子一诺,驷马难追,你已经答应我了,不能反悔。” “我一点也没想答应!”凤衔玉不服气地昂起下巴,直视他爹的眼睛,“我一开始就说了我不想!只是你想而已,你一直在说我,在劝我,在逼我,凭什么你想我就要做?!” 凤衔玉一顿,怒气冲冲地说:“我不想和他做道侣!” ==作者有话说:== 就是……就是……有没有多余的那个什么液体可以投给我吗
第19章 乖 「凤衔玉」与他爹互瞪了片刻,然后一声不吭,转头就走,任由凤千秋在后面一叠声地叫他的名字,凤千秋叫也不回他,只得叹口气,骂了句“臭小子”。 却见「濯玉」突然站起来。 “这孩子……”凤千秋看上去似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少顷无奈道,“玉儿的性子你也知道,他没有坏心思,你别放在心上。” 「濯玉」只是沉默地看着「凤衔玉」离开的背影,脸上仍旧没有半分情绪可言,以至于凤衔玉还是分辨不出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凤衔玉目送心魔境里的自己头也不回地迈出大殿,门外春光热烈,花瓣在暖风里旋转,「濯玉」就那么一直站在大殿的阴影中,始终不发一言,凤衔玉看着他,突然觉得心尖无端端地被揪了一下。 他当年确实说过这话,一则年少轻狂,二则脾气来了说话不过脑子,后来走到门口自己又暗暗后悔,心里明白说到底不是濯玉的错,这话实在太下濯玉面子了,纠结了半晌,总想着要解释一二的好。 不料濯玉从那日起就不理他了—— 好几次,他特地从濯玉眼前经过,拿余光瞥濯玉,结果人家看都不看一眼。 好几次,凤衔玉绞尽脑汁想了笑话说给濯玉听,自己唱了半天独角戏,濯玉连眉毛都不抬一下。 好几次,他屁颠屁颠专门买的点心放了一天濯玉也不碰,晚上去敲门濯玉也不给开,弄得凤衔玉气得在屋外拿柳条抽地,讨好濯玉的计划就这么夭折了。 ——这到底是自己的心魔境,还是濯玉的? 这辈子的濯玉不应该知道这些事才对,眼看「凤衔玉」气冲冲的背影已经快消失不见了,「濯玉」还呆在原地动也不动。 凤衔玉一时踟蹰,不知自己到底是要跟着「凤衔玉」走掉,还是随「濯玉」一同留下。 正艰难盘算着,殿中的「濯玉」突然感应到什么似的,突然抬眼望来。 凤衔玉下意识地往后一退,紧接着后肩撞上胸膛,一只手扶了上来,压住凤衔玉的腰,那缕熟悉的石菖蒲气味从身后悠悠传来,好像一条蛇沿着他的脖颈攀缘向上。 什么时候来的?! 怎么这么悄无声息? 凤衔玉的心脏猛猛砸了一下胸骨,那只手似铁钳般紧紧箍着他,凤衔玉动弹不得,只能勉强回头看。 从他的角度看去,濯玉的下巴绷得紧紧,唇角拉得平直,神情看上去还魔怔着不太清醒,一时凤衔玉怕刺激到他,寻思说什么都不合适,话到嘴边转了个圈又咽了回去。 眼前画面倏然一转,清都山飘然远去,花花草草、亭台楼阁都在时间中扭曲消弭。 濯玉在凤衔玉耳边轻而不容置喙地说:“走。” 他的手实在太用力了,凤衔玉怀疑自己的腰上会不会已经留下了濯玉的指痕。 此时此刻凤衔玉实在很想发作,但若是激怒了这走火入魔的剑修,不知道两个人会不会都交代在这里,因此只得忍了下来,姿态僵硬地被濯玉强带着走向浓雾遍布的前路。 两个人都没说话,寂静得格外可怖,甚至凤衔玉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好像倒计时。 片刻后,凤衔玉实在忍不住,尽量语气温和地问:“这是你的记忆吗?” 半晌他都没有听到濯玉的回应,本能地抬头望了一眼,却愕然看见濯玉的嘴角竟然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这足够令凤衔玉如遭雷击了:前世今生加起来两辈子,他都没见过濯玉笑过,而且还笑得这么吓人! 凤衔玉脚步一顿,紧接着濯玉的声音不徐不疾地从头顶传来: “怎么不走了?” 凤衔玉冷汗瀑身,赶紧重新迈开脚步,没察觉到自己的一束黑发被擒进濯玉的掌中,绕在剑修的指间,好似一枚黑玉指环。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濯玉慢悠悠地道,不等凤衔玉回答,又道,“不是。” 凤衔玉这才意识到濯玉是在回答自己的问题,还没松口气,濯玉又开口了:“不过,这不重要。” 那什么才重要? 凤衔玉觉得眼前这个濯玉完全不是他说认识的濯玉,顿时心如乱麻,连怎么走都差点不会了,甚至感觉被濯玉手贴着的腰也好像不属于自己,他的掌心濡湿,被濯玉牢牢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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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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