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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光看上去一下子就老了七老八十岁,慢腾腾地说:“我其实也不很清楚。” “只知道好像是一对兄弟。”摇光说,“弟弟先死了,不肯瞑目,满腔执念无法消散,便拥有了进入这里的机会。后来哥哥不知为什么也死了,进来才发现这里并不是桃源。” “这俩人一先一后入主北斗白塔,却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强留了一丝记忆,一直保持兄弟相称,后来他们一路升入天枢塔——那时大家都以为就入住天枢就能回到人间,直到那天……” “那日天崩地裂,度朔城几乎再死了一回、又再活了一回。” “兄弟俩不知所踪,天枢塔再度空悬,有人说他们死得连魂魄也不留,也有人说他们已经沿着黄泉逆流而上,回到了凡间。” “传说他们找到了一面菱花镜。” 摇光轻声说。 当晚他们宿在摇光塔。 这一晚又有“丝梦”从天而降,挑了几个倒霉蛋上天去了。 凤衔玉寒津津地睡了一晚上,天刚刚亮,就听见檐角的铜铃齐齐在风中狂响,那动静比宗门叫弟子起床的大钟还更震人魂魄,而且毫无停下来的趋势。 凤衔玉打开门,恰好濯玉也走了出来,解青揉着眼睛,不明所以:“这是在吵啥啊,没人管吗?” 凤衔玉闭口不答,按了按抽搐的眉心。 木头侍偶尽职尽责地一言不发。 铜铃愣是响了一刻多钟,才看见摇光满脸不耐烦地走出来,一步一步间,表现出来的年岁越发大了,走到阳光里的时候已经是昨天的模样。 他从木头侍偶身上扯来衣服,随手一裹,怒气冲冲地朝门外走。 不到两刻钟,摇光顶着黑眼圈边打哈欠边走回来,懒得理他们,径直往卧室的大床上一扑,转瞬间就陷入了沉眠。 又过了半个时辰,可恶的铜铃又响了。 摇光再度表情阴森地爬起来去揍人,快速解决后又扑回床上睡觉。 又过两个时辰,又是一阵急切地“叮叮当当”。 摇光卧室里传来一道非常响亮的摔碎瓷盏的动静。 这下不仅是摇光,连解青都要抓狂了:“就这么没事就响响了就要出去这还要不要人活了!” 凤衔玉某一瞬间倒是跟老一脸烦躁的摇光共情了一个瞬息。 天天这样,确实要变疯子了。 幸好没当这个星君,这里的规则注定了会有很多人想着豁出去拼一把,众矢之的自然是这个排名第七的摇光星君,想来一直都是“门庭若市”状态,摇光估计早就已经被烦死了, 等日上三竿,却又没人来挑战了。 摇光一脸恹恹地歪在圈椅上,已经恢复了小孩模样,身侧一个木头侍偶给他喂点心,一个喂水果,还有一个喂茶水,还有为他摇扇子和捶腿的,足足一大圈人,颇是壮观。 但摇光却怨气渗透了眉眼。 半晌他说:“你说这些人是不是有毛病,非要挑清早上来,还让不让我睡觉了!我真气死了!我要杀光他们!” “现成的法子摆在眼前,”凤衔玉问:“那为什么不去挑战开阳?至少到那里,你每天能睡个好觉了吧。” 摇光困得怒也怒不起来:“废话我又不傻,这不是打不过吗!” 凤衔玉微微一笑,意味深长:“现在也打不过?” 摇光一个激灵,环视凤衔玉、濯玉和解青,垂死病中惊坐起: 对啊! 一对一打不过,一对四还打不过吗?!死胖子你给我等着!
第50章 莲花 北斗第六塔的开阳星君, 乃是一个膀阔腰圆的中年男人。 据传这人生前是个土地主,生活优渥,又没病没灾, 生平遇到的最大困难是跑丢的一只蝈蝈, 让他足足哭了三天。 人到中年的时候, 有个寒冬天他从温暖的室内出来, 忽然被冷雪扑了一脸,顿时心悸,竟就这么暴毙了! 开阳星君在不是星君前,曾万分痛心地和他度朔城的邻居说:“我最心疼我那满屋子没用完的钱了!” 闻者落泪,听着伤心。 当日黄昏时分, 开阳塔前。 摇光压根没避着人, 一路上叉着腰, 带着三人招摇过市地向开阳塔走去, 幼稚的笑戳在他这张成年人的脸上显得分外诡异。 围观的人渐渐多了起来,纷纷伸长脖子看热闹。 凤衔玉听见他们说:“这摇光星君已经有好久不来开阳塔了, 怎么今天倒来了?” “咦?他身边这三个是谁?” “这不是昨天进摇光塔挑战的那个人吗, 居然没死,这是投靠摇光星君了吗?” “错了。”濯玉突然道。 众人一下子瑟缩地望来, 只听濯玉目光向前, 淡声道:“是你们星君投靠了他。” 摇光听到了这话,却不敢反驳,只当没听到, 手一挥, 一只黑色铁锤从袖子里飞了出来, 循着摇光心意,搅起风云, 直直地锤上开阳塔檐角的四十九只铜铃来。 顿时叮铃咣当地响成一片。 摇光心情畅快,从来没觉得这铃铛响声有这么好听过。 不过一会儿,开阳塔应声而开,响起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哎哟,贤侄来啦!快快请进!” 摇光才不进去,仰头道:“决斗!我们去石莲花台!!” “这可不好。”开阳幽幽道,“明日天璇、天玑星君二位要用那个地方,要是打坏了可怎么好。” “我才不管!”摇光开始耍赖,“我就在石莲花台等你,城里的规矩你不会不知道,要是不去,等着天谴吧!” 说罢他就收回锤子,高抬下巴,胜券在握地走了。 “石莲花台是哪里?”解青问,“之前我听说天璇也是约在那里……” 摇光看了他一眼,语气古怪:“你可真喜欢天玑。” 解青不知该如何辩驳,又红了脸。 摇光扁嘴,表示不理解大人们:“天玑那厮和天枢都鬼得很,一个天天苦大仇深,人人都欠了他似的;一个没心没肺简直到了极点,滑不溜手的泥鳅一只,你干嘛喜欢他呢?” 解青眼神闪烁:“我没有……我只是,我欠他的。” “哦——”摇光了然,“桃花债追到阴间了对吧,你们这些大人真是难以理解,情|情|爱|爱|的到底有什么好!” 凤衔玉听不下去这个话题了,打断他:“快说说石莲花台吧。” “石莲花台是专门准备的决斗之所,没什么特别的,还要说什么?”摇光不解,又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放心吧!那开阳不怎么样,你家夫君随便出一下手就万事大吉了,紧张什么?” 凤衔玉:“……” 死小孩这张死嘴! 地如其名,石莲花台是一块殿宇大小的石头,四周重重莲花花瓣翻起,雾气漂浮。 冰冷的阳光沿着边缘描了一条线。 就坐落在度朔城的正中央,七塔星君之一滴血便可开启,像是个变异的秘境,那地方还有一面一层楼高的莲纹大镜子,里头却混混沌沌,什么都照不出来。 一个时辰后,开阳星君才捧着肚子姗姗来迟。 五十多岁,确实养得好,宰相肚里能撑船,一见摇光,他搓搓手,堆满了笑,说:“哎呀贤侄,何苦来哉,我们保持原样不是很好吗,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交手了那么多次,难道不是惺惺相惜吗?” “放屁!”摇光拂去外形掩饰,不耐烦地道,“度朔城对决,没有‘公平’两个字,你知道吧!” “不是——” 话没说完,石莲花台中央突然出现了一柄两层楼大的黑色巨锤,带着呼啸的风,迎头悍然砸下。 凤衔玉有心想看看开阳的手段,没第一时间出手。 巨大的阴影蒙在地上,只见那笑得满脸都是褶子的男人脚踩得扎扎实实,手里金光闪过,像是突然从袖子里摸出了一块物什,抬手便掷了出去。 下一刻,三个人的脸都被开阳星君的法器照得脸色金光闪闪。 凤衔玉:“……” 奇景啊奇景!这人的法器居然是一锭十足十的金元宝! 金元宝落地便被无形的手飞速捏成“盾牌”模样,不闪不避,硬扛下了摇光的一锤,气劲旋即荡开,搅散了周围浓厚的雾气。 盾牌上被砸凹了一个陷,但不消一息就恢复了原状。 凤衔玉很好奇地歪头看。 开阳仍旧一脸憨笑:“贤侄,没见你进步啊。” 摇光狠狠咬牙,大吼道:“爹!娘!舅舅!还不出手!” 这货哪来的爹娘舅舅! 开阳一惊,神识察觉到危险将至,但完全察觉不出有谁的呼吸和脚步声,又是从哪里来的。 他来不及多想,依着本能,当机立断把金“盾牌”一撤,眨眼间便拉成一杆长枪,匆促挡在胸前。 只听呛啷一声脆响! 四周飞沙走石,石莲花台上的灰尘被一扫而光,连周遭雾气也被压成薄薄一片。 撕裂的痛楚从虎口传到大脑,开阳脑子也跟着嗡一声,头晕目眩间听到那人好奇地“咦”了一声,紧接着一个收剑极速闪身,立马再刺! 开阳仓皇间又勉强挡了一下,心口一阵剧痛,却只听得那人轻而好听的声音道:“怎么不变了?” 开阳:“……” 这是把我当卖艺的了吧! 他算是明白摇光这货为什么一副胜券在握、狐假虎威的模样了,搞半天是真的榜上真大腿了。 卑鄙!太卑鄙了! 开阳满手都是热汗,心知真打起来自己小命必是难保,还没看清大腿的真容,只依稀瞥见他微翘的唇角,转身就一个滑步退了十几尺,二话不说就伸手打出一张巨大的白旗: “尊驾饶命!尊驾饶命!我认输!”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度朔城天际响起响雷,轰隆隆足足响了七下,摇光一时都没回过神来,呆呆地站在原地。 从站上石莲花台到现在只过去了半柱香不到,北斗第六、第七就已经掉了个了。 开阳——不,现在是摇光——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迅速挂回了笑脸,走上前做了个揖:“多谢恩人饶我一命!” 眼前这个“大腿”分明是个大美人,却如此心狠手辣。 难不成现在的美人都标配心狠手辣这个特性? 凤衔玉把灵沼剑还给濯玉,颇为遗憾,还没怎么试他的金元宝,他就这么利落认错了,学着摇光语气道:“哎呀,我家夫君还没出手呢,你不试试?” 摇光一看濯玉,鸡皮疙瘩就爬了一身,连忙摇手说:“不了不了。” 凤衔玉还是很遗憾:“你那元宝……” 摇光屁颠颠地就捧给他看,说:“嘿嘿,在下虽不太记得了,但是后来经旁人提醒,我应当是太过惦记自己死前没花完的钱,才执念这么重的,在下最惜命惜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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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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