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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栖白走近时,顾律师先朝他点了点头:“沈先生,昨天的监控和录音我都看过了。现在最大的好处是,对方动作仓促,留的痕迹比他们自己想的多。” “坏处呢?” “坏处是链条还没完全串起来。”顾律师翻开文件夹,“目前只能证明许成动过药箱、靠近过化妆间,陆言川和他有视线交流,但还不能直接证明指使关系。真要把人钉死,还需要更硬的证据。” “比如转账。”沈栖白说。 顾律师看了他一眼,点头:“比如转账,比如聊天记录,比如有人证愿意站出来。” “人证可能有了。” 顾律师和闻执同时抬眼。 沈栖白把中午那通电话的录音放了出来。录音不长,年轻男人的声音因为紧张有些发颤,可关键信息都在——停车场见面、到账提醒、针剂包装,还有那句最要命的“只让我弄乱状态”。 顾律师听完,眼神明显变了。 “这个人在哪儿?” “他待会儿会把定位发过来。”沈栖白说,“不过我不确定他能不能撑到我们过去。” 闻执站在旁边,一直没插话,等他说完才开口:“先上车。” 车门关上,外面的风声瞬间被隔绝。车里开着暖风,却一点都不闷。顾律师坐在前排,低声打电话让人去查那家外包公司和许成的账户流水。裴绍则在另一边跟品牌方对线,语气不紧不慢,偏偏每一句都压得对面喘不过气。 后座只剩沈栖白和闻执。 车开出去一段,沈栖白才偏头问:“你这阵仗,是打算把一个场务当刑事案办?” 闻执垂眸看手机,闻言眼也不抬:“不然呢?等他明天变成查无此人?” 沈栖白一顿。 确实。 这种小角色最容易消失。 不是跑了,就是被推出来,再顺手切断后面所有线。 “你像是很熟这种套路。”他忽然说。 闻执这才抬眼,看了他一会儿,淡淡道:“见得多了。” “娱乐圈见得多,还是你家里见得多?” 车里空气静了一瞬。 前排的顾律师和裴绍都很默契地假装没听见。 闻执看着他,目光沉得有些深:“你现在套我的话,是不是太顺手了点?” “彼此彼此。”沈栖白笑了下,“你不也一直在看我到底知道多少。” 闻执没否认。 片刻后,他把手机锁屏,扔到一边,身体往后靠了靠:“你想查,我可以帮你。但有件事你最好先明白——从昨天开始,盯着你的已经不只是公司和你家里那点人。热搜一挂,我这边也有人在看。” “看什么?” “看我为什么管你。”闻执声音很平,“也看你值不值得我继续管。” 这话说得很直,甚至有点残忍。 可沈栖白却一点没觉得难听。 因为他知道这是真的。 闻执这样的人,不可能没代价地卷进来。只要他站了边,就会有人开始盯他、算他、甚至借他这边的风向重新布局。 “所以你还打算继续管?”沈栖白问。 闻执看着他:“我昨天就说了,你现在最稳的选择是和我站一起。” “那现在呢?” “还是。” 车窗外,城市景色飞快往后倒退。冬日午后的天色很浅,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把闻执侧脸的轮廓照得格外冷利。 沈栖白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问:“如果后面查出来的东西,会牵扯到你不想碰的人呢?” “你觉得我会怕碰?” “不是怕。”沈栖白声音很轻,“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边界。” 闻执静了静,忽然低声道:“我的边界不是人,是结果。” 这句话听起来很淡,却重得惊人。 不是我护谁,不护谁。 而是事情走到哪一步,我就做到哪一步。 沈栖白心里那点原本还留着的试探,忽然在这一刻沉下去了一半。 他把视线转回窗外,轻轻“嗯”了一声。 几分钟后,手机震动,那个年轻场务发来了定位。 是一家很偏的小旅馆,离市区已经有一段距离。 顾律师看了一眼,眉头皱起:“他在躲人。” “说明他真怕。”闻执说。 “也说明后面确实有人。”沈栖白补了一句。 车内安静下来。 快到地方时,闻执忽然从旁边拿了个文件袋递给他。 “什么?” “你昨天要的东西。”闻执说,“短期合作协议。” 沈栖白指尖一顿,低头拆开。 里面是几页很简洁的条款,没有过多废话,核心只有几点:舆论应对统一对外口径,双方公开场合同步配合;沈栖白手里关于昨晚事故和后续调查的原始证据,先由顾律师团队做保全;在调查结束前,闻执这边提供必要的法律、安保和舆论支持。 说白了,就是把“合作”两个字从口头,落成了真正可执行的东西。 沈栖白翻完,抬眸看他:“你准备得还挺快。” “昨晚就让人拟了。”闻执说。 “怕我后悔?” “怕你嘴硬。” 这回,沈栖白是真的笑了。 车刚好停下。 旅馆招牌破旧得厉害,门口连个像样监控都没有。顾律师和裴绍先下车去周围探了一圈,确认暂时没问题,才示意他们过去。 下车前,沈栖白把那份协议合上,低声道:“闻执。” “嗯。” “你这次伸手,可别伸到一半又收回去。” 闻执侧眸,视线平静落在他脸上。 “那你就别让我觉得白伸。”
第18章 签协议 那家小旅馆的房间狭窄又闷,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空气里有一股散不掉的霉味。 年轻场务就坐在床边,头发乱糟糟的,眼底一片青黑,显然一夜没睡。看见有人进门时,他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神情戒备又惊慌,直到看清沈栖白,才像突然卸掉一半力气。 “沈先生……”他声音都是哑的。 “你叫什么?” “周驰。”年轻男人咽了咽喉咙,“我和许成一起做外包的,昨天本来不该是我那组值班,是他硬跟我换的。” 顾律师已经在一旁打开录音笔,语气冷静:“你知道自己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记录吧?” 周驰脸色发白,还是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他把昨天看到的东西一点点说了出来。 内容和电话里差不多,却细节更多。 下午三点多,许成确实出去过一趟,回来以后心情特别好,还主动请了他喝咖啡。临近开播时,许成从药箱那边出来,袖口里藏着一支像针剂外包装似的东西。周驰当时问他是不是帮艺人送药,许成回了句“少管闲事”。 最关键的是,周驰说自己昨晚本来想回后台拿东西,正好在安全通道门口看见许成在打电话。 “他说的原话我记不全了。”周驰额头都冒了汗,“但我记得他提到了‘陆老师那边放心’……还说什么‘他喝了就行,后面药跟不跟得上都是一个效果’。” 房间里一时静得厉害。 林屿在旁边听得手都凉了。 这已经不是模糊怀疑了。 这是第一次真正把“陆”这个姓拽进证词里。 “为什么昨晚不说?”沈栖白问。 周驰嘴唇发抖:“我不敢。许成跟我说过,这种事不是我们这种人能碰的,拿了钱闭嘴就行。可昨晚你们把他按住以后,他回来就一直有人找我,我怕……我怕下一个被推出去的是我。” “有人找你?” “嗯。”周驰点头,“陌生号码,问我昨天有没有乱说话,还说我要是想在这行继续混,就别多管别人的事。” 顾律师眼神一沉,立刻让人把那几个号码记下。 闻执从头到尾都没怎么说话,只在周驰讲到“喝了就行”那句时,眼底的冷意彻底沉了下去。 问完话出来时,天色已经往傍晚压。 旅馆外的风更冷了,吹得人脸生疼。裴绍去安排周驰临时转移,顾律师则站在车边给团队继续布置保全和调查。 商务车里只剩下后座两个人。 沈栖白坐进去以后,半天没说话。 不是被吓住了,而是那句“喝了就行”像一根针一样,缓慢地扎进脑子里,连带着把上辈子那些被他以为是偶然、是运气差、是自己身体不争气的东西,一件件都翻了出来。 原来从那么早开始,就有人盼着他在最热闹的时候出丑。 原来很多他以为自己撑不过去的低谷,从一开始就是别人递过来的。 车门另一侧一沉,闻执坐了进来。 “难受?”他问。 沈栖白偏头看向窗外,过了几秒才开口:“没有。就是觉得以前挺蠢的。” “知道自己蠢的人,通常不算太蠢。”闻执说。 这安慰方式实在算不上好听。 可沈栖白还是被他逗得扯了下嘴角。 “你这张嘴,真挺适合得罪人。” “得罪你了?”闻执侧眸。 “经常。” “那你现在不是还坐这儿?” “没办法。”沈栖白收回视线,轻声道,“谁让我现在就只信你这一点点。” 空气忽然静了。 车外风声很大,顾律师打电话的声音隔着玻璃模糊传进来,偏偏就衬得车厢里那点安静更明显。 闻执看着他,目光很沉,像是要把那句“一点点”拆开来看。 “只一点点?”他问。 沈栖白低头,把那份还没签的协议从文件袋里抽出来,翻到最后一页,拿笔的时候指尖极轻地顿了一下。 “再多要另算。” 闻执盯着他的动作,眼底终于掠过一点极淡的笑意。 “那你签完再算。” 签字笔落在纸上的沙沙声很轻。 沈栖白的名字一笔一划写得很稳,像是在给什么东西彻底落印。 上辈子他签过很多东西,节目合同、资源附加条款、公司递来的补充协议,几乎没有哪一次真正有选择权。可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他知道自己签下去的是一把刀。 一把能一起往回砍的刀。 签完以后,他把文件递过去。 闻执没立刻接,而是看着他问:“想清楚了?” “嗯。” “签了以后,外面怎么想你和我,就不完全由你控制了。” “那你呢?”沈栖白反问,“闻影帝什么时候开始怕别人怎么想了?” 闻执接过文件,淡淡道:“我是不怕。怕的是你后面又想退。” “退不了。”沈栖白靠回座椅,声音很轻,却很稳,“我已经没有能再退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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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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