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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执看了他几秒,终于把文件收起来,递给前面的顾律师。 车重新发动。 天边最后一点亮色被城市高楼切碎,夜幕一点点压下来。路灯亮起,车窗映出两人模糊的侧脸。 沈栖白望着那层重叠的影子,忽然开口:“所以现在算什么关系?” 闻执语气平静:“合作关系。” “就这么简单?” “你想复杂点也行。”闻执看着他,“反正对外,够让别人先想复杂了。” 这话一落,两人都沉默了一下。 过了半晌,沈栖白才低低笑了一声:“那看来,从今天开始,我的名声会更差。” “你昨天之前名声很好?” “……那倒也没有。” “所以没差别。” 沈栖白被堵得没脾气,只能偏过头去看窗外。 可唇角那点笑意,还是在路灯掠过的时候,短暂地映了出来。
第19章 清黑稿 协议签完不到两个小时,网上风向就变了。 准确地说,是有人开始替沈栖白有组织地翻旧账。 傍晚七点,一批营销号几乎同一时间发文,内容全是一样的节奏——说昨晚所谓“被做局”其实只是沈栖白团队在洗白;说闻执出手不过是出于品牌方情面;更有人直接把前几年他所有不利的旧新闻、偷拍视频、采访片段全翻出来,配上“惯犯”“体质有问题还硬上镜”“早就不是第一次靠事故博热度”的话术。 这波来势很快,也很恶心。 明显不是临时发挥,是整套黑稿矩阵一起压下来。 林屿抱着电脑冲进客厅时,差点急哭:“白哥,太离谱了!他们连你以前拍戏低血糖那次都拿出来说,说你一直就爱拿身体问题炒作!” 沈栖白刚洗完澡,头发还半湿,闻言接过电脑扫了一眼,神色比想象中还平静。 “挺熟悉的打法。”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这么淡定?” “因为急也没用。”沈栖白把电脑放到茶几上,低头擦头发,“而且这批稿子不像公司单独能放出来的量。” 话音刚落,门铃响了。 林屿去开门,下一秒差点当场站直:“闻、闻老师。” 闻执进门的时候,身后还带着裴绍。两人手里都拿着电脑和文件,明显不是临时串门,而是带着事来的。 “黑稿看见了?”裴绍一进来就开门见山。 “刚看。”沈栖白抬眸,“你们那边也炸了?” 裴绍把平板往茶几上一放,冷笑:“不止炸了,还挺整齐。你这边一波,我这边一波,连‘闻执被倒贴’的词条都开始爬了。很明显,有人想趁今晚把你重新按回去,顺便也给闻执打一层‘被蹭’滤镜,好逼我们这边尽快切割。” “那你们切吗?”沈栖白问。 这话是问裴绍,也是问闻执。 闻执走到沙发边,把手里的文件扔下,语气淡得很:“你签协议是摆设?” 就这一句,林屿在旁边都差点想鼓掌。 太稳了。 不是解释,不是安抚,是直接告诉他——既然已经站一起了,那这点东西根本不构成“切”的选项。 裴绍也明显松了点,快速开始安排:“我这边已经让人先清源,偷拍视频原始链路在追,几个带头冲的营销号和水军工作室名单也挖出来了。顾律师那边准备一起发函,但单纯发函不够,得先把第一波节奏拦腰折断。” “怎么折?”沈栖白问。 裴绍抬手点了点屏幕:“两条路。第一,把昨晚你化妆间外的监控放一小段,证明你状态异常前就有人靠近过药箱和后台;第二,直接放出一批更早的聊天和控评证据,让人看清这波黑稿不是临时讨论,是提前预设。” 说白了,就是先抢叙事权。 在对方还试图把一切打成“艺人卖惨”的时候,先一步让大众意识到——这里头有人在故意做局。 沈栖白垂眸,沉默片刻:“第一条可以,但监控不能全放。放太多,后面的人会更快清理痕迹。” “我也是这么想的。”裴绍点头,“所以只放够让人起疑的一段,留后手。” 闻执一直没说话,只靠在一旁看着。 直到裴绍和顾律师那边的团队连上视频会议,把大概方案都铺出来以后,他才忽然抬眸,看向沈栖白:“你以前那些旧稿子,还留着吗?” “留着一部分。” “都给我。” 沈栖白一顿:“做什么?” “清。”闻执说。 他这个字说得很淡,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可落在客厅里每个人耳朵里,都重得厉害。 因为那不是简单删两篇黑通稿。 是要把这些年一点点堆在沈栖白身上的脏东西,从根上开始清。 “全部?”林屿都愣了。 “能找到多少,清多少。”闻执低头解开袖扣,嗓音冷得很稳,“偷拍视频、断章采访、买出来的热搜词条、带节奏的长文,只要能证明是恶意引导,一条都别留。” 裴绍看了他一眼,忍不住挑眉:“你这是真打算给人连夜洗个底朝天?” “不是洗。”闻执淡淡道,“是还。” 还他本来不该背的东西。 客厅里短暂地静了一下。 沈栖白看着闻执,半晌才低声开口:“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很像……” “像什么?” “像在发疯。”他说。 闻执看着他,语气平静:“那你最好习惯。” 这话听起来实在不像正常人会说的。 可偏偏因为是闻执说出来,反而有种过分笃定的可信感。 裴绍低头笑了声,开始飞快分工。林屿则把自己这些年偷偷存下来的旧料、截图、偷拍视频链接、控评记录全翻出来,一股脑导进共享文件夹。 时间一点点过去。 晚上九点,第一波反制开始。 几家相对中立的娱乐资讯号率先发出一段模糊监控——画面里,外包场务许成靠近药箱,几分钟后又出现在后台拐角。虽然没有直接定性,但配文只有一句: “昨晚那场直播,真的只是艺人身体不好?” 这一下,舆论立刻歪了。 原本还在跟风骂的路人开始回过味来,评论区风向一秒三变。 “等等,有人碰过药箱?” “卧槽,那昨天那事就不是单纯翻车了吧。” “所以黑稿为什么今天统一爆出来,细思极恐。” 紧接着,第二波更狠。 一批早年偷拍视频和断章采访的原始来源被人连夜扒出,几个最带头的营销号全被点名。甚至还有个小号放出了多年前某次偷拍视频的交易记录截屏,虽然只打了码,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东西不是普通网友能搞到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 被吊打了一晚上之后,第一次有人开始认真问—— 沈栖白这些年,到底是自己招黑,还是一直有人在推着他黑? 林屿抱着电脑,眼睛都亮了:“白哥!真的压回去了!” 裴绍也终于松了口气,靠进沙发里:“这才第一轮。今晚之后,他们想再用同样的方式黑你,就没那么容易了。” 闻执把平板放到一边,神色始终淡淡的,像做完的只是件顺手的事。 沈栖白坐在茶几另一边,看着屏幕上逐渐扭转的风向,忽然有点恍惚。 上辈子他也见过这些东西。 只是那时候,它们像雪崩一样全砸在自己头上,没有人替他清,没有人替他问一句那些偷拍视频从哪来、那些长文是谁写的、那些“巧合”为什么次次都落在他身上。 可今晚,有人一点点把它们从泥里挖了出来。 “闻执。”他忽然开口。 男人抬眼看过来:“嗯。” “你是不是从来不做亏本生意?” “基本不做。” “那你这次算什么?” 客厅灯光很暖,窗外夜色沉沉。闻执看着他,目光平静而深,过了几秒,才不紧不慢地答了一句。 “先记账。” 沈栖白一怔,随即低头笑了。 “行。”他轻声说,“那你最好记清楚点。” 因为这笔账,可能会比他们现在谁想的都长。
第20章 第一条证据 夜里十一点,客厅里的灯还亮着。 桌上堆着电脑、平板、打印出来的截图和一摞乱七八糟的名单,林屿早就困得眼皮打架,却还是硬撑着不肯去睡。裴绍靠在单人沙发里刷消息,顾律师那边的团队仍在连夜恢复聊天记录和资金流。 窗外是沉到发蓝的夜色。 屋里安静得只剩键盘敲击声。 沈栖白坐在地毯上,面前摊着一叠刚打印出来的账户往来明细,手边那杯咖啡已经凉透了。他看得很专注,连指尖压在纸页边缘的动作都没动一下。 许成那边的账户已经被顺着摸出来了。 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他的银行卡确实收到过一笔五万的转账。金额不算夸张,备注也很普通,只写了两个字:劳务。 可真正有意思的,不是这五万,而是这笔钱往上追的去向。 转账账户挂在一家活动执行公司的外壳名下,表面看起来干净得很,和品牌方的外包链条甚至还有点沾边。可再往上顺,就会发现这家公司上个月刚接过一单艺人站台活动,打款方之一,正好和陆言川近期的商务团队有过同一批财务流转。 单看每一环,都像巧合。 可巧合一旦连成线,就不是巧合了。 “白哥……”林屿蹲在旁边,盯着那张资金路径图,声音都压低了,“这是不是已经很明显了?” “明显是明显。”顾律师的声音从视频那头传过来,冷静得很,“但还不够一锤定死。现在最多能说,这笔钱和陆言川团队有可疑交叉,不能直接说是他本人授意。” 沈栖白“嗯”了一声,没反驳。 这已经比他预想得快很多了。 上辈子,他死到最后都不知道真正把自己推下去的那只手是谁。可现在,线只扯了两天,已经能摸到陆言川那边的衣角了。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是微信新消息。 发信人:陆言川。 只有一条,语气一如既往温和得体—— 哥哥,今晚还好吗?爸妈刚才情绪太激动了,他们其实很担心你。你要是心里不舒服,可以和我说,不要一个人硬撑。 林屿一眼看见,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怎么还有脸发消息?” 沈栖白盯着那几行字,半晌,忽然笑了一下。 “因为他急了。” “啊?” “他如果真不在意,现在最该做的是装死,不是半夜跑来试探我。”沈栖白把手机拿起来,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两下,“他想知道我知道多少,也想确认我今晚回沈家到底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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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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