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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疼就忍着,这老头说,拔毒的过程不好受。” 沈景安伸出手,轻轻勾住林砚冰凉的尾指,仰头看着他,眼神里是一种近乎病态的虔诚:“值得吗?为了我,惹上这些麻烦。” 林砚想抽回手,却被对方死死扣住。他盯着沈景安那张过分俊美的脸,半晌,才冷哼一声:“红薯种得挺好,你要是死了,以后没人帮我布局,我嫌烦。” 沈景安笑了,笑得胸腔微微震动,带出一串细碎的咳嗽。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腻歪了!”薛神医从药堆里抬起头,手里举着两个盛满黑色药汁的瓷碗,脸色变得极其凝重。 他看了一眼林砚,又看了一眼沈景安。 “沈小子,丑话说在前头。这阎王帖扎在骨子里太久,这辅药下去,是要把你的骨头缝儿里藏着的毒生生刮出来。” 薛神医指了指那个冒着热气的浴桶,那是沈大娘刚才按照他的吩咐,用那神水兑了沸水准备好的。 “这药浴进去,你会觉得有万只蚂蚁在啃你的骨髓。要是熬不过去,心脉一断,你就真成了一具活僵尸了。” 薛神医盯着沈景安,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你要是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沈景安松开林砚的手,撑着身子,一点点挪向那个散发着诡异气味的浴桶。他的眼神没有半分退缩,反而亮得惊人。 “开始吧。”他轻声说道。 林砚站在一旁,手心已经渗出了冷汗。他太清楚这种脱胎换骨的痛苦。 薛神医深吸一口气,手中的银针瞬间化作数道寒芒,精准地扎进沈景安的后背。 “阿砚,看着我。”沈景安在跨入药桶的前一秒,回头看向林砚。 他的脸色在热气的蒸腾下显出一抹病态的红。 “若我熬不过去……” “你熬得过去。”林砚打断他,眼神狠戾,“如果你死在里面,我就把这屋里所有人都杀了,你知道的,我干得出来。” 沈景安愣了一下,随即嘴角的笑意扩大,那是一种彻底疯魔的满足感。 “好,那为了你大开杀戒,我也不能死。”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没入了那翻滚着黑色泡沫的药浴之中。 下一秒,一声极度压抑、却又因为剧痛而近乎变形的闷哼,从浴桶中传出。 沈景安的指甲死死扣在木桶边缘,由于用力过猛,指尖瞬间崩裂,鲜血顺着木纹流下,却在接触到药水的一瞬间,被蒸发成了暗红色的雾气。 真正的炼狱,开始了。 薛神医的手抖得厉害,但他咬着牙,一针接一针地补上去,嘴里骂骂咧咧:“疯子,两个都是疯子!” 林砚站在离木桶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死死盯着沈景安那张痛苦到扭曲的面孔。 他并没有发现,自己的指甲也早已深深陷入了掌心,鲜血顺着指缝一滴滴落在泥地上。
第18章 剔骨拔毒,心疼交加 沸腾的药汁在浴桶中翻滚,漆黑的泡沫不断破裂,散发出浓烈到近乎刺鼻的药草香与腐朽的硫磺味。 沈景安赤裸着上半身陷在木桶中,原本苍白如纸的皮肤,在药力的疯狂侵蚀下,瞬间泛起一种诡异的潮红。 那红,不是健康的血色,而是皮下毛细血管在极度痛苦下破裂的征兆。 “唔……” 沈景安死死咬着牙关,喉咙里溢出一声低沉而破碎的闷哼。他的双手死死扣住浴桶粗糙的木边缘,指甲因为过度用力,已经生生翻裂开来,殷红的鲜血顺着木桶的纹理蜿蜒而下,却在接触到那滚烫的黑色药液时,瞬间被蒸腾成一片暗红色的血雾。 他的额头上,一条条青筋如濒死的蚯蚓般剧烈暴跳,浑身的肌肉紧绷到了极致,像是一张被拉到了极限、随时都会崩断的强弓。 “阎王帖”盘踞在他的骨髓深处太久了。这些年来,毒素早已与他的血肉、骨骼融为一体。 如今,薛神医用灵泉水做引,配以无数极热极烈的虎狼之药,无异于是在沈景安清醒的状态下,用钝刀子一寸寸地将他骨头缝里的毒肉生生刮下来。 “撑住了!别泄气!”薛神医额头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汗珠,他那双原本疯癫的眼睛此刻清亮得可怕。 他手中捏着银针,几乎是残影般在沈景安的头顶、后背、以及毫无知觉的双腿上飞速刺下。每一针落下,沈景安的身体都会剧烈地痉挛一下,伴随着皮肉被药力灼烧的“嘶嘶”声。 沈景安猛地仰起头,一口混杂着黑色血块的淤血狂喷而出,溅在泥地上,竟隐隐冒出刺鼻的白烟。 他的眼眶猩红,眼底的清明在潮水般一波接一波的剧痛中迅速涣散。由于咬得太紧,他的嘴唇早已被自己咬得稀烂,鲜血糊满了下巴。 “沈小子,把嘴张开!”薛神医大吼。 可沈景安此时哪里还听得见外界的声音。 他的神智已经坠入了无间炼狱,四周全是烈火在焚烧他的骨骼,无数只毒虫在啃噬他的血肉。剧痛让他本能地想要咬紧一切可以咬住的东西,牙齿在剧烈地打战,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林砚站在一旁,指甲早已深深地掐进了自己的掌心,鲜血顺着指缝一滴滴落在地上,他却丝毫感觉不到疼。 他看着沈景安那张痛苦到几乎变形、却依然在极力忍耐的脸,看着男人那双因为用力而崩裂、鲜血淋漓的手指。 心口处,一种在末世生活了十年、早已被他以为彻底剔除的情绪,正如同疯长的野草般疯狂蔓延。 那是心疼。 沉重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的心疼。 林砚深吸一口气,眼神在瞬间变得无比狠戾而决绝。他再也顾不得什么薛神医所谓的“拔毒时外人不得靠近”的医嘱,猛地一步跨上前去。 “小娃娃你干什么?!别添乱!”薛神医惊呼。 林砚充耳不闻,他的动作极快,带着末世猎手特有的精准与果断。他直接俯下身,一把捏住沈景安那张满是血污的下巴,强行迫使他张开嘴。 下一秒,林砚毫不犹豫地将自己骨节分明、略显粗糙的左手手腕,狠狠地塞进了沈景安的口中。 “咬着。”林砚的声音沙哑而冷冽,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 沈景安此时的神智早已被剧痛绞成了一片浆糊,口中突然触碰到温热的、带有活人生气的皮肉,求生的本能和宣泄痛苦的欲望让他瞬间合拢了牙关。 锋利的牙齿瞬间刺破了林砚手腕处的皮肉,深深地嵌进了肌肉之中。温热的鲜血顿时涌了出来,瞬间填满了沈景安的口腔。 林砚额头上的青筋也跟着跳了跳。 很疼,沈景安那一咬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几乎要咬碎他的腕骨。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发生改变。 他只是伸出另一只没有受伤的右手,死死地按在沈景安湿漉漉的后颈上,将男人的头颅按在自己的小腹处,任由他咬着。 “沈景安,你听着。”林砚微微低下头,将嘴唇贴在沈景安被冷汗和药水浸透的耳畔,声音低沉而平稳,“你如果敢死,我立刻带着小草离开,我会毁了你想要的一切。你听懂了吗?给我活下去。” 那带着浓烈血腥味的呢喃,像是一道来自九幽的锁链,穿透了重重剧痛的迷雾,精准地套在了沈景安即将溃散的魂魄上。 沈景安涣散的瞳孔骤然缩了缩。 血。 阿砚的血。 甜腻中带着草木特有的清香,那是林砚的味道。 在这个冰冷、腐败、让人作呕的人间,唯有这个味道,是属于他沈景安的。 牙齿刺入血肉的触感,让沈景安疯狂躁动、近乎崩溃的神智找到了一处宣泄的支点。 他那双死死扣在木桶边缘、血肉模糊的手指,一点点松开,转而颤抖着,反手死死地抓住了林砚的衣角。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几乎要将那件旧羊皮袄扯碎。 薛神医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张了张嘴,原本想要呵斥的话,在看到沈景安那原本如死灰般的求生意志瞬间死灰复燃后,生生咽了回去。 “两个疯子……真是两个疯子。”老头低声骂了一句,手上的动作却不敢有丝毫停歇。 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沈景安咬着林砚的手腕,那双狭长的凤眼在剧痛中死死地盯着林砚。 两人的视线在昏暗、充满药雾的破屋里撞在一起,没有任何旖旎,只有一种在生死边缘、在血与火中强行扭结在一起的决绝。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漫长的世纪。 屋外的黑雪疯狂地抽打着被封死的窗户,而屋内,沈大娘和林小草早已吓得抱在一起,大气都不敢喘。 沈大娘只能一边抹眼泪,一边机械地往灶膛里添柴,将炉火烧得更旺。 木桶中翻滚的药液颜色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漆黑如墨的液体,随着药效的发挥和沈景安体内毒素的排出,开始逐渐变得浑浊、恶臭。一层层泛着诡异幽蓝色的黏稠液体,从沈景安的毛孔中被生生逼了出来,漂浮在水面上,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 那是“阎王帖”的毒血。 薛神医的脸色由凝重逐渐转为狂喜。他看着那些被逼出来的蓝色毒素,干枯的手指颤抖着,再次取出几根银针,以一种更加诡异的力道,精准地刺入沈景安膝盖处的几处大穴。 “给我,散!”薛神医低喝一声。 “唔!!” 沈景安的喉咙里再次爆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嘶吼,口中的力道猛地加大。 林砚闷哼一声,只觉得腕骨处传来一声轻微的脆响,但他的身体依旧稳如泰山,连晃都没有晃一下。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伸出手,一下又一下,缓慢而坚定地抚摸着沈景安被汗水打湿的黑发,给予他在这无边黑暗中唯一的依靠。 终于,木桶中沸腾的药液渐渐平息了下来。 那些漂浮在水面上的幽蓝色毒素,也在灵泉水那庞大生机的消解下,彻底化作了一滩死寂的黑水。 沈景安的身体猛地一软。 他口中的力道瞬间卸去,牙齿顺着林砚鲜血淋漓的手腕滑落。他的头软软地靠在林砚的小腹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像是一条被抛在沙滩上、濒死的鱼,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整整一夜的折磨。 此时,屋外的天色似乎已经亮了。虽然在这黑雪极寒的末世里,极夜依然笼罩着大地,但生物钟的感知告诉屋里的人,漫长而恐怖的血夜,终于熬过去了。 “成了……成了!哈哈,竟然真的成了!” 薛神医一屁股瘫坐在泥地上,手里的银针散落了一地。他那张原本就邋遢的老脸,此时因为高度紧张和精力的严重透支,显得苍老了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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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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