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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委屈。”沈栖舟双眼微弯,意味深长道,“托陛下的福,也算是让栖舟见识到了草原人民的热情。” 赫连战装做听不懂他在内涵,低笑着翻身下马,几步走到沈栖舟跟前。 高大的身影带着强烈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夹着些许风沙与烈酒的气息。 “这伤……”他伸出手,试图碰触沈栖舟手腕上的那道灼痕,“还疼吗?” 沈栖舟下意识缩手避开:“不疼。” 才怪。 其实疼得要死。 但他沈栖舟才不会说出口,免得像是在同他撒娇。 赫连战的手悬在半空,自然收回,随后倾身贴向沈栖舟的耳侧。 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调侃道:“小野猫的爪子……果真是利得很,就连巴特尔那样的莽夫都被你给驯服了。” 沈栖舟强忍住揍他的冲动,瞪了他一眼:“只是患难见真情罢了。” 他恍若未见,直起身子退开半步,语气逐渐转冷,“既如此,朕劝你乖乖做好你的王夫,别想着耍小花招。” 沈栖舟心头一颤,面上却不动声色道:“我这声名狼藉的大胤七皇子,千里迢迢来此,不就是为了陛下的王夫之位而来?大胤宫中有人容不得我,但愿北疆陛下能够信守承诺……护我周全。” “那是自然。”赫连战轻笑一声,转身对着河对岸的王庭扬声道,“还不快快欢迎王夫?” “欢迎王夫来到北疆!”黑甲骑队齐声欢呼,顿时声震草原。 当晚,王庭举行了盛大的接风篝火晚宴。 金顶大帐前方的空地上,篝火熊熊,烤全羊的香气随风弥漫。 北疆贵族及将领们尽兴地喝着酒,舞女们跳着热情的草原舞蹈,乐师弹琴配合,欢声雷动。 沈栖舟被安排在赫连战右侧的尊位上坐下,玄尘则是以王夫救命恩人的身份,被安排坐在稍靠后的位置。 他穿着赫连战命人送来的王夫礼服,略微泛白的脸在火光下有种惊心动魄的美,与周遭的粗犷豪迈格格不入。 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沈栖舟迎着那些或好奇或不善的视线,如坐针毡。 赫连战似乎没注意,正自顾自地喝酒。 偶尔与前来敬酒的部族首领谈笑,却总能用眼角的余光,将沈栖舟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纳入眼底。 “王夫殿下,”一位部落亲王端着酒碗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嘴里还喷洒着酒气,“听说你在大胤是个有名的风流人物?哈哈哈哈哈,到了我们北疆,这细皮嫩肉的,可受得住我们草原的狂风和烈马?要不要本亲王先行教你几手驯马的功夫?保管让你……” 污言秽语尚未说完,赫连战手中的银质酒杯便重重落在案几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 整个欢宴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玄尘也停了默念经文的心思。 那亲王的酒瞬间醒了一半,冷汗涔涔地望向赫连战。 赫连战垂下眸,慢条斯理地用匕首切下一块烤羊肉,缓缓放入口中咀嚼。 待咽下后,才掀了掀眼皮,音调不高,却足以令宴席上的所有人胆战心惊:“阿古拉,朕的人,也是你能随意调侃的?自己下去,领二十鞭子醒醒酒。” “陛下……”阿古拉顿时脸色惨白。 “三十鞭。”赫连战沉下脸。 阿古拉立马闭上嘴,脸色难看地退了下去。 待此事了,赫连战这才侧头看向沈栖舟,从怀中掏出把镶嵌着绿宝石的匕首,递给他:“若下次再有谁敢冒犯你……不必手软,直接杀。” 沈栖舟:“……” 这赫连战,给老子整不会了。
第58章 ……朕或许会在大婚之夜,对你温柔些。 “嗯?”见他不为所动,赫连战不满蹙眉。 他拉过沈栖舟随意放至大腿上的左手,不由分说地将匕首塞入他手中,“收好。” 随即又切了块鲜嫩的羊肉放入他面前的银盘,“尝尝,咱们草原的羊肉,与你们中原的相比,味道如何?” 沈栖舟盯着那块香喷喷的肥美羊肉看了半晌,又抬眸看向赫连战那张深邃立体的脸:“多谢陛下。” 他收好匕首,拿起银刀,将羊肉切成小块,去除了肥腻的部分,这才缓慢送入口中。 肉质鲜嫩多汁,带着独特的炙烤香气,并无吃出多少腥膻味。 这北疆的羊肉确实好吃,可惜没有辣椒面。 他咽下后,对上赫连战带有些许探究的神情,由衷的夸赞道:“好吃,确是好肉。” 赫连战盯着他那双略显冷淡的桃花眼,不由问道:“光是肉好,朕不好?” 沈栖舟拿银刀的手指微微一紧,面上立马露出恰到好处的谄媚:“这羊肉哪能跟陛下比?” 赫连战盯着他的眼睛看了数秒,忽地轻笑出声。 他抬手拍了拍沈栖舟的肩膀,想来力道没控制好,使得沈栖舟的身形被迫晃了晃。 沈栖舟忙稳住身形,差点破口大骂。 赫连战却佯装不知地收回手,凑近沈栖舟的耳畔,蛊惑道:“朕真是越来越期待大婚之夜了。届时,你才能够尝到,朕的肉……究竟好不好吃。” “……”沈栖舟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对他弯了弯双眼,回应道,“那我便……拭目以待了。” 妈的,赫连战这个老、色、批。 玄尘内力深厚,全程听在耳里,拿佛珠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赫连战将沈栖舟的细微表情变化看在眼里,心情大好。 他直起身子,话锋一转:“听闻了玄尘大师在鹰坠峡的神通,朕很是好奇。改日……定要同大师好好切磋一番。” 玄尘单手执礼,面不改色地应了声:“贫僧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宴会一直持续到深夜,玄尘本就不吃荤,中途已被人带领着离开。 沈栖舟以伤病未愈为由,也早早告退了。 他被人引至一处宽敞而独立的毡帐。 内里铺陈极尽奢华,金银器皿、珍贵皮毛随处可见,甚至还有摆有中原风格的精巧摆件。 刚踏入帐内,一股暖意便席卷而来,弥漫着淡淡的安神香料的气息。 侍女们伺候他洗漱更衣完毕后,悄然退下。 沈栖舟独自站在帐中,卸下了所有伪装,疲惫感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他走至帐边,掀开一道缝隙,望向远处喧嚣的篝火,心情颇为复杂。 赫连战此人心思难测。 他惩治出言不逊的贵族,未必全然是为了维护自己。 沈栖舟更愿意相信,这是赫连战在维护他作为北疆王的权威,以及他亲自定下的王夫地位。 沈栖舟的眸中蒙上了一层复杂的阴影。 但……他的敌人,真的只是赫连战? 鹰坠峡遭遇敌袭,若不是赫连战所为,那便与赫连战敌对的暗中势力脱不了干系。 若是赫连战死了……大胤的北境威胁,当真能得到解决? 沈栖舟莫名犹豫了。 这时,帐外传入一道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沈栖舟忙松手后退。 “王夫可是歇下了?”是赫连战的声音,说话间还带着一丝酒意。 沈栖舟坐至铺了狼皮的软榻边,扯了扯衣襟,方才扬声回应道:“正准备歇下。陛下可有事?” 帐帘被一只深麦色的大手掀开,赫连战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他换了身宽松的玄色寝袍,墨发随意披散,冲散了白日里的凌厉,多了几分慵懒不羁。 他径直走到沈栖舟所在的榻边坐下,侧头同他说:“只是想让你陪朕说说话。” 两人距离不过两拳,沈栖舟的身子顿时僵硬得不敢动弹:“夜已深,陛下明日应该还有政务要忙着处理政务,不如早些休息。” “这么急着下逐客令?”赫连战挑了挑眉,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牛角灯下显得诡秘莫测,“怎么,是怕朕吃了你?” “……”带着酒香味的热气喷洒在沈栖舟耳侧,他有些不适应,往反方向挪了挪。 见沈栖舟对自己避如蛇蝎般的样子,他低笑出声:“虽然你这个样子也很可爱,但太过于拘谨,我还是更喜欢你之前那副凶巴巴的态度。” 沈栖舟:“……” 有受虐倾向? 只听他接着说,“你放心,大婚之前朕不动你。朕只是想问问你,关于鹰坠峡之事。” 沈栖舟稳了稳心神,侧头问:“陛下想问什么?” “巴特尔说,是你用沙土带头开路,为群龙无首的将士们取得了一线生机。”赫连战紧盯着他,“难道你就不怕被乱箭射死?” 沈栖舟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手腕内侧还隐隐生疼的灼痕,低声说:“怕啊,但是已经有士兵为了护我而死,我若一直龟缩不出,岂不是辜负了他们拼死护我的决心?” 他拢了拢袖口,将疤痕遮掩,复抬眸看向赫连战,“早就听闻草原儿郎重义轻生,我虽来自中原,却也懂得知恩图报的道理。” 赫连战眸光微凝:“可护你,是他们的职责,也是朕下达的命令。” “是又如何?”沈栖舟眼眶微微泛酸,“虽然这些话听起来有些天真,但我还是想说……谁还不是自己的父母一把屎一把尿拉扯长大的,难道他们就该死?” 说到此处,他想到了现代那些为了让自己活命,不惜杀害别人,从而进行器官移植的……所谓的有权有势的人。 语气止不住哽咽,“难道为了我这种所谓的上层人士,他们就合该牺牲?” “……”赫连战瞳孔微震,这还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正视沈栖舟。 面前之人这张倔强的脸,此刻正悄无声息地烙印进他的内心深处。 如果说之前他只是对这人感些兴趣,且带有威胁大胤的意图…… 此刻的赫连战,却生出了想同他共度此生的想法。 过了片刻,赫连战才轻声道:“这天下本就濒临大乱,又是王权当道的时代。既然你已经坐到了这个高位,就该做好树敌颇多的准备。他们护你,本就应该。至于他们的牺牲,没有人能够完全杜绝此事,也没人能够做到……人人长命。” 沈栖舟抿抿唇,陷入沉默。 通过刚才的这番对话,他已经彻底排除了赫连战要害他的可能性。 所以,究竟是谁…… 赫连战出声打断了他纷乱的思绪:“箭矢火油来源混杂,难以断定是谁要杀你。你心里可有怀疑之人?” 沈栖舟愣了愣,随即摇头道:“大胤宫中试图害我的,只有皇后和沈栖竟,但他们应该没这个本事在北疆的地盘对我行刺杀之事。除了他们……无非就是些不希望大胤与北疆联姻的势力。” 他大胆猜测道,“我想……或许是北疆王庭里的人,联合西陲与南楚,对我进行的大规模刺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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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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