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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放下车帘，心想赵崇远的人遍布天下，连青州知府都是他的人。 他送的不是食盒，是想看看萧烬尘带了多少人吧。 马车继续南行。 安平从怀里掏出干粮啃了两口，又掏出水囊喝了几口。 萧烬尘不吃东西，也不喝水，就那么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睛。 安平心想他不饿吗？早上没吃，中午也不吃。 他把干粮递过去，“主子，您要不要吃点？” 萧烬尘没有睁眼，“不饿。” 安平把干粮收回去，心想你不饿我饿，你不吃我吃。 他啃了两口干粮，又喝了一口水，噎住了。 他捂着嘴没敢咳出声，脸憋得通红。 萧烬尘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从旁边拿过水囊递给他。 安平接过来喝了一大口，终于顺下去了，“多谢主子。” 萧烬尘没有说话，接过水囊放回原处，重新闭上了眼睛。 安平心想你那眼睛究竟是睁着还是闭着，他一声没吭，萧烬尘到底怎么发现他噎住了的。 傍晚时分，队伍到了下一处驿馆。 安平跳下马车，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萧烬尘从车上下来，从他身边走过。 安平跟在他身后进了驿馆，照例检查了驿馆四周，没有发现异常。 他回到萧烬尘房间门口站好，影一走过来低声说“主子让你进去”。 安平推门进去，萧烬尘坐在桌边，面前摆着饭菜。 “坐下，吃饭。”萧烬尘说。 安平愣了一下，“主子，属下——” 萧烬尘看了他一眼。 安平乖乖坐下。 吃完饭，萧烬尘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 安平站在他身后，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安平忽然想起昨晚梦到萧烬尘教他写字，心跳又快了。 他心想萧烬尘站在他面前，他心跳快；萧烬尘坐在他对面，他心跳快；萧烬尘连看都不看他，他心跳也快。 他是不是得了什么病？ “安平。”萧烬尘忽然开口。 “......属下在。” 萧烬尘没有回头，“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安平愣了一下，“主子问的是——” 萧烬尘说“不当影卫以后”。 这个问题不是问过了？又问一遍是为哪般？ 安平想了想，继续之前的回答：“开桂花糕铺子。” “还有呢？想过是在京城开还是别处？” “还没想好。” 萧烬尘的目光很沉，沉得像一潭深水，“本王问的不是铺子。” 安平不懂萧烬尘问的是什么，心想你不说问的是什么我怎么答？ 但还是回了一句“那主子问的是什么”。 萧烬尘没有说话。 安平等了一会儿，萧烬尘转身走回桌边坐下，“没事了，回去歇着吧。” 安平应了一声“是”，转而又问：“主子，您是不是不想带属下去南境？” 萧烬尘说：“不是已经带你来了？” 安平道：“您时常问属下一些奇怪的话。” 萧烬尘看着他，“本王只是想确认一些事。” “属下能问是什么事吗？” 萧烬尘：“以后你就知道了。” 安平心想以后以后，以后是什么时候？他现在就想知道。 但他不敢问了，应了一声“是”走了出去。 他心想萧烬尘问他以后有什么打算，问他不是铺子那是什么。 他想了很久，忽然想到一种可能——萧烬尘是不是在问他以后愿不愿意留在王府？不是以影卫的身份...... 安平把这个念头掐掉，加快脚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萧烬尘问他以后有什么打算，不是在问他愿不愿意留在王府，是在问他开桂花糕铺子需要多少本钱。 安平心想对，就是这样，萧烬尘答应过出钱帮他开铺子，所以问问他打算开在哪里需要多少银子。 他人怪好的。
第76章 标题很难取 第二天一早，驿馆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安平正在院子里活动筋骨，看到驿馆管事领着一个人从大门口走进来。 那人穿着官服，四十来岁，身材微胖，脸上堆着笑，走路的姿势带着一种“我是官你是民”的优越感。 安平认出了他——昨日在城门口接风的那位青州知府。 他昨晚没见到萧烬尘的脸，今日亲自上门了。 安平在心里骂了一句阴魂不散，快步走回驿馆正厅。 萧烬尘刚用完早膳，正坐在桌边喝茶。 “主子，青州知府求见。”安平在门口站定，声音压得很低，“说是来问主子安。” 萧烬尘放下茶杯，“不见。” 安平应了一声，转身走出去，对守在门口的驿馆管事说“王爷不见”。 管事的脸垮了一下，知府显然也听到了，脸上的笑容顿了一顿，但很快又堆了起来，“烦请小哥通报一声，在下备了薄礼，是青州的土特产，不值几个钱，就是一点心意。” 安平心想你这知府挺穷啊，昨晚送食盒，今日送土特产，他还以为起码得是满汉全席。 他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句“王爷不见”。 知府看着他，笑容终于挂不住了，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荷包塞到安平手里，“小哥通融通融。” 安平低头看着手里的荷包，掂了掂，挺沉，有点心动啊怎么办？ 他退后一步，把荷包塞回知府手里，“大人客气，在下只是个随从，做不了主。” 可恶，他能不能找萧烬尘报销他的损失。 知府的脸抽了一下，还想说什么，安平已经转身走了。 他回到正厅，萧烬尘还坐在桌边，“打发了？” 安平说“打发了”。 萧烬尘看着他，“他给你塞钱了？” 安平惊了一瞬，“......主子怎么知道？” 这都被你发现了？他哪里暴露了？ 萧烬尘自然不会承认自己方才看完了全程，脸不红心不跳说：“你手里有荷包的印子。” 安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心确实有一道浅痕，是荷包上的绣纹压出来的。 萧烬尘的眼睛是尺子吗，连这都能看到。 “属下没收。”安平说。 萧烬尘“嗯”了一声，没有再问。 安平站在他身后，心想赵崇远的人真是无处不在。 青州知府，赵崇远的旧部，在南境任职过三年，和赵崇远关系密切。 他昨日在城门口迎接，今日又上门送礼，肯定不是为了讨好萧烬尘，多半是为了试探些什么。 安平正得意，心想自己越来越厉害了，萧烬尘忽然开口。 “你在想什么？” 安平说“在想赵崇远”。 “......”继在想林清月之后他又来了个在想赵崇远，安平真是服了自己这张嘴了，再不好好管管他下次岂不是要说在想萧烬尘了。 萧烬尘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不快不慢。 安平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赶紧补了一句“在想赵崇远的人什么时候才能消停”。 萧烬尘没有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安平松了口气，心想下回一定要条件反射，听见“在想”两字就闭嘴。 知府走了，但消息传到了赵崇远耳朵里。这是后话，安平当时不知道。 他只知道知府走后驿馆清净了，清净得不正常。 他总觉得有人在盯着他们，但回头又找不到人。 他跟萧烬尘说了，萧烬尘说“知道”。安平问他是不是赵崇远的人，萧烬尘说“不确定，再观察”。 安平点头，心里更警惕了。 他把手按在刀柄上，站在萧烬尘身后，目光扫过驿馆的每一个角落。 院墙外的树，树上的鸟，鸟下面的——没有人。 午饭的时候，两人照旧一块吃。 萧烬尘夹了一块鱼肉放到安平碗里，“多吃点。” 安平看着碗里的鱼，心想萧烬尘最近夹菜夹上瘾了，上回夹肉，这回夹鱼。 他说“主子，属下自己会夹”，萧烬尘说“嗯”，又夹了一块。 “......” 安平闭上嘴，把鱼吃了。 还挺好吃的。 下午，安平在驿馆院子里站岗。 阳光从槐树叶子间渗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靠着柱子，目光扫过院墙。 墙外有脚步声，很轻，但不是练家子的那种轻，是普通人走路时下意识放轻脚步的那种轻。 安平没有动，假装没注意到。 脚步声在墙外停了一下，然后远去了。 安平回到屋里，跟萧烬尘说了。 萧烬尘正在看一封密信，没有抬头。 “几个？” 安平说“一个”。 安平问要不要抓，萧烬尘说“不用，让他盯”。 安平不明白为什么不用抓，萧烬尘说“抓了一个，还会来第二个。不抓，他知道我们发现了，反而不敢轻举妄动”。 安平心想萧烬尘的脑子就是好使，这种事都能翻来覆去算计。 傍晚时分，影一从外面回来，在萧烬尘耳边低语了几句。 安平没听清，但他看到萧烬尘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很轻，轻到安平差点没注意到。 影一退了出去。 萧烬尘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很慢。 安平知道这个节奏，他在思考，也在压抑。 “主子，出什么事了？”安平忍不住问。 萧烬尘沉默了片刻，“赵崇远在京城动了。” 安平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他做了什么？” 萧烬尘说“弹劾了几个朝臣，都是本王的人”。 “陛下那边——” 萧烬尘说“陛下没理”。 安平松了口气。 萧烬尘说“他在试探”。 安平知道萧烬尘说的试探是指什么，赵崇远在试探萧衡的底线，试探萧衡能容忍他到什么程度。 安平在心里把赵崇远的祖宗十八代又问候了一遍。
第77章 青楼？ 队伍在官道上走了五日，终于到了中途最大的城镇——洛城。 安平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街道宽阔，商铺林立，人来人往，比之前经过的那些小城镇热闹得多。 他心想这地方倒是不错，要是能逛逛就好了。 可惜他是影卫，怕是没法逛街。 驿馆在城东，三进的院子，比之前住过的都大。安平照例检查了驿馆四周，确认没有异常，才回到萧烬尘身边。 萧烬尘正在屋里看信，影一在门口站定，单膝跪地行礼。 “主子，洛城传来消息，蛮族探子可能藏在城中。” “何处？” 影一顿了一下，“倚翠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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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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