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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了,新伤叠旧伤,血痂被一次次打破,又一次次在伤药作用下结成新的。 他的嘴唇已经被咬烂了,血糊了满脸。 深夜,安平趴在地上,意识涣散模糊,如同悬在半空,随时都会彻底坠落。 他不知道护卫什么时候走的,也不知道现在是被抓之后第几天。 他只觉得冷,冷得全身发抖,后背的伤口已经感觉不到疼了,不是不疼,是疼麻了。 他蜷缩在地上,把脸埋在手臂里,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可下一瞬,一股诡异又阴毒的异样感,骤然从四肢百骸深处滋生蔓延。 不是皮肉外伤的疼,是另一种感觉,从骨头缝里往外钻,从五脏六腑往外烧。 安平猛地睁开眼,眼前一片模糊,暗室里的烛火在晃动,晃得他头晕。 他的呼吸开始急促,他想叫,但张不开嘴。 全身的肌肉都在痉挛,像是有千万根针同时扎进他的身体。 他蜷缩在地上,整个人弓成了一团,额头抵着冰凉的石头地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崇远这狗东西还给他下毒了吗? 不,应该不是,他先前中的应该只是迷药。 安平总觉得自己忘记了点什么。 混乱的思绪疯狂翻涌,无数零碎的记忆片段骤然冲上脑海,原本混沌的神智瞬间清明几分。 等等!毒! 他想起来这是什么了。 锁心引,影卫营的牵制之毒。 需得每月一解,否则便会毒发,今日恐怕正是毒发的日子。 可是,他好像一直没想起来过领解药来着,怎么先前一点事没有? 就因为一点事没有,他几乎都把这毒给忘了。 这会儿他正一身伤,这锁心引还来凑热闹,岂不是要逼死他吗? 锁心引的毒和别的毒不一样,它不会让你晕过去,它会让你保持清醒,让你清清楚楚地感受每一分疼痛。 经脉像被人一根一根地扯断,五脏六腑像被人一把一把地揉碎,痛到你怀疑人生,恨不能去死。 可以说是所有影卫暗卫最惧怕的刑罚。 安平咬着自己的手腕,牙齿嵌进皮肉里,血顺着手指往下淌,但他没有松开。 他不能叫,赵崇远的护卫在外面听着,他叫了,他们就知道他撑不住了。 他不能让赵崇远得意,不能让他得逞。 他咬着嘴唇,把惨叫咽回了肚子里。
第90章 本王带你回家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一辈子。 安平的意识开始模糊,可却始终保持着几分清醒,清醒承受这份疼。 安平咬着手腕,咬得骨头咯咯作响。 毒势彻底抵达顶峰的刹那,周身经脉骤然剧烈痉挛,像是被无形的大手生生拧断、扯裂。 刺骨的剧痛席卷四肢百骸,他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牙齿磕碰的哒哒声响,在死寂的暗室里格外清晰。 安平觉得自己真的撑不住了,他不想叫,但他控制不住自己。 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一声接一声,像被逼到绝路的困兽。 他把嘴唇咬得鲜血淋漓,才勉强止住。 但血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地上,和之前留下的血痕混在一起,斑驳错综,浸染着寒凉的地面。 安平趴在地上,浑身是血,全身发抖。 意识浮沉间,他不禁想,萧烬尘,不会真的没机会活着见到你了吧? 我好像真的要死了。 你还说要给我开桂花糕铺子,还说要给我出钱呢,你钱还没给我,我亏大了。 你简直言而无信。 念着念着,他的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的,混着血,又咸又腥又涩。 说起来,他要是真死了,萧烬尘身边是不是就又没人了。 萧烬尘这个人,冷冰冰的,不会照顾自己,批折子批到半夜不睡觉,喝茶喝得凶,不爱吃早饭,不爱吃甜的,但又爱给他买桂花糕。 安平想到这里,又想哭了。 就在安平觉得自己真的要痛死的时候,暗室的门被撞开了。 不是推开的,是撞开的。 铁门轰然倒塌,砸落在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烛火剧烈晃动,差点熄灭。 光涌进来,刺得安平眯起了眼睛。 他伏在地上,恍惚间仿佛听到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不是护卫的,不是赵崇远的,是那个他等了很久、又一直告诉自己不要等的人。 他是被打出幻觉了吧?萧烬尘怎么可能来这里? 安平把脸埋进手臂里,继续发抖。 “安平。” 一声呼唤从头顶传来,很低,很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安平的身体僵住了。 这个声音...... 不是幻觉。 真的是他。 安平艰难地掀起眼皮抬眸看去,萧烬尘站在门口,逆光看不清表情,但安平知道是他。 他一身玄色蟒袍肃然凛冽,手里握着剑,剑上还有血,不知道是谁的。 安平想叫他一声,但张不开嘴,嘴唇上的血已经干了,黏住了。 他只能趴在地上,看着萧烬尘朝他走过来,眼泪终于止不住地滑落。 他想说“属下没事”,但说不出来。 他只能在心里呢喃:萧烬尘,你怎么还是来了? 萧烬尘蹲下来,伸出手,轻轻拨开安平脸上散乱的头发。 他看到安平的脸,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烂成一片,眼睛闭着,睫毛在颤。 脸颊上有一道伤口,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颌,血已经干了,结成黑色的痂,和散乱的头发黏在一起。 萧烬尘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把那些头发一根一根地拨开,动作很轻,轻到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然后他看到了安平的后背。 衣服已经烂成了碎片,和伤口黏在一起,露出的皮肤没有一块是完好的。 鞭伤、棍伤、烙伤、新伤、旧伤,一层叠一层,血肉模糊得几乎看不清原本的肤色。 有几处还在往外渗血,新鲜的红色和干涸的黑褐色混在一起,触目惊心。 手腕被锁链勒出一道道血痕,血痂结了一层又一层,嘴唇上全是咬破的痕迹,还在往外渗血。 萧烬尘的手在发抖。 他不是没见过血,没见过伤,可眼前伤痕累累、奄奄一息的人,是安平。 他的安平。 他把剑扔在地上,伸出手把安平抱起来。 安平的脸埋在他胸口,手攥着他的衣领,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属下没事。” 这句话像是猛地将萧烬尘惊醒,他连忙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解药喂给安平。 “安平,张嘴,吃下去。” 安平闻言下意识想张嘴,但怎么都张不开。 萧烬尘捏住药丸,轻轻托起安平的下巴,将药丸塞进他嘴里,合上他的嘴唇,拇指在他喉结上轻轻一按。 药丸滑下去了。 安平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一瞬,然后缓缓松弛下来。 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烧的灼痛,那种像千万根针同时扎入经脉的痉挛,开始一点一点地退去,像是潮水退滩,留下一片狼藉的疼痛残骸。 但至少,不再继续烧了。 安平的呼吸渐渐平稳,全身不再剧烈地抖,只剩下轻微的颤,像风中的树叶终于等到了风停。 “安平。”萧烬尘的声音很哑,“本王带你回家。” 安平听见了,想说“好”,但说不出,只能攥着他的衣领不松手。 暗室外面传来打斗声。 影一、影二、影三、影四、影五在外面清理护卫,影三一刀砍倒一个,朝里面喊了一句“主子,快走!” 萧烬尘抱着安平走出暗室,穿过甬道,走上台阶。 月光落下来,照在安平脸上。 安平眯着眼睛,看到了空中的月亮,很圆,很亮,还挺好看。 他把脸埋在萧烬尘胸口,闻到了熟悉的檀香味,心安了。 与此同时,皇宫,坤宁宫。 林清月从噩梦中惊醒,猛地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的贴身宫女被惊动,连忙上前,“娘娘,您怎么了?” 林清月没有回答,手捂着胸口。 那里一阵一阵地疼,不是病痛的疼,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心脏的疼。 她不知道为什么,她梦到了安平——那个站在萧烬尘身后,在宫宴上被她解过围的侍卫。 梦里他蜷缩在黑暗的地上,浑身是血,像一只被踩碎的蜗牛。 他的脸埋在手臂里,看不到表情,但他在发抖,一直在发抖。 然后她看到有人蹲下来,那个人看不清脸,但她莫名觉得,是萧烬尘。 可是为什么她会心痛,痛得那么真实,真实的像是有人在她心口剜了一刀。 她捂着胸口,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落在锦被上。 “娘娘,要不要请太医?” 宫女在旁边焦急地问。 林清月摇了摇头,“不用,没事。只是做了个梦。” 她重新躺下来,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眼泪还在流,她用手背擦了一下,擦不干净。 那股疼痛渐渐消散了,像是压在胸口的一块石头被人搬走了。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闭上眼睛。 她想,那个人应该没事吧。 可那股诡异的心痛盘旋在脑海,久久挥之不去。 萧烬尘回京前,封后大典已经完成,林清月正式成为皇后,可不知为什么,她的任务却没有显示完成。 这其中,难道有什么关联吗? —— 抱歉插个题外话: 突然想起520快到了,作者在犹豫是继续正文,还是写个520番外,你们想看520番外吗?
第91章 安平,你什么时候醒? 夜色如墨,马车在长街上疯狂疾驰,车轮碾过冰凉的青石板,撞出急促又沉闷的隆隆声响,划破了深夜京城的死寂。 安平被萧烬尘轻轻抱在怀里,身上裹着萧烬尘的外袍,玄色的布料被血浸透,暗沉沉的一片。 他闭着眼睛,呼吸很浅。 浅到萧烬尘要低下头把耳朵凑到他鼻尖才能确认他还活着。 影一策马走在马车旁边,不时回头看一眼。 影二、影三、影四、影五跟在后面,没有人说话。 影三的眼眶还是红的,他已经把眼泪逼回去了,但嗓子还是堵的。 影五沉默地握着缰绳,嘴巴动了动,还是忍了,怕自己这张嘴说出几句不中听的话惹来群愤。 影二影四关注着四周安危,无声叹息。 马车在王府门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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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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