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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烬尘抱着安平下车,大步走进大门,穿过前院,径直往偏殿走。 影一已经提前让人去叫白前了。 白前给他们指完地方就先行回来了,他可没武功不会打架,这一堆人正杀意凛然,届时无人顾及他,万一被误伤了谁来给安平救命。 偏殿的门开着,烛火通明,白前站在床边,药箱已经打开,一排银针整整齐齐地铺在布上。 萧烬尘把安平放在床上,动作很轻,轻到像怕碰碎了什么。 安平的后背刚碰到床褥,眉头就皱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但没有醒来。 白前上前一步,开始检查安平的伤。 他把安平身上裹着的衣袍轻轻揭开,手指顿了一下,然后继续。 他没有说话,但脸色越来越沉。 萧烬尘站在床边,看着他。 烛火跳动着,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伤得极重。”白前的声音压得很低,“各种伤新旧交叠,有多处已经感染了;手掌和手腕的伤口已是深可见骨,手指多处骨折。” 他一边说一边清理伤口,动作很快,很稳,但萧烬尘注意到他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白前从医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伤没见过,但这次他却抖了。 萧烬尘没有问他“能不能治好”,也没有问“要多久”。 他只问了一句:“会死吗?” 白前的手骤然一顿,一字一句道:“不会。” 他低下头继续清理伤口,语气坚定,“我不会让他死。” 萧烬尘没有再说话。 他站在床边,看着白前一点一点地清洗安平后背的伤口。 血痂被药水浸软,一点一点剥离,露出底下新伤叠旧伤的可怖痕迹。 安平在昏迷中疼得浑身发抖,但他没有醒,也没有叫,只是潜意识咬紧了牙,下颌的肌肉绷得像石头。 白前用了将近两个时辰才把伤口全部清理完,上药、包扎,把骨折的手指一一复位、固定。 安平整个人被绷带缠了大半,躺在床上,面色惨白。 白前收拾好药箱,站起来,转过身看着萧烬尘。 他的表情很复杂,像是在斟酌措辞。 萧烬尘看着他:“说。” 白前深吸了一口气,“王爷,安平的伤......原本就太重了。” 他顿了一下,“锁心引毒发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快到极限,外伤和内伤叠在一起,经脉撑不住,五脏六腑也到了强弩之末,毒发之后,他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住毒发带来的后果了。”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若想保住他的命,必须散去他一身内力,将残毒一并引出,否则......他可能撑不过去。” 偏殿里安静了一瞬。 影三站在门口,听到这话,攥紧了拳头,影二按住他的肩膀,影四低着头,影五靠在门框上,嘴巴闭得紧紧的。 今日没这么本该只有影一影四轮值,但这会儿一群按理不该在此的人站在偏殿外候着,萧烬尘也没赶他们离开。 他无暇理会他们,只看着安平。 “保住他的命。”萧烬尘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其他的,以后再说。” 白前低下头,“是。” 他拎着药箱退了出去。 影一挥手,影二、影三、影四、影五也跟着退下。 偏殿的门在身后关上,只剩萧烬尘和安平两个人。 萧烬尘在床边坐下。 萧烬尘在床边缓缓坐下,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安平冰凉的脸颊。 他的脸没有半分温度,是失血过多后的惨白。 萧烬尘的手指在他颧骨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安平。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白,黎明将至。 萧烬尘没有去书房,没有批折子,没有召见任何人。 他就那样坐着,坐了一夜。 接下来的几天,萧烬尘变得很忙,但每日得空就来偏殿坐着。 有时坐一会儿就走,有时坐半天,有时坐到深夜。 他很少说话,偶尔安平在昏迷中皱眉,他会伸出手轻轻按住安平的肩膀,像是怕他被噩梦惊醒。 安平始终没有醒。 他的伤口在慢慢愈合,面色从惨白变成了苍白,嘴唇从青紫变回了极淡的粉色,呼吸也比刚回来那天平稳了许多。 但就是不醒。 白前来换药的时候,萧烬尘问他“他什么时候能醒”。 白前说:“说不好,他体内的毒已经解了,外伤也在渐渐愈合,按理这几日就会醒。” 萧烬尘没有说话。 白前走后,他低下头,看着安平缠满绷带的手。 他伸出手,把安平的手握在手心里。 安平的手很凉,比以前瘦了一圈,骨节分明。 萧烬尘握着那只手,把它贴在自己额头上。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安平躺在他怀里,浑身是血,眼睛闭着,怎么叫都不醒。 他的眼泪落在安平脸上,安平却始终没有反应。 他拼命叫安平的名字,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哑,但安平就是不睁眼。 他猛地惊醒,发现自己趴在安平床边,手里还握着安平的手。 窗外天已经黑了,烛火跳动着,映出安平安静的睡脸。 萧烬尘直起身,看着安平,看了很久。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那样的梦,那个画面太真实了,真实到不像是梦。 萧烬尘站起来,走到窗边。 冬日寒凉,庭院里的桂花树耐不住冷意,部分枝丫上的叶子已落尽,光秃秃的在月光下泛着淡淡银白,看着格外孤寂。 他站了一会儿,吩咐将桂花树移入暖阁,转身走回床边。 安平还是那样躺着,呼吸平稳,面色平静,像只是睡着了。 萧烬尘在床边坐下,把安平的手放回被子里,掖好被角。 他开口说了这些天以来的第一句完整的话,“安平,你什么时候醒?” 没有人回答。 安平的睫毛颤了一下,没有睁开。 萧烬尘看着他的睫毛,等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了出去。 偏殿的门被关上,烛火跳了一下,安平的手在被子下面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有醒,但他的手指蜷了蜷,像是在握什么东西。
第92章 赵崇远入狱 安平被救走的次日,赵崇远就得知了。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未看完的密信,手里还端着茶杯。 幕僚跌跌撞撞跑进来,脸色惨白,跪在地上声音发抖:“侯爷!大事不好!那个影卫......被摄政王救走了!咱们守在暗室的所有人,尽数殒命,无一活口!”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突兀炸响。 茶杯从赵崇远手中滑落,砸在地上,茶水四溅,瓷片碎了一地。 室内骤然死寂。 “你说什么?”赵崇远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幕僚伏在地上不敢抬头,“昨夜三更,摄政王亲率影卫突袭了隐秘暗室,属下等人察觉异动驰援时,已然迟了一步......所有值守之人全部被杀,那名影卫,被摄政王带走了。” 赵崇远猛地站起来,书案被他撞得剧烈晃动,砚台翻了,墨汁淌了一桌,把那些密信染得乌黑。 他抓起桌上的茶壶狠狠砸在地上,又抓起烛台,又抓起笔洗。 书房里噼里啪啦响成一片,门外的侍卫不敢进来,幕僚也不敢动,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萧烬尘——”赵崇远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嘶哑,低沉,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意。 他砸完了桌上所有的东西,站在一片狼藉中,大口大口地喘气。 安平昏迷的第三日,萧烬尘将赵崇远的罪证呈交萧衡。 弹劾折子、南境账册、周志的人证、齐隐的口供,一桩桩一件件,摆在御案上,铁证如山。 萧衡看完,面色铁青,当场下旨: 削去赵崇远爵位,抄没家产,打入刑部大牢,听候发落。 御林军冲进镇南侯府之前,赵崇远已经有所预料。 他不是不想跑,是知道跑不掉。 摄政王府的暗卫早已层层封锁侯府四方,密不透风,他已是笼中困兽,插翅难飞。 御林军统领走进书房,宣读圣旨。 赵崇远站在那里,面色铁青,他的手攥着桌沿,指节泛白。 宣读毕,统领微微躬身,语气公事公办:“侯爷,请吧。” 赵崇远没有动。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摄政王府的方向,下一瞬,他忽然低笑出声。 那笑意褪去了往日的温文得体,狰狞又绝望,带着穷途末路的癫狂。 “萧烬尘,你赢了。” 他被押出府门的时候,还在笑,笑得阴森森的,押送的御林军都不敢看他。 而此时的摄政王府,正殿朝堂的风起云涌,未入萧烬尘分毫眼底。 他未曾入朝领功,亦未曾参与审讯,只是守在偏殿,寸步不离。 床榻之上,安平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绵长微弱的呼吸轻轻起伏,依旧深陷昏迷,迟迟未醒。 影一来报:“主子,赵崇远已被押入刑部大牢。” 萧烬尘“嗯”了一声,没有抬头,目光落在安平苍白的脸上。 赵崇远被关进刑部大牢的第二日,萧烬尘来了。 萧烬尘走进刑部大牢的时候,牢头已经得了消息,在最深处的刑室备好了炭火和刑架。 他没有先去见赵崇远,而是走到刑室中央,看着墙上挂着的鞭子、烙铁、夹棍。 他的目光停留了一会儿,取下一根与赵崇远暗室中一模一样的鞭子,那根鞭子上布满倒刺,他看了一会儿,放回去。 “人在哪里?”萧烬尘问。 牢头躬身道:“回王爷,在最里间。” 萧烬尘走出刑室,朝甬道深处走去。 火把的光在潮湿的石壁上晃动,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铁锈味。 他面色如常,步伐没有快也没有慢。 最里间的牢房,关着镇南侯赵崇远。 他被剥去了锦袍,穿着一身脏污的囚衣,头发散乱,面容憔悴,但那双眼睛还翻涌着无尽的不甘。 看到萧烬尘走进来,他抬起头,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 那笑容和从前一样,温和得体、滴水不漏,只是此刻配着囚衣和镣铐,显得格外讽刺。 “王爷。”赵崇远的声音有些哑,但语气还是那样从容,“好久不见,安平还活着吗?” 萧烬尘没有回答。 他示意牢头打开牢门,牢头掏出钥匙开了锁,退了出去。 甬道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赵崇远靠在墙上,镣铐哗啦作响。 “带他出来。” 萧烬尘声线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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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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