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个狱卒上前,把赵崇远从牢房里拖出来,押到刑室。 踏入刑室的刹那,看着满室寒光森森的刑具、刑架,赵崇远脸上那点强装的从容笑意,终于裂开一道裂痕,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转头看向萧烬尘,“怎么,你要杀我?陛下可还未曾下旨!” 萧烬尘未曾看他,脚步不停,径直走到刑架之前,抬手取下那根布满倒刺的黑色长鞭。 指尖拂过冰冷坚硬的鞭身,他薄唇轻启,语气平静:“本王不会让你死。” 他将刑鞭递给身侧狱卒,漆黑眼眸寒意彻骨:“但安平在你暗室之中受过的每一分痛、每一寸苦,你需百倍、千倍,尽数偿还。” 赵崇远的脸色终于变了,“萧烬尘,你——” “动手。” 萧烬尘转过身,背对着刑架,不再看他。 第一鞭带着劲风狠狠落下,穿透单薄囚衣,割裂皮肉。 赵崇远身躯剧烈一颤,死死咬紧牙关,硬是将喉间的痛呼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溢出一声沉闷的闷哼,不肯示弱半分。 一鞭、两鞭、三鞭…… 数十道带血的鞭痕层层叠叠布满脊背,皮肉外翻,鲜血淋漓。 狱卒未曾停歇,随即取过烧得通红的烙铁,赤红灼热的铁器狠狠按在赵崇远血肉模糊的后背之上。 滋啦—— 灼热的灼烧声刺耳响起,白烟滚滚,浓烈的焦糊味瞬间弥漫整间刑室。 赵崇远终于惨叫出声,声音在刑室里回荡。 萧烬尘站在门口,看着甬道尽头那一点微弱的光。 他没有回头,只是听着赵崇远的惨叫声,一声接一声,越来越嘶哑,越来越微弱。 他想起安平在暗室里咬着嘴唇不出声的样子。 安平那般怕疼的人,却一声没吭。 安平受的苦,赵崇远要百倍千倍地还。 狱卒打完了,来禀报:“王爷,他昏过去了。” “泼醒。” 冰冷的井水兜头浇下,刺骨寒意瞬间将昏迷的人硬生生冻醒。 赵崇远艰难睁开眼,视线模糊,后背剧痛难忍,仿佛筋骨尽数碎裂,整个人瘫软在刑架之上,无力挣扎。 萧烬尘眸色未动,转身缓步上前。 他俯身垂眸,静静看着狼狈不堪的赵崇远,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最彻底的诛心残忍: “本王会让你活着。” “你暗中勾结的所有同党,本王会逐一彻查,连根拔除;你苦心培养的旧部势力,本王会尽数收编,彻底瓦解;你多年贪墨敛下的不义之财,本王会逐笔追回,分毫不剩。” “而你,会被永远囚于这不见天日的刑部大牢,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一点一点,还你欠下的所有血债。” 他转身走出刑室,脚步声在甬道里回荡。 身后传来赵崇远的嘶吼声,一声接一声,像被困在笼子里的绝境野兽。 萧烬尘没有回头,临走前,丢下一句:“拔了他的舌头,吵。” 他走出刑部大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月光落在他肩上,把他的影子拉得极长极远。 他站在台阶上,抬起头看着月亮,想起安平蜷缩在暗室角落里的样子——浑身是血,全身发抖,说“属下没事”。 心口骤然一紧,酸涩绵延蔓延。 萧烬尘登上马车,背靠微凉的车厢壁,缓缓闭上双眼。 回到王府,他径直去了偏殿。 安平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呼吸很浅。 烛火跳动着,映出他安静的睡脸。 萧烬尘在床边坐下,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安平的手背。 安平没有反应。 萧烬尘把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手指轻轻敲了两下,很慢,一下,又一下。 “安平,”他开口,声音很轻,“赵崇远已然下狱,结局如你所愿,你怎么还不醒来看一看?” 安平没有回答。 他就这般静静坐在床边,牢牢握着安平微凉的手。 独坐长夜,静待天明。 直至案上烛火燃尽,暖光消散,直至窗外夜色褪去,天光破晓,浅浅晨光穿透窗棂,洒落床前。 —— 看了一下,正文的呼吁比较高,明天继续正文,番外等完结再说。
第93章 萧烬尘近乎在用自己的命,续安平的命 安平昏迷的第一个月,萧烬尘几乎把偏殿改成了寝殿。 书案搬走了,墙上挂着的字画全部取下,换成了厚重的帷幔,挡风。 地面铺了厚厚一层毡毯,怕安平什么时候醒来脚下发软站不稳,万一摔了也不至于磕得太疼。 床边添了一张矮榻,萧烬尘最初只是坐,后来开始靠着,再后来干脆在榻上放了被褥,夜里就睡在那里。 影一第一次看到那张矮榻的时候,嘴角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影二没忍住,私下找了影一,声音压得极低:“主子就这么睡在那儿?主子为何不将安平移去寝殿?那榻才多宽,翻个身就得掉下来,没发现主子还有受虐倾向啊。” 影一看他一眼:“你进去跟主子说。” 影二立刻沉默,他不敢。 没人敢跟萧烬尘说这些事。 他若是发怒,砸了东西,骂几句,罚几个人,那还正常。 但他不,他只是坐在那里,握着安平的手,不说话,不看任何人,像把整个世界都关在了门外。 萧烬尘这样的平静往往才是最可怕的。 影一接着道:“议论主子,一会儿自去领罚。” 影二:“......” 影三在最开始那几天哭过一次,后来就不哭了,变得很沉默。 他开始主动揽活,除了轮值,从前嫌太简单而不愿接的小任务他都抢着做。 影四有一次问他是不是想用干活把脑子累停了好不想别的。 影三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把手里擦了三遍的剑又擦了一遍。 影五倒是破天荒地一直没说什么怪话,这让所有人都觉得反常。 直到有一天,影五站在偏殿外头,隔着半开的窗户看见萧烬尘正拿湿帕子给安平擦脸,动作轻得像在拭一件瓷器。 影五看了很久,转身走的时候撞上了影二,嘴巴张了张,说了一句:“他瘦了好多。” 影二不知道他说的是萧烬尘还是安平,也没问。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萧烬尘照旧每日卯时起床,先去书房处理朝务,批复折子,召见官员。 只是他似乎比从前更冷了,越发让人不敢靠近,像冬夜里结了冰的湖面,看着平静,但谁也不知道底下藏着什么。 官员们上朝向来看他脸色行事,如今更是不敢多说一个字,生怕哪句话说不对,触了逆鳞。 处理完朝务,萧烬尘回偏殿。 有时是午后,有时是傍晚,有时是深夜。 不管多晚,他都会先去看安平。 安平躺在那里,面色苍白,呼吸平缓,像是沉浸在某个很深的梦里,怎么都不肯出来。 萧烬尘会先洗手,把手焐热了再去碰安平。 他给安平擦脸、擦手、翻身,动作熟练得不像一个王爷,倒像做了半辈子护工的人。 白前说长期卧床的人要时常翻身,否则会生褥疮。 萧烬尘记住了,白天让下人或者影一他们帮忙,夜里自己来,每隔两个时辰翻一次,从不错过。 影一有一次值夜,看见萧烬尘在丑时准时醒来,给安平翻身。 他动作很轻,一只手托着安平的后颈,一只手扶着腰,慢慢把人侧过来,再把垫在身后的软枕调整好位置。 整个过程不到一刻钟,安静得像一场无声的仪式。 影一蹲在屋顶,透过明瓦看着里面跳动的烛火,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他跟在萧烬尘身边这么多年,见过他在战场上杀伐果断,见过他在朝堂上翻云覆雨,见过他冷着脸处置政敌,也见过他偶尔对安平露出的那一点点柔和。 但他从没见过萧烬尘这样——这样小心翼翼,这样沉默,这样固执地守着一个人,像守着一盏随时会灭的灯。 安平昏迷的第二个月,白前的头发都白了几根。 他才三十出头,正是年富力强之际,但这一个月他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医书,从《黄帝内经》翻到《伤寒杂病论》,从《千金方》翻到《外台秘要》,甚至把一些偏方野史都翻了出来,但没有任何一条记载能解释安平的症状。 外伤在愈合,内伤在恢复,毒也解了,经脉虽然散了内力但运转正常,五脏六腑的功能也在逐步回升。 从脉象上看,安平的身体已经接近一个正常人了,甚至比很多操劳过度的普通人都要好。 但他就是不醒。 白前想不通。 他每日来诊脉,每次都是皱着眉进来,皱着眉出去。 脉案写了厚厚一沓,每一页都密密麻麻,翻来覆去地看,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但就是找不出问题所在。 某一日他在偏殿里坐了整整一个时辰,把安平的脉从左到右、从右到左号了不下二十遍,最后站起来,对萧烬尘说了一句:“王爷,我想请我师傅出山。” 萧烬尘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白前的师傅姓陈,江湖人称陈一针,是杏林泰斗级的人物。 老人家已经七十多岁了,早已不问世事,隐居在青城山上,连白前这个关门弟子都有三年没见过他。 要把老人家请下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萧烬尘只沉默了几个呼吸的时间,便点了头。 “去请,”他说,“无论什么条件,都答应。” 白前领了命,第二日就动身去了青城山。 来回用了半个月,回来的时候身边多了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 陈一针年过古稀,精神倒还矍铄,背着手走进寝殿,眼睛在屋里扫了一圈,又看了看萧烬尘,目光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了然,但什么都没说。 他走到床边,伸出手搭在安平的腕上,闭了眼。 寝殿里安静得能听见烛芯燃烧的细微声响。 萧烬尘站在一旁,没有催促。 陈一针号了很久,久到白前开始不安。 老人家换了安平的另一只手继续号,又号了很久,然后翻开安平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又按了按他身上的几处穴位,每按一处就停下来等一会儿,像是在观察什么反应。 最后,陈一针收了手,转过身来看着萧烬尘。 “外伤内伤都已无碍,”老人的声音苍老而沉稳,“毒也清了,经脉虽散了些元气,但假以时日能够恢复,至于为什么醒不来......” 他顿了一下,摇了摇头。 “老夫看不出来。” 白前的脸色变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师傅的医术,师傅看不出来,就意味着真的没人能看出来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1 首页 上一页 6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