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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发的颜色有点褪了,身上的衣服不是他最喜欢的,这个月工资很高,齐嘉钰仓惶之余生出了一些难过。 他害怕,怕得要命。 每一次的加速和超车都足以令他心脏骤停。 齐嘉钰试图冷静下来,在不激怒赵闵的前提下告诉他这样很危险。 虽然断断续续,好歹连成了句。可赵闵不听他说话,满脑子都是齐嘉钰和许文荣搞上了。 又一次! 或许是因为太真实了,就像真的发生过。赵闵不知道要怎么描述那种感觉,更不知要如何启齿。 难道要他告诉齐嘉钰,说他做了个梦,梦见他们所处的世界其实是一本小说,在那个梦里,他们在一起过。 赵闵说不出口。 他也想和齐嘉钰好好说话,嘴巴却不受控地说出伤人的言语,将齐嘉钰批判的一文不值,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平息他内心深处那股仿佛遭受背叛的怒火。 他说齐嘉钰不检点,不自爱,一字一句扎人心窝子。 齐嘉钰不再出声辩解,只紧紧抓住扶手,另一只手在身上摸索。 从刚刚开始,赵闵的手机便催命似的响个不停,他不仅没有理会,反而将油门踩到最大。 倒是给齐嘉钰提了个醒。 他在座椅缝隙里找到掉出来的手机,手指却有些不听使唤,几次都没能顺利解锁。 所幸,许文荣打过来。 一声惊惶的“许”堵在嘴边,电话里,许文荣的声音先一步传来,带着一点笑意:“怎么还上错车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过于轻松的口吻,亦或是从那短短几个字里意识到了许文荣的存在,齐嘉钰提到嗓子眼的那颗惴惴不安的心竟一点点、慢慢地落回了胸膛。 “没事。”许文荣声音不大,稳稳道:“我跟着你。” 齐嘉钰一怔,下意识回过头。 路上车辆不多,可都太快了,齐嘉钰看不清。许文荣就好像在他身上多放了双眼睛似的,吩咐道:“坐好。”又开玩笑般道:“一分钟,数一下。” 赵闵的铃声尚未停歇,齐嘉钰手指握得紧紧的,在心里默数。 一,二,三……八,九。 蓦地,赵闵一转方向盘,轮胎摩擦地面,滑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齐嘉钰没防备,腔子里的那颗心堪堪一提,车便刹在路边,距离宾利半米不到的距离。 许文荣推门下车。 他穿着件短款薄呢外套,黑发被小雨洇得湿潮,视线微微一落,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玻璃上敲了一敲,像某种暗号。齐嘉钰怔怔地,将手机举到耳边,听一门之隔外,本该对车内景象一无所知的许文荣说:“给他听。” 电话递出去,不知道里面说了什么,赵闵的脸上瞬息万变,仿佛经历了一场艰难的博弈。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几秒或者几分钟那样久,尽管赵闵脸色难看,但好在车门最终还是打开了。 齐嘉钰忙不迭松开了身前的安全带,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抓住了许文荣朝他伸来的那只手。 这才发现两辆车的距离有多近。 拂面的风里裹挟着雨丝,齐嘉钰嘴巴一张,还没来得及后怕,下巴就被一只手托着抬了起来。 微凉指腹贴着皮肤,许文荣挡住了吹来的风,手指在他脸上很轻地刮了刮。齐嘉钰以为他要说什么,许文荣却只是对他笑了一笑。 他没理会赵闵,好像他不存在似的,手掌按在齐嘉钰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拉开车门:“受伤了。” 齐嘉钰摇头。 接着意识到,这并非是个问句。 齐嘉钰没有受伤,只是在车子猛地窜出去时撞了一下,后背有点疼。 关上车门,无论是雨还是外界的喧嚣通通听不见了。许文荣似乎并不在意他和赵闵在车里发生了什么,伸手摘了齐嘉钰的围巾:“我看看。” 齐嘉钰于是脱掉了外套。 车厢里暖气打得充盈,即便脱光了也不觉得冷,许文荣让他把毛衣卷起来,齐嘉钰就卷起来。 薄薄的皮肉包裹着身躯,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齐嘉钰看不见,见许文荣不出声,以为怎么了,嘴一漏:“撞青了?” “不是没伤吗?”许文荣忽而变得不咸不淡。 齐嘉钰觍着脸,笑得没心没肺:“我脆。” 没大事,就是红了一小片。齐嘉钰皮肤薄,十九岁的男孩子磕磕碰碰太正常了。见许文荣看他,就说:“不疼。” 天渐渐暗了,路两侧为数不多的几家商铺陆续关门,路灯投下的光影将许文荣的侧脸笼得朦胧晦暗。 他没作声,眼睛晦暗地盯过来,盯得齐嘉钰心头打鼓,低头将衣服放下来拉好,同时错开了目光:“你怎么知道我在哪?” 许文荣说:“给你手机里装了定位。” 齐嘉钰头抬起来,半天才说:“不要跟我开玩笑。” “谁跟你开玩笑。” 许文荣说的真,齐嘉钰一时也有些拿不准。 光影快速掠过,许文荣握着方向盘,脸上明一片暗一片。车子开出去多久,齐嘉钰就看了许文荣多久,不知道是在掂量他那句话的真假,还是怵他了。 许文荣没说什么,对赵闵这个人更是没丁点的好奇,齐嘉钰也不说。 许文荣将车开去医院,挂了个急诊。 做完检查七点多了,订好的餐厅去不成了,许文荣把他带去了上回去过的那栋别墅。 没吃餐厅的那点遗憾在看到别墅亮起的灯火的那刻消散。齐嘉钰一只手扒住车窗,眼睛里全是对顶楼泳池的期翼和对大房子的憧憬。 不用许文荣开口,车一停稳就推开门,几步跨上台阶。廊下的灯光倾泻而下,将齐嘉钰的五官照得亮堂堂。 大概是兴奋,脸颊染了少许的红,和电话里连呼吸都透着股子惊惶的他判若两人,好像忘了刚刚的惊险和恐惧。 眼神含蓄地催促许文荣走快一点。 晚饭叫的餐厅。 齐嘉钰轻车驾熟,点完递给许文荣,等他看完又接回来自己检查了一遍。 吃一堑长一智嘛。 手机搁在边上充电,屏幕时不时亮一下。平常两分钟不摸一下电话就浑身难受的人,今天倒十分耐得住。 挑挑拣拣下单了两杯奶茶,齐嘉钰说:“我还想吃个蛋糕。” 许文荣换了身家居服,黑发散下来扎几根在眼睛里,居高临下:“不行。” 齐嘉钰低头勾上了。 许文荣没说什么,坐下时不客气地在他脸上捏了捏:“不听问什么。” 齐嘉钰冲他笑笑。 他这几天有点上火,吃点粘糊的嗓子眼就跟糊了层纸似的不舒服。平时自己注意着,今天不是过年嘛。齐嘉钰嘴甜,不管是不是真的,嘴上总能说的很好听:“我给你点的。” 许文荣顺手在他头发上撸了一把,卷曲的发丝流沙般从指缝中滑过,在热闹的春晚背景音中低低唤道:“嘉钰。” 齐嘉钰抬头,许文荣说:“我真的给你装了定位。” 两人一俯一仰,对视了片刻。 平板的亮光熄下去,电视的声音那样大,齐嘉钰却觉得静极了。 他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第40章 窗外小雨没完没了, 桌上的蛋糕拆开吃了两口,齐嘉钰洗完澡,还冒着热气。 不知怎么养成的坏习惯, 灯一关, 说话就压得低低的,怕惊到谁似的,非得凑近了,呼出的热气拂在许文荣耳畔。 一次两次就算了,次数多了许文荣也受不了:“好好说话。” 齐嘉钰晚饭吃的不多, 给奶茶和蛋糕腾地方, 可不等两口就腻歪了。 他从小就这样。 每每经过蛋糕店, 不挨顿打不肯走, 十次里, 爸妈能给他买个一两次。 齐嘉钰人小,胃口小, 偏偏要的多。十岁吃橘子上火, 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及时吃药,拖成了病, 吃不了太甜太辣的东西,连牛奶都喝不了一口,嘴巴又欠得狠。 刚才点的时候没留意尺寸, 蛋糕买大了。他不舍得浪费,捧起来让许文荣尝尝:“没准你喜欢呢。” 许文荣示意他把梨汤喝了。 他洗澡时许文荣煮的, 切成小块,煮得又甜又烂,得心应手。 齐嘉钰捧着喝了一口,眼睛盯着电视屏幕。 爸妈不爱看春晚, 往年的除夕夜,要不几家人凑一起打麻将,要不……反正挺没意思,春晚也没什么意思,主要是看个热闹。 齐嘉钰窝在沙发和茶几的缝隙,拿着勺子,想起来就往嘴里送一勺。许文荣靠沙发上,偶尔低头看他一眼。 冷不丁地,齐嘉钰转过头:“你是我爸就好了。” 许文荣睨向他:“噎我呢?” “真心的。”齐嘉钰道:“你对我这么好,我不知道怎么报答你。” “所以要给我当儿子?” “不是。” 许文荣大他不少,但也没有那么多。而且他都十九了,再过两年大学毕业,平白让许文荣捡这么个大儿子,就是他乐意,齐嘉钰还得掂量掂量。 不过……齐嘉钰说:“我倒是不介意给你养老送终。” 许文荣失笑:“你是要给我养老送终,还是等着继承我的财产?” 齐嘉钰笑出几颗白牙。 吹过的头发蓬松柔软,电视的微光投过来,将齐嘉钰的眼睛映得亮晶晶。许文荣指腹在他唇上轻轻一蹭,唇肉软绵,暖乎乎的让人眷恋。 许文荣眼睛盯着,嘴巴问:“我的礼物呢。” “什么?” “新年礼物。”许文荣说。 齐嘉钰哪有这个觉悟。下意识往脖子上一摸,将两个十字架攥在掌心,虽然没说,但那眼神、做派,摆明了怕许文荣往回要。 许文荣轻声:“没良心。” “可是我有的你都有,我没什么好送你的。”虽然听着像在狡辩,其实也未必不是在狡辩,但齐嘉钰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能给他什么。 许文荣那么有钱,想要什么买不到。 齐嘉钰直起身,还要辩解,嘴唇忽地一热。 许文荣吃了几口蛋糕,唇上带着少许的甜。 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谢谢你的新年礼物。”许文荣说。 …… 春晚没意思,相声讲得比摇篮曲还催眠。细雨无声,齐嘉钰看着看着就开始打哈欠,什么时候睡着的不知道,醒来天还没亮。 齐嘉钰惊醒,大汗淋漓。 他支着手肘,茫然看了一圈,发现是上回来时睡过的房间,舒了口气,一头砸在枕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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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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