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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辞一时间沉默了。 他眼眶泛红看向顾父,又看向顾婉, “婉婉...”顾辞想,若顾婉此刻说要流掉腹中孩子,便是赔上他的一切,他也定会拼死一试。 顾婉起身,她红着眼拉了拉顾辞的衣服。 “哥...听爹爹的吧...” 一瞬间,顾辞浑身宛若卸力一般,妥协了。 君卓言知晓顾婉怀孕后,整个人也懵了一下。 在遇到顾辞之前,他从不贪恋情事,便是偶尔来了兴致,也有伺候的宫女依着规程服下凉药。 顾婉的事儿,确实是他一时冲动。 事后,他也忘记安排,所以也没人敢送去凉药。 结果,便让顾婉有了身孕。 君卓言是希望这个孩子出生的。 一来他膝下至今无半儿半女,二来这孩子与顾辞血脉相连。 他忍不住想,这算不算,弥补了他与顾辞之间无法有后的遗憾。 顾辞不知君卓言所想,他垂着眼,遮掩住自己的恨意和自厌,此刻,他的神色在君卓言眼中看着有些疏冷和倦意。 君卓言只稍作犹豫,便笑着开口:“既是这般,我定然对婉婉和孩子负责的。” “先让婉婉入宫,暂册才人,等生下孩子,再晋为昭仪。” 他见顾辞半晌不言,有些犹豫,又试探着道:“先生...莫非是嫌这份位份轻了?” 顾辞不知道君卓言为什么能笑着说出这些话来。 他的一念之间,甚至一两句话,便决定了一名少女的一生。 顾辞感觉无奈又绝望。 他再度俯身跪下,低声祈求道:“陛下,婉婉是臣唯一的胞妹,是臣一时糊涂,未能看顾好她。本不该以这等事惊扰圣心,可臣实在心疼妹妹。” “如今陛下后宫尚无子嗣,前朝后宫多少双眼睛盯着这第一位皇嗣,婉婉这一胎,必定凶险。臣不在乎陛下给她何等位份,只求陛下...是否能看在...你我情谊上...能护一护婉婉与腹中皇子的周全...” 顾辞以曾经的感情为筹码放低姿态去求君卓言。 见顾辞为了顾婉这般软下身子求自己,君卓言心中满是醋意。 “先生,仅此一次。”君卓言脸上笑意褪去,他将顾辞拥入怀中,不悦的抱怨道:“我不喜欢先生眼里还有别人,先生是我的,只能属于我。” 顾辞浑身打了一个冷颤,君卓言的话宛若毒蛇吐信,让他恐惧到背脊泛冷。 顾婉入宫那日,是顾辞亲自送她进去的。 春日的风扑面,他看着顾婉一步一步走在那条孤独的路上,他的一双眼都被风吹得通红,落下泪来。 君卓言慢慢从他身后的宫殿走了过来,瞧见顾辞红了眼,他顿时脸色冷了下来。 顾辞一慌,怕他迁怒顾婉,连忙笑着勾了勾他的手,哄道:“陛下,今日风大,臣陪陛下回宫。” 君卓言见他小意哄着自己,虽心知他是为了顾婉,但脸上的冷色还是稍缓了些许。 君卓言抬手压了压顾辞泛红的眼尾,轻声道:“先生,只要你不辜负我,我可以保顾婉在宫中无虞。” 顾辞听懂了他话中的威胁之意,他指甲深深的嵌入了指腹间,面上却依旧温声承诺道:“臣只属于,陛下。” 纵使得了顾辞这句承诺,君卓言却分明察觉,眼前这人,早已不是之前的那个顾辞了。 他还和曾经一样会在床上配合自己的需求。 可事后的温存,却再也得不到对方纵容的安抚。 他说着臣只属于陛下,可曾经的顾辞,私下从来不会用臣和陛下在称呼彼此。 君卓言瞧着他身上那点细微的变化,他不是爱纠缠细节的人,可如今唯独对顾辞,他总忍不住在细节里,探寻着对方对他的情意。
第7章 老师:君煜 君卓言大婚第二日,顾辞就被传进了宫。 顾辞正在吏部审核各司上报的官员任免的考核方案,见御前内侍前来,他同上峰汇报后,随内侍匆匆进宫。 御书房内,顾辞被传唤进殿,君卓言并未见新婚的喜气,正皱着眉翻阅奏章。 见顾辞进来后,君卓言烦躁的表情才缓和了少许。 他遣退旁人,一言不发的抱住顾辞便往内殿的床榻而去。 顾辞只略挣扎了一下,可突然想到了顾婉,他便放弃了。 君卓言这次要的又凶又急,顾辞疼的眼前发黑,他下意识的咬住了唇,却听身后,君卓言喘息着说道:“皇后...要朕处置了婉婉腹中孩儿,言皇长子...当出自中宫。先生,你让我...有些为难了。” 顾辞顿时慌了,他起身想要求君卓言。 因他的这一动,君卓言感觉有些难受,于是一把摁住了顾辞,不让他乱动。 顾辞疼的闷哼了一声。 君卓言瞧他脸色苍白,知晓今日自己做的稍有过火。 他原只是想让顾辞知晓,自己护顾婉周全的诸多不易,让顾辞能待自己再亲近几分而已。 可近了顾辞的身子,欲念却作起了祟。 比起昨日大婚夜与皇后那番寡淡如例行公事的圆房,顾辞仅仅只是一个眼神,便让他情欲难抑。 “陛下...应过臣...”顾辞眼尾泛红,带着几分哽咽颤抖着说道。 君卓言嗯了一声,他伸手掐住顾辞的下颚,迫使他抬头,看向自己。 一眼看去,此刻的顾辞眼含痛苦与难堪,但没有一丝情欲。 他唇角破碎,平素浅淡的唇色,难得透出了殷红媚意。 君卓言却突然清醒了过来。 “先生,好像不喜欢和我做这种事情?”君卓言冷下声来,可动作却未停。 见他岔开话题,顾辞心头一紧,知他是又拿顾婉之事挟制自己,于是便伸手扯下他掐在颌下的手,放在了脸边,软声哄道:“陛下,有些疼。” 难得见他这般示弱,君卓言方才稍平的情欲瞬间涌上,他俯身吻住了顾辞,柔软的舌带着彼此的涎液顺着顾辞的唇角滴落。 顾辞强忍住胃中翻涌的恶心感,他合眼,遮掩下自己冷漠到毫无情绪的眼睛。 结束后,君卓言抱着顾辞在他颈间轻咬。 顾辞垂眸看向君卓言,他平复了一下呼吸,低声道:“陛下,顾婉...” 君卓言不悦的咬住了顾辞。 顾辞疼的一下子挣扎了起来,君卓言抬头看向顾辞,此刻他的唇角还带着血渍:“先生,这是惩罚。” 颈间被咬的疼意还在,顾辞看着君卓言,痛楚让他瞬间冷静下来。 看着他眼底带着几分委屈的模样,顾辞试探着抬手,拭去他唇角的血渍。 君卓言眼底闪过一丝期待。 顾辞确认了心底所想,他轻叹:“怎么...这么久了,还像小狗似的...” 听了顾辞的话,君卓言眼底蓦的泛红,他愣愣地看向顾辞,一滴泪竟不自知地滚落下来。 发觉自己落下泪来,君卓言一时窘迫难堪,忙将脸埋进顾辞颈间。 颈间的湿意并未打动顾辞,他面无表情地抬手,一下又一下,安抚似的摩挲着君卓言的头发。 与君卓言激动的情绪不同,他此刻平静到,眼底深处只剩一片恨意。 大婚方逾月余,后宫便有流言四起,称皇后遭人下了绝子汤。 今上与国公府震怒彻查,始作俑者竟是今上潜邸时曾临幸过的宫女,只因妒恨皇后独得圣宠,才暗下此等毒手。 今上得知后,当即下令将那宫女处死,又向国公府许诺,皇后即便暂无子嗣,中宫之位亦稳固不移。 国公府可送族中旁支女子入宫,若诞下皇子,便记在皇后名下。 国公府心中清楚,事情这样解决已是念及府中昔日的从龙之功。 于是皇后再如何同家中哭闹,此事也只能以此了结。 顾辞听闻此事时,心情复杂难辨,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更深的恐慌。 他一直都清楚,君卓言行事狠绝,最擅将人心算计到极致。 这场风波明明由他一手挑起,可君卓言竟能抽身事外,甚至还顺势卖了国公府一个人情。 一箭双雕。 顾辞想到了自己曾经被他评价是蠢货,他不免苦笑。 以他这般心智城府看自己,不是蠢货又是什么。 宫墙之内,树叶绿了又黄,如今即将再发新芽。 新年刚过,宫内便传出了消息。 顾婉生了。 皇长子。 今上大喜,晋婉才人为康嫔。 顾辞愣了一下,皇长子出生,这深宫之中,婉婉往后的日子,怕是更难熬了。 皇长子出生,今上赐名,单名一个煜字。 顾辞带着顾母进宫谢恩并看望顾婉。 顾婉尚在月子之中,顾辞不便入内探视,君卓言便亲自将君煜抱了出来。 君煜小小的一团,软软地偎在君卓言怀中,安静地沉睡着。 见周围没有别人,君卓言看着君煜笑道:“先生抱一抱煜儿。” 顾辞没抱过这么小的孩子,只得笨拙地学着君卓言的模样,伸手接过了君煜。 小孩柔软温热的身子一贴近他,顾辞便浑身紧绷,僵得不敢动弹。 君卓言低笑出声,指尖点了点君煜的唇。 这孩子唇形与顾辞极为相似,唇色浅淡,唇角微微垂着。 “先生,你看,这像不像咱们的孩子。”君卓言轻笑,漫不经心地说道。 顾辞脑中纷乱思绪轰然炸开。 他目光落在君卓言脸上,恍惚间,他好像突然懂了,君卓言为何护住顾婉生下这个孩子,又赐名“煜”字的缘由了。 他控制不住的颤动,心里满是恐惧。 他原以为,若有朝一日君卓言厌了自己,顾婉凭着孩子,至少能在这深宫之中寻得一隅安身之地。 可如今想来,若君卓言当真厌了自己,以他冷漠偏执的性子,顾婉与这孩子,定然不得善终。 “先生,怎么了?”察觉到顾辞的颤抖,君卓言关切地问道。 顾辞强压下心底的恐惧,垂眸看向君煜,轻声回道:“臣认为,皇子殿下更似陛下。” 听得顾辞的回应,君卓言眉眼间染上了笑意,他伸手揽住他,笑道:“旁人都说,孩童幼时多肖其父,待年岁稍长,便会肖母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期许:“我还听闻,外甥多似舅。若煜儿长大后同先生一般,我便能亲眼见到先生年少时的模样了。” 顾辞听他这般说,心中更觉寒意上涌。 恰时君煜突然哭了,君卓言松开顾辞,命乳母进来伺候。 顾辞心中茫然,不知君卓言对自己的这份情意能维持多久。 他只得步步谨慎,留心着君卓言的一言一行,可内心的自厌感,却与日俱增。 每当他觉得承受不住的时候,便会在腕间的旧伤处划下一道伤口,伤口不算深,只能看到黑色的血管,鲜血流出一会儿便会自行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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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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