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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腕间的疼痛和血液的释放,让他觉得,自己并非任人牵线摆布的木偶。 从襁褓到蹒跚学语,这两年,后宫始终只有君煜一位皇子。 可即便君卓言护佑,深宫暗流依旧难防,君煜突然染上天花。 天花凶险异常,九死一生,追查后才知,是乳母将天花病人的旧衣衣角贴身给了君煜。 可不等查到背后元凶,那乳母便已悬梁自尽,断了所有线索。 顾辞接到信后,立即匆匆进宫。 君煜已被隔于殿中,只留两名宫女近身照料。 顾婉跪在御书房外,恳求圣上允她入殿相伴照料。 顾辞入宫时,便见她已在外跪了许久。 他脚步一顿,看着妹妹单薄脆弱的背影,眼底泛起了潮热。 顾辞走上前,俯身低声道:“婉婉,回去吧,交给哥哥吧。” 顾婉眼眶哭的红肿,听闻顾辞的声音,她抬头看向哥哥,干燥的唇张了张,却没说出话来。 顾辞扶起顾婉,对着一旁的宫女示意道:“劳烦送娘娘回宫吧。” 宫女赶忙上前搀住顾婉,她步伐沉重,频频回头望向顾辞,泪水再度夺眶而出。 顾辞只轻轻点了点头,让她惶乱的心,稍稍安定了些许。 看着顾婉离去的背影,顾辞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抬步朝殿内走去。 次日,君卓言又往君煜所居的偏殿增派了两名太医与医女。 近身伺候的人手多了起来,足见今上对皇长子的重视,顾婉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 顾辞神色倦怠地蜷缩在浴桶之中,身上青紫的痕迹混着被反复搓洗至泛红的肌肤,模样瞧着竟有几分可怖。 昨夜他除了恳请君卓言对君煜多多照拂外,还硬着头皮求他在后宫多添几位子嗣。 他心中清楚,这话由他开口,已是大逆不道。 可这两年间,后宫仅有君煜一人,无论对顾婉还是对君煜而言,他们早已成了后宫众矢之的。 听完顾辞的请求后,君卓言如同疯魔了一般,折腾了他一整夜。 夜半更深,顾辞目光空洞地看着窗外的墨色,满是绝望。曾有那么一段时间,他甚至觉得今晚可能会死在这里。 天色渐亮,君卓言红着眼趴在顾辞颈间,好似带了哭声:“顾辞,你到底有没有心...” 顾辞张了张嘴,想说有的。 曾经对你,是有的。 可一颗真心捧上,得到的只有算计和伤害。 真心易碎,破镜难圆。 那颗曾经被嫌弃的真心,到如今,再也找不回了。 君卓言看着他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儿,不知心底究竟在想些什么。 这一夜的折磨,君卓言胸口的愤怒并未减少。 他的心底因顾辞痛苦难堪的样子,更密密麻麻的增添了许多酸涩,涨疼了他的心。 清晨,他沉默地松开顾辞身上的束缚,又取出了他口中含着的玉珠。 此刻的君卓言,眼底的绝望竟比顾辞还要重几分。他红着眼眶,哑声道:“顾辞,朕允了。” 顾辞挣扎着起了身,他下巴已然僵硬,含糊地说道:“谢...陛下。” 君卓言看到顾辞这样,只觉心中更疼。 其实在清算完江家后的很多个夜晚,他都在想,索性厌了他吧,将他远远打发走,如此,便不会再因他而牵动情绪了。 可念头初起,他便被更深的恐惧覆盖。 时间久了,他知道,自己离不开顾辞了。 便这样吧,只要顾婉在,顾辞便不会离开。 这两三个月间,后宫频传来好信。 一时间后宫多位宫妃怀有身孕。 君煜的身子也大好了,顾辞心下稍安。 他托人捎话给顾婉,嘱托她眼下韬光养晦,以来保全自身与君煜。 可顾婉那边,却始终未有只字回信。 起初顾辞并未放在心上,直至自己生辰将至。 往年这日,顾婉总会早早备下礼,托人送到他跟前。 可今年,非但无半分贺礼,连一句问候都不曾传来。 顾辞心生纳闷,便遣人悄悄去探问顾婉的境况。 来人却回禀,说康嫔状态极好,近来更是精心妆扮,在宫中邀宠取悦。 顾辞有些茫然,终得有一日,他在御书房门口见到了顾婉,她着宫装却以网巾束发,如同男子一般只以素簪固定。 她看到顾辞时,一时间眼底难掩复杂的情绪。 只一瞬,顾辞只觉从脚底泛起了冷意。 “婉婉...”顾辞哑着嗓子唤道。 顾婉略一颔首,便离开了。 顾辞恍恍惚惚的走进了御书房,他坐在下方,看着君卓言在说什么,可脑中却只余下了顾婉刚才束发的模样。 “先生?”君卓言轻声唤他,顾辞却恍若未闻。 君卓言蹙眉,又唤道:“顾辞?” 顾辞猛地回过神,抬眸看向君卓言。 此刻他眼眶泛红,看上去有些无措。 君卓言心顿时觉得泛起了疼意。他走近,手指抚上顾辞的脸颊,低声问道:“先生怎么了?” 顾辞嘴唇微动,却不敢言语。 他怕一旦说出口,会给顾婉招来祸端。 顾辞抬手环住君卓言的腰,轻声道:“陛下,可以容臣抱一会儿吗?” 君卓言看着顾辞脆弱委屈的模样,心瞬间软作一团,他心疼地将人搂入怀中。 想起顾婉刚才的模样,顾辞只觉得胸口锥心的疼,他隐忍遮掩了这么多年,却还是被自己最疼爱的妹妹知道了他肮脏龌龊的一面。 此刻,他的泪水难以抑制,落了下来。 他怕面上情绪难以遮掩,只得将脸深深埋进君卓言怀中。 感受到怀中人的痛苦,君卓言虽不知缘由,可见到顾辞这般难受,他心底便难以遏制住暴戾的情绪。 他轻抚着顾辞的发,目光阴鸷,说出的话却是难得的温柔:“是谁惹先生伤心了,朕替先生出气,好不好?” 顾辞摇了摇头,埋在他怀中闷声道:“陛下许臣抱一会儿便好。” 君卓言目光落在顾辞身上,终是无可奈何地轻叹一声。
第8章 老师:糖画 哄着顾辞睡去后,君卓言出了外殿,当即命内侍去查顾辞今日入宫后的种种异常。 内侍回禀,顾辞进殿前,曾在御书房外见过顾婉。 君卓言想起顾婉近来的反常举止,心中瞬间了然。 他冷淡地命令道:“往后,不许康嫔再踏入前殿,也不准出现在朕眼前。” 内侍躬身应了声喏。 君卓言回身入内殿,望着顾辞沉睡的模样,他上床将人揽入怀中,闷闷地低喃了一句:“真是个没良心的人,辜负了先生的好意。” 这一年,后宫接连诞下数位皇子与公主。 君卓言对谁都未曾流露出半分偏宠,包括君煜。 宫墙内的槐树,绿叶转黄,转眼再焕新叶。 如此又是三年。 关舒月致仕之后,顾辞承袭了老师的职位,成了本朝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阁老。 偶然间顾辞照镜子,他才惊觉自己不过三十出头,眼尾竟已添了几许细纹。 他步履沉稳的迈入了御书房,君卓言看到顾辞来了后,原本烦躁的心情舒展了不少。 “先生就不能一直留在宫里吗?”年方二十余的年轻帝王,窝在他怀中埋怨道。 顾辞面色平静,温声哄道:“陛下莫说这般孩子气的话。” 自御书房走出,他发觉廊下暗处立着一名宫女,行踪鬼祟。 顾辞仔细看去,才认出竟是顾婉身边的人。 他微一怔,一晃已是三年未曾见过顾婉。 这些年他始终托人打探妹妹的近况,却始终无颜再与她相见。 见那宫女看向自己,眼底带着急切,顾辞便知是顾婉寻他。 他走上前去,轻轻颔首。 托顾辞暗中照拂,顾婉在宫中虽寂寞了些,却也锦衣玉食,无宫人敢薄待。 顾婉牵着君煜的手立在宫外等候,君煜的手中还拿着一根糖画。 她远远瞧见顾辞走来,眼眶瞬时一红,敛衽轻拜,哽咽唤道:“哥哥...” 顾辞深深地看向顾婉,三年的时间,变化了太多人情是非。 他伸手扶起她,开口道:“婉婉,于礼不合。” 顾婉轻轻拽了下君煜,低声嘱咐:“这是舅舅。” 未等君煜上前拜见,顾辞已先行躬身行礼:“臣见过大皇子。” 顾婉连忙拉着君煜退开一步,避开了这礼,涩然道:“哥哥,如今竟要与婉婉这般生分了吗?” 顾辞笑了笑,没应声。 这些年他浸淫官场,早已见过了太多虚与委蛇的人。 可他没想到,自己的妹妹,顾婉也变成了那种人。 或许是因君煜那场天花,或许是知晓了他与君卓言之间不堪的情事,又或许,只是这深宫岁月磨人,洗去了她昔日的纯粹。 她眼底的算计太过直白,直白到让顾辞心头涌上了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涩。 他记得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那天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顾婉。 那日,他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恍惚间便听见一串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 “哥哥,娘今早去赶集,买了烧饼和茶汤,你快来吃!”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握着支糖画,蹦蹦跳跳地走了进来。 顾辞知道这是妹妹顾婉,他伸手揉了揉顾婉晒得热乎乎的发顶,笑道:“还有糖画呢?哥哥想吃这个。” 小姑娘顿时警觉地把手背到身后,小声嗫嚅道:“这不好吃的,哥哥,咱们快去吃烧饼。” 顾辞失笑,敲了敲顾婉的额头,笑道:“小机灵鬼!” 顾婉嘿嘿笑着,掏出糖画继续舔了起来。 顾辞在回忆小时候的顾婉,而顾婉却在同他说着小时候的顾辞。 相交的回忆,让顾辞只觉心中愈发难受。 “哥哥...”顾婉垂眸看向身侧的君煜,低声哀求道,“煜儿也是你的亲外甥,如今都五岁了,陛下还不曾为他寻启蒙先生...” “从前爹娘在世时,总夸哥哥最会读书...”她眼眶一红,泪水便落了下来, “哥哥,婉婉求你,是否能亲自教煜儿读书...” 顾辞听到顾婉的请求,他眼中的情绪一时复杂难辨。 他目光定定地看向顾婉。 顾婉被他那淡漠却似洞悉一切的目光看得心头发虚,忙垂眸避开了他的注视。 “婉婉,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吗?”顾辞叹了一口气,轻声问道。 顾辞话音未落,顾婉已是红了眼眶。她含着泪看着他,终是忍不住哽咽出声:“对不起...哥哥...” 顾辞看到她此刻的眼泪,只觉心头更是酸涩难受。 像是小时候一般,顾辞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婉婉,不怪你,是我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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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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