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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上没钱。”江寒说。 “我没说灵石。”瞎子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我说的是——人情债。欠别人的情,欠别人的命。还不清,也躲不掉。” 江寒沉默。 他想起沈青木说的话。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账,是算不清的。” 也想起谢无咎满身的伤,和他那句——“你是……能救她的药。” “能算清吗?”他问,声音很轻。 瞎子摇了摇头:“还不清的。但路,还是得走。” 他抬起一只枯瘦的手,指向东边:“走到头,你自然会知道。” 江寒看了他一会儿,从布袋里摸出一块灵石,放在他面前的破碗里。 然后,他继续走。 风从身后吹来,吹得那面布幡猎猎作响。 “铁口直断”四个字,在风里摇摇晃晃,像随时都会被吹走。 *** 傍晚,他在一片树林里歇脚。 生了堆小火,烤着干粮。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掏出那张纸条,又看了一遍。 “别回头。”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纸条小心地折好,放回怀里。 他靠着一棵树,抬头看着树缝里漏下来的、破碎的天空。 天很暗,没有星星。 那盏曾经在他心里亮起的灯,熄灭了。 但黑暗中,似乎又有了一点别的光。 很微弱,像远处的萤火虫。 不知道是什么,也不知道能不能照亮前路。 但至少,他还看得见。 还能往前走。 他把最后一块干粮塞进嘴里,拍了拍手,站起身。 火堆被他踩灭,余烬散开,很快熄灭在夜风里。
第58章 谢无咎现在,在哪里? 江寒在白鹭城的城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跟着人流走进去。 城墙不高,土黄色的,有些地方还露出了夯土的痕迹。城门处有守卫,但查得不严,交了五块灵石的入城费就放了行。街上行人不少,大多是些散修和行商,穿着粗布衣裳,脸上带着讨生活的疲惫。街道两旁摆满了地摊,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混在一起,嘈杂却热闹。 比灰岩集破,但比黑水城规整。空气里飘着烤饼和油泼辣子的香味。 他找了家街角的包子铺,要了四个肉包子,一碗稀粥。包子皮薄馅大,咬一口油滋滋的。他慢慢吃完,喝了口热茶,感觉活过来了一点。 “小哥,找活儿干不?”一个穿着短打、看起来像掮客的中年人凑过来,压低声音,“城东‘聚财堂’招护卫,管吃管住,一月十五块灵石。看你身手不错,去试试?” 江寒摇了摇头。 “那……需不需要住处?城西有间小院子,便宜,一个月十块灵石……”掮客还不死心。 “不用。”江寒放下茶钱,起身离开。 他在街上转了一圈,最后在白鹭城东北角找到一家偏僻的小客栈。客栈很破,木门上的漆都掉光了,门口挂着块歪歪扭扭的招牌——“福来客栈”。掌柜是个干瘦的老太婆,收钱的时候眼皮都不抬,丢给他一把钥匙。 房间不大,但干净。一张木板床,一张旧桌,一扇朝北的小窗户,窗外是灰扑扑的屋顶。 江寒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开始收拾房间。他把桌子擦了一遍,把床上的稻草铺铺平,又把窗户推开一条缝,让空气流通。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忙碌而陌生的街道。 白鹭城不大,但该有的都有。铁匠铺,药铺,杂货铺,甚至还有一家小小的藏书阁。他可以去打工,可以租个地方住下来,慢慢修炼,攒灵石,然后…… 然后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得活下去。 江寒在客栈安顿下来。 他白天出去找活儿干。白鹭城散修多,像他这样炼气中期的年轻修士不算少见。他在码头上扛过货,在水井边帮人搬过水,甚至在一家铁匠铺当过两天帮工——不要灵石,管一顿饭就行。 晚上,他回到那间小屋子,盘膝修炼。 灰岩集到白鹭城这一路,他没怎么好好练功。体内的毒虽然清了,但经脉受过损伤,灵力运转总有些涩。他花了几晚,才把状态调整回来。 地火灵芝残余的药力,融合血玉参的温养之力,在他经脉里形成一股温和的暖流。灵力运转时,那股暖流会顺着经脉缓缓流淌,带着一股令人安心的温热。 像那只曾经放在他头顶的手。 他甩了甩头,把那个念头甩开。 第四天晚上,他修炼完,正准备躺下睡觉。 窗外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不是风声。 江寒瞬间警觉,翻身而起,左手摸到枕下的匕首,身体紧贴墙壁,目光死死锁住窗户。 窗缝里,夹着一张纸条。 他屏住呼吸,等了片刻,没有其他动静。他慢慢走过去,推开窗户,朝外看了一眼。 月色清冷,巷子里空无一人。 他关上窗,取下纸条,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 “苏挽月也在找谢无咎。” 字迹潦草,但笔锋有力,像是匆忙写下的。 江寒握着纸条,指尖微微收紧。 苏挽月。 那个在暗河里手握三分之一的生意、连谢无咎都要忌惮三分的女人。她为什么要找谢无咎? 他想起谢无咎听到这个名字时,那瞬间的微妙反应。想起矮胖中年人提到“苏大家”时,谢无咎眉头几不可察的皱起。也想起——自己听到这个名字时,心里那阵莫名的不舒服。 他盯着纸条上那行字。 送信的人是谁?为什么会知道他和谢无咎的关系?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个消息?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张纸条,像一块石头,砸进了他刚刚平静下来的心里,掀起了一圈圈涟漪。 他把纸条折好,贴身收好,和沈青木那张叠在一起。 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告诉自己,不要去想那个人。 他已经走了,他也走了。 他们之间,只剩一笔血肉买卖。 可那张纸条,像一只从黑暗中伸出的手,轻轻扯了他一下。 让他忍不住去想—— 谢无咎现在,在哪里? 伤好了没有? 有没有人在他身边? 苏挽月找他……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翻了个身,用力闭上眼睛。 别想了。 不关你的事。 他是要拿你当药的人。 可黑暗中,那张苍白的、布满血丝的脸,总是浮现在眼前。
第59章 口是心非 那张纸条,江寒收在了贴身的口袋里。 和沈青木的“别回头”叠在一起。 两句话,两个人。 一个让他走,一个告诉他——那个人有麻烦。 他试着不去想。 白天照样出去找活干。帮人搬货,扛麻袋,甚至帮铁匠铺拉风箱。累得浑身散架,倒头就睡。 可睡不安稳。 梦里总是出现谢无咎。 有时是他在火山口抱着自己狂奔的样子,浑身是血,眼神却那么亮。有时是他坐在床边,给他渡灵力的样子,眉头紧锁,额角沁着细汗。 有时候,是他坐在那间破旧的小院里,喝着酒,眯着眼看他在院子里练拳。 “出拳要快,别老想着用蛮力。” “脚步乱了!重来!” 声音很清晰,像就在耳边。 江寒从梦里醒过来,天还没亮。窗外一片漆黑,只有远处传来几声零星的鸡鸣。 他躺在木板床上,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很久没动。 然后他坐起来。 从怀里摸出那张纸条,又看了一遍。 “苏挽月也在找谢无咎。” 他握紧纸条,指节发白。 她找他做什么? 是合作,还是……别的什么? 那个女人的名字,每次出现,都让他心里一阵发紧。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像有一根刺,扎在某个说不清道不明的位置。不疼,但总在。 他想起谢无咎在客栈里布下隔音禁制,听到这个名字时那一瞬间的停顿。 想起他沉默的侧脸,和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 他不想管。 那个人骗了他,利用了这么久。 那个人说,他只是“一味药”。 可如果苏挽月真的是去找他麻烦的…… 江寒把纸条折好,重新放回怀里。 他站起来,推开窗。 外面天快亮了,灰蓝色的天边泛起一线微光。晨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带着白鹭城特有的、掺着草木灰和烟火气的气息。 他站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背上他那破旧的小布袋。 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告诉自己,不是去管那个人。 只是……想去看看。 看看苏挽月到底要做什么。 仅此而已。 天亮了。 白鹭城的街道开始热闹起来。 江寒穿过人群,走向城外。 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 走出白鹭城,江寒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根本不知道苏挽月在哪儿。 上次去暗河,是谢无咎带着他。那口枯井,那个地下溶洞,那个矮胖中年人……他只记得大概位置,具体怎么走,早就模糊了。 他在城门口站了一会儿,最终决定——先回灰岩集。 沈青木说过,苏挽月在灰岩集势力很大,暗河里三分之一的生意都绕不开她。想找她,就得从灰岩集入手。 他没有走官道,而是沿着上次跟谢无咎走过的路线,翻山越岭,避开大路。 五天后,灰岩集的灰色城墙再次出现在视野里。 江寒站在山坡上,看着那座城,心里有些复杂。 上次来,他是跟着谢无咎,中毒、寻药、火山、逃命。这一次,只剩他一个人。 他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朝城门走去。 — 入城费又涨了,变成八块灵石。 江寒交了钱,走进城内,没有急着去城南的废井巷,而是先找了家偏僻的小饭馆,要了一碗面,慢慢吃着,观察周围的动静。 灰岩集和上次来时差不多。街上人流熙攘,叫卖声不断。但仔细看,能发现一些变化——城门口和几条主干道上,多了些穿着月白色劲装的修士。虽然没穿凌霄宗的制式服饰,但那气质,那步伐,那眼神里的倨傲……错不了。 凌霄宗的人,已经渗透进来了。 是在找他,还是找谢无咎? 江寒低下头,把脸埋在面碗的热气里,快速吃完,结了账,拐进旁边的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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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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