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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颂的眼眶瞬间红了。 不仅仅因为“麻烦”这个词,还有沈砚洲的第一句话——“我不管你和谁在一起,也不管你去了哪里。” 他在说“我不在乎”。他在说“我不在乎你”。 白颂垂下眼睛,睫毛轻轻地颤了一下。 “沈谦已经把那张照片发到了家族群里。”沈砚洲的声音依然平静,“虽然我让沈晚晴处理了,但很多人已经看到了。你在沈家的名声本来就不好,这件事之后,会更难办。” 白颂咬着嘴唇,没有出声。 “我不是在怪你。”沈砚洲说,但这句话听起来没有任何安慰的意味, “我是在告诉你事实。你在沈家,顶着‘沈太太’的身份,你的每一个行为都会被人拿放大镜看。你不惹事,事也会来找你。所以你更要小心。” 白颂抬起头,看着沈砚洲。 他想说“我已经很小心了”,想说“是沈谦故意设计我”,想说“你为什么不去怪那个惹事的人,反而来怪我”。 但他说不出口。 因为他从沈砚洲的眼神里读到了一个让他绝望的事实——沈砚洲不是在判断谁对谁错,他只是在处理一个“麻烦”。而白颂,就是这个麻烦的源头。 “以后,”沈砚洲的声音低了下来,“不要再发生这种事。” 这句话像一把刀,又准又狠地扎进了白颂的胸口。 不要。再发生。这种事。 不是“我相信你”,不是“我会处理沈谦”,不是“让你受委屈了”。 是“不要再发生这种事”。 像一个老板在警告一个不称职的员工。 白颂觉得自己的眼眶在发烫,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打转,热热的、涩涩的,马上就要溢出来。他使劲眨了一下眼睛,把那点潮气压了回去。 不能让眼泪掉下来。 在这里,在沈砚洲面前,不可以。 “我知道了。”白颂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更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以后我会注意。” 他站起来。 “那我先走了。”白颂说,“不打扰你工作了。” 沈砚洲没有留他。 白颂转过身,往门口走去。他的背挺得很直,肩膀没有塌,步伐也没有乱。但他自己知道,他的手指在发抖,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靠那点疼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白颂。” 身后的声音让他脚步一顿。 白颂没有回头。他怕自己一回头,眼眶里那些正在打转的东西就会控制不住地掉下来。 “我让陈助理送你回去。”沈砚洲说。
第23章 委屈 白颂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嗓子眼的酸涩咽了回去。 “不用了。”他说,“我自己打车。” 然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很长,地毯很厚,脚步声被吞没得干干净净。白颂走在走廊里,背依然挺得笔直,步伐依然没有乱。 他走过转角,确认2706的门已经彻底关上的那一刻,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样,靠在了墙上。 走廊的灯是暖黄色的,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皮肤衬得近乎透明。白颂仰起头,看着天花板,嘴唇微微发抖。 他的眼眶红得像刚哭过,但眼眶里只是泛着薄薄的一层水光,那些水光在灯光的映照下亮晶晶的,像碎掉的星星落在里面。 睫毛颤了几下,每一次颤动都像是要把那层水光扇落,但它们只是挂在眼眶的边缘,聚了又散,散了又聚,始终没有掉下来。 白颂抬起手,用手背狠狠地擦了一下眼睛。 “不许哭。”他对自己说,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到,“为这种人哭,不值得。” 但他自己也分不清,这个“这种人”是指沈砚洲,还是指他自己。 他在走廊里站了很久,久到保洁阿姨推着清洁车经过,好奇地看了他一眼。白颂这才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直起身,走向电梯。 — 房间里。 沈砚洲坐在沙发上,保持着白颂离开时的姿势,一动没动。 他的目光落在白颂刚才坐过的椅子上——椅子上有一个浅浅的凹痕,是白颂坐过的痕迹。 那个凹痕正在一点一点地回弹,再过几分钟就会消失不见,好像从来没有人坐过一样。 沈砚洲闭上眼睛。 白颂刚才的样子在他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红着眼眶,睫毛微微颤着,眼眶里分明噙着水光,却死死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嘴角紧紧抿着,下巴微微扬起,整个人倔强得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小动物,明明已经无路可退了,还要竖起全身的刺,证明自己没有输。 他的声音在发抖,但他的背挺得很直。 他说“我知道了”的时候,声音轻得像一缕烟,风一吹就散了。 沈砚洲睁开眼,拿起桌上的手机。 他翻到陈助理的微信,打了一行字。 沈砚洲:昨天下午国贸,LOST酒吧,查一下沈谦什么时候到的,跟谁一起。还有照片里那个男人是谁。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放下手机,端起了那杯已经彻底凉透的咖啡。 苦味在舌尖蔓延开来,比早上更苦,比昨天更苦。 但他还是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不是因为他喜欢苦,而是因为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只配喝苦的东西。 窗外的阳光慢慢西斜,金色的光斑从地毯的一端移到了另一端,最终消失在墙角。 沈砚洲坐在阴影里,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像。 — 白颂坐在出租车的后座,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周叔发的消息。 周叔:白先生,晚上想吃点什么?王姐说给您做您爱吃的糖醋排骨。 白颂盯着“糖醋排骨”四个字,忽然觉得鼻子一酸。 王姐知道他爱吃糖醋排骨。周叔知道他几点出门几点回来。陈思语知道他变了一个人。 只有沈砚洲,什么都不知道。 不,他什么都知道。他只是不在乎。 白颂回了周叔的消息:好,谢谢王姐。 然后他关掉手机,把脸埋进手心里,在出租车后座无声地吸了吸鼻子。 眼泪还是没有掉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逞强,还是已经难受到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车窗外,CBD的高楼大厦一座接一座地往后退,退到最后,连那座最显眼的沈氏大厦也变成了后视镜里的一个小点。 白颂靠着车窗,闭上了眼睛。 出租车在别墅门口停下来的时候,白颂付了车费,推开车门。 深秋的风迎面扑过来,带着一股凉飕飕的寒意,吹得他打了个哆嗦。 出门的时候他没觉得冷,现在站在家门口,才发觉自己只穿了一件薄毛衣。那些没来得及落下的泪意被风一吹,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眼眶还残留着淡淡的酸胀感。 白颂在门口站了几秒钟,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走进去。 “白先生回来了。”周叔迎上来,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似乎在确认什么,“外面冷吧?王姐煮了姜汤,我给您盛一碗。” “好,谢谢周叔。” 白颂换了鞋,走进客厅。一切都和他出门前一模一样——沙发上的抱枕还是那个角度,茶几上的书还翻在那一页,连窗帘拉开的幅度都没有任何变化。 但白颂觉得这个房子比出门前冷了很多。 不是温度的问题,暖气明明开得很足。 他端着周叔送来的姜汤,一小口一小口地喝完。 姜汤是热的,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但那股暖意只在身体表面停留了一会儿,很快就被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盖了过去。 “王姐说晚饭做糖醋排骨。”周叔接过空碗,语气小心翼翼得像在哄小孩,“您想什么时候吃?” “正常时间吧。”白颂说,“我先上去休息一会儿。” 他走上楼梯,脚步比平时慢了很多。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经过次卧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停了一下。门还是虚掩着,和他离开前一模一样。白颂伸手把门推开了。 房间里很暗,窗帘没有拉开,只有走廊的光线从门口漫进去,照出一小块地板。 床铺得整整齐齐,被子的折角和枕头的位置都和沈砚洲离开那天一模一样,没有任何人动过。 床头柜上什么都没有——没有书,没有水杯,没有手机充电器。整个房间安静得像一个从来没有人住过的酒店客房。 白颂站在门口,看了几秒,然后伸手把门关上了。 关门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什么东西被轻轻合上了。 他走进主卧,关上门,没有开灯。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门缝下面透进来一线极其微弱的光。 白颂摸黑走到床边,坐了下来。床垫在他身体的重量下微微凹陷,发出一声细微的弹簧声响。 他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四周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一呼,一吸,一呼,一吸。很规律,很平稳,平稳得不像是属于一个刚刚被伤透了心的人。 白颂觉得自己像一座被掏空了的壳。表面完好无损,内里什么都没有了。 他慢慢地躺下来,侧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第24章 要自己站稳 枕头是凉的,带着洗衣液淡淡的香味。白颂闭上眼睛,那些被他压了一整天的情绪终于在黑暗中找到了出口,开始一点一点地往外涌。 起初只是眼眶发酸,酸得他不得不把眼睛闭得更紧。然后那股酸意顺着鼻梁往下蔓延,鼻腔里涌上一股热流,堵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张开嘴,无声地喘了一口气,那口气还没喘完,有什么东西就从眼眶里溢了出来。 只是静静地、无声地,沿着鼻梁滑下来,没入枕头的布料里,留下一小块深色的痕迹。 白颂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把脸埋在枕头里,肩膀微微颤抖着,像一只躲在角落里的、受了伤的、连呻吟都不敢发出的小动物。 眼泪一旦开始流,就像决了堤的水,怎么都止不住。他咬着嘴唇,把所有的声音都吞进了肚子里——他不哭出声,怕被人听到,他不想承认自己这么难过。 他不想承认自己因为沈砚洲而难过。 不值得。不值得。不值得。 白颂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这三个字,但眼泪不听他的话,它们有自己的意志,有自己的节奏,一滴接一滴地涌出来,打湿了枕头,打湿了脸颊,打湿了攥紧的拳头。 他哭了很久。 久到枕头湿了一大片,久到眼睛肿得睁不开,久到最后连眼泪都流干了,只剩下干涩的眼眶和发烫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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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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