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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颂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看着什么都看不见的天花板。 四周依然安静,安静得让人发慌。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他从来没有认真想过的问题——在这个世界里,他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 沈砚洲不是他的依靠。他们是协议关系,九个月后各走各路。沈砚洲甚至在电话里亲口说了“我不关心”,在白颂最需要被信任的时候,选择了怀疑和冷漠。 周叔和王姐对他好,是因为他是“沈太太”,不是因为他白颂。 如果他们知道九个月后他就要离开,还会对他好吗?也许会,也许不会。但不管怎样,他们都是沈砚洲的人,不是他的人。 陈思语对他不错,但那个“不错”是对原主的,不是对他的。 如果陈思语知道坐在对面的不是以前那个白颂,她还会笑嘻嘻地叫他“颂颂”吗? 白颂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干了一半的枕头里。 他想起穿越前的自己。那时候虽然也是一个人,但至少有工作,有同事,有几个偶尔聚会的朋友。 生病了可以自己去看医生,难过了可以约朋友吃顿火锅,工资虽然不高但够自己花。 那时候的孤独是自由的选择。现在的孤独是——他没有选择。 白颂闭上眼睛,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九个月后他离开沈家,他能去哪儿?他能做什么? 他没有身份证——或者说,他有身份证,但上面写的是“白颂”,一个他不完全了解的人。 他有银行卡,但卡里的钱是沈砚洲的,离婚之后还能用吗?他有学历——原主有,但他没有。他会什么?他前世的职业技能,在这个世界能用吗? 白颂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 他穿越过来快三个星期了,每天都在想怎么“拿下沈砚洲”,怎么“吃豆腐”,怎么“享受豪门生活”。 他从来没有想过——如果拿不下呢?如果沈砚洲永远不喜欢他呢?如果九个月后他拿不到一分钱,被扫地出门呢? 他拿什么活? 白颂猛地坐了起来。 黑暗里,他的眼睛红肿着,眼眶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已经变了。不再是委屈,不再是难过,而是一种……清醒。 一种被冷水浇过头顶之后、彻骨的清醒。 他不能把自己的未来押在沈砚洲身上。不能押在“沈砚洲会喜欢他”上,不能押在“协议会续约”上,不能押在任何不确定的东西上。 他需要自己站稳。 白颂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亮起来,刺得他眯了眯眼睛。 他打开备忘录,开始打字。 “要做的事:” “1. 搞清楚原主的社会关系——身份证、学历、银行账户、社保(如果有的话)。这些是基础。” “2. 搞清楚沈砚洲在协议结束后会给我多少钱。如果有,怎么给;如果没有,我需要提前准备。” “3. 找一份工作。不能等九个月后再找,现在就要开始看。” 打到第三条的时候,白颂的手指顿了一下。 找工作。 一个二十三岁的、没有工作经验、只有一张漂亮脸蛋的人,能找什么工作? 白颂咬了咬嘴唇,继续打。 “3. 找一份工作——不限行业,不限薪资,能养活自己就行。优先考虑:线上兼职(不受地理位置限制)、设计/文案类(可以用作品说话)、服务行业(门槛低)。” “4. 学习技能。利用这九个月,学一样能吃饭的本事。” “5. 存钱。不管沈砚洲给不给分手费,自己都要存一笔钱。” “6. 保持身体和心理健康。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白颂打完这六条,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字字句句都冷静得不像是一个刚刚哭过的人。 他把手机放下,重新躺回床上。 枕头还是湿的,凉凉的贴着发烫的脸颊。白颂把枕头翻了一个面,枕着干燥的那一半,闭上了眼睛。 哭过的眼睛又涩又疼,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 但他的脑子反而比之前更清楚了,像是那些眼泪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冲走了,只剩下最核心的、最重要的。 依靠别人,就要受制于人。 沈砚洲高兴了,给个笑脸;不高兴了,搬出去住,电话不接,消息不回,留下一句“不要再发生这种事”。 白颂不是不能接受被冷漠对待。他接受不了的是——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却要被这样对待。
第25章 要赚钱 因为他在沈砚洲面前没有平等的地位。 沈砚洲是甲方,他是乙方。协议是沈砚洲定的,钱是沈砚洲的,房子是沈砚洲的,连“沈太太”这个身份都是沈砚洲给的。 他拥有的每一样东西,都是沈砚洲的。他存在的每一天,都是沈砚洲“允许”的。 这种寄人篱下的感觉,在今天达到了顶峰。 白颂不想再这样了。 他想要平等。他想要离开沈砚洲也能活得很好。 他想要有一天,站在沈砚洲面前的时候,不是因为他是“沈太太”,而是因为他是白颂——一个独立的、完整的、不需要依附任何人的白颂。 为了证明自己可以不靠别人,为了自己有更好的生活。 白颂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眼泪已经干了,眼眶还有些酸涩,但嘴角慢慢地、轻轻地弯了一下。 他终于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第二天早上,白颂六点半起床。 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眼睛还是有点肿,但不仔细看的话看不太出来。他用冷水洗了几遍脸,又拿毛巾敷了一会儿,消肿了一些。 下楼的时候,王姐已经在厨房忙活了。 “白先生,早。”王姐从厨房探出头来,“今天早上喝粥还是吃面?” “粥吧。”白颂说,犹豫了一下,又问了一句,“沈砚洲……今天早上回来吗?” 王姐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 “沈先生没回来说。”她小心翼翼地回答,“周叔说,他这几天可能都不回来。” 白颂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他走到厨房里,打开冰箱,拿出牛奶和咖啡豆。 王姐在旁边看着,连忙说:“白先生,沈先生今天不回来,您不用……” “我自己喝。”白颂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牛奶是我的,咖啡也是我自己想喝。” 王姐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白颂煮了一杯牛奶,煮了一杯咖啡。他把牛奶倒进自己的杯子里,咖啡倒进沈砚洲平时用的那个杯子里——那个杯子还放在原来的位置,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一样,和每一天都一样。 白颂看着那个杯子,沉默了几秒。 然后把咖啡倒掉了。 白颂端着牛奶走到餐厅,一个人坐下来,安安静静地吃了早餐。粥的温度刚好,小菜爽口,白颂吃得很认真,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 他在吃早餐的时候,脑子里在盘算一件事——找工作。 原主大学毕业之后就嫁给了沈砚洲,没有上过一天班,没有任何工作经验。 学历倒是拿得出手——国内排名前十的大学,中文系。这是原主为数不多的“加分项”。 白颂前世在一家小型广告公司做文案策划,工作三年,积累了不少作品和经验。 那些作品虽然在这个世界“不存在”,但能力是他的,脑子里的东西是他的。 他可以用原主的学历,加上自己的实际能力,找一份文案类的工作。 线上兼职是最好的选择——不需要坐班,不需要解释为什么“沈太太”要出来上班,时间灵活,可以兼顾“白颂的生活”和“沈太太的面子”。 白颂吃完早餐,上楼打开电脑,开始搜索招聘网站。 他注册了一个新的邮箱,用了一个不引人注意的昵称,开始浏览招聘信息。 “新媒体文案,远程兼职,薪资面议。” “品牌故事撰写,按篇结算,长期合作。” “公众号运营,可居家办公,有经验者优先。” 白颂一条一条地看,把符合条件的工作都标记下来,准备花几天时间整理作品集和简历。 他不着急。 他有九个月的时间,足够他找到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 下午,白颂出门了。 没有去找工作,而是去逛街。 陈思语发消息问他今天出不出去,白颂想了想,回了“去”。 他今天出门的目的和昨天不一样。昨天是为了散心,今天是为了——了解这个世界的商业逻辑,观察普通人的消费习惯,顺便给自己买几件适合“普通人”穿的衣服。 原主的衣柜里全是奢侈品,那些衣服穿在身上,走在街上,和一个“正在找工作的普通人”的形象完全不搭。 如果他将来要面试,总不能穿着香奈儿套装去应聘月薪八千的文案岗位。 白颂和陈思语约在了一家小众设计师品牌集合店。 店铺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装修简约有格调,衣服的价格不算便宜,但和原主衣柜里的那些比起来,简直是白菜价。 “颂颂,你今天怎么想来这种地方?”陈思语拿着一件米白色的毛衣在身上比划,“你以前不是只买那个牌子的吗?” 白颂拿起一件藏蓝色的针织开衫看了看面料和剪裁,质地很好,做工也很细致。 “换换风格。”他说,语气轻松,“而且你不觉得这种小众品牌更有设计感吗?” 陈思语歪着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你最近真的很不一样。以前你买衣服只看牌子,现在居然会看面料了。” 白颂笑了笑,没有解释。 他试了几件衣服,最后买了两件针织衫、一条休闲裤、一双平底鞋。 刷卡的时候,他特意看了一眼银行卡的余额——数字大得让他头晕,但他没有感到开心。因为这串数字不是他的,是“沈太太”的。 白颂在心里给自己定了一个规矩:从现在开始,能用自己的钱,就不用沈砚洲的。 虽然原主的银行卡里本来就有钱(不知道是原主自己的还是沈砚洲给的),但白颂决定把这笔钱当成“启动资金”,而不是“长期饭票”。 他要赚属于自己的钱。 哪怕一开始很少,哪怕只够交房租,那也是他的。 “颂颂,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啊?”陈思语拎着购物袋走在旁边,忽然问了一句。 白颂的脚步顿了一下。 “没有啊,怎么了?”他问。 “就是觉得你……”陈思语歪着头想了想,“你好像变安静了。以前你出来逛街,从头到尾都在说话,今天你大部分时间都在看东西,不怎么说话。是不是你老公欺负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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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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